《冷冷是小晚》天色有点青

1、楔子 挥之不去的梦 一

　　一个梦，一个挥之不去的梦。
　　已经记不得是第几次从梦中惊醒，虽说梦境并没有吓到胆大的自己，但太多次的精确重复，让事情略显诡异，尤其是那永远看不清，永远朦胧的背影。
　　一望无际的冰原，四处都是结实洁白的冰块，或许自己就躺在某块快要解冻的冰块断层之上，因为，我已经感觉到身下的潮湿，和一团明媚的温暖在靠近。
　　我用力侧头，斜着眼，看到了一片衣角。裙裾之下是大片的繁复的云翔纹，一朵朵渐变的云纹慢慢往上蔓延，像攀缘的菟丝草，不断地绕到腰间之上。
　　可惜蒸腾的水汽迷茫了整个容颜，只显出一个影影绰绰的轮廓，是个男子。因为他的装束并不是寻常女儿家的穿戴，而我，今生便统共只见过三个女子——娘亲，姐姐和颜昔姑姑。所以，我相信自己，不会认错，他一定是个男子。
　　他弯下身来查看我的气息，一股清冽的梨花香萦绕在我的鼻尖。他的左手上，正拿着一束与冰雪同色的梨花枝，也只有那蕊中的一缕鹅黄，能显出花的存在。
　　温暖离我似乎更近了一步。
　　脸庞有温热的气息一阵阵地袭来，融化的雪水似乎顺着低处要流入我的颈部，水似乎是暖的。
　　他抬腿似乎要走，我拼尽全身所剩无几的游丝气力，喊了声：“救我，别走。”声音哑哑的，喉咙像许久不发声一般，失了言语的能力，就如一只受伤的小兽被迫求救低呜。
　　不知过了多久，就像晚上失眠睡不着数星星一样，一分一秒地难熬。只觉得整个人身下一轻，好像被人腾空抱了起来，凛冽的梨花寒香就充盈在整个周身。
　　梦做到这里就醒了，确切的说是疼醒了。
　　即使在梦里，我仍是如此的不安分，不安分到一动就扯痛了受伤的右臂，然后就把我给痛醒了。
　　我后来问过渊博多识的穆清四师兄，他说，“古书上说，梦中是没有痛觉的。”
　　我摇摇头，表示不相信，“明明我是给痛醒的，那种痛，痛到被打断骨头一般的锥心。”
　　他就笑笑，耸肩表示不清楚，转而严肃认真呢道，“除非，只有一种可能，他是你心里根深的一段记忆，一段被遗忘或者抹去的记忆。”

　　从那段奇怪的梦境，或者说抹去的记忆里，我听到了一个秘密，一个关于我自己的秘密。我不愿意相信他们说的，所以，我必须去证明他们是错的。之前，我从来不相信所谓的前世今生，因为这种论调，在青城山这种严谨学派里是要被灭绝的禁言。道家讲究的是，现世报与劫难。可回想起素日里的种种，我心里又忍不住去相信：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些神秘的古术勾起了心底最深的吸引，好像我本该习得这些秘术。

　　窗外仍是深黑色的夜，急骤的夜雨和乱作的邪风透过雕花窗棂，在耳畔呼呼作响，吹得我头疼。而床头悬挂着的那块籽料和田玉佩，更让我盯得头疼欲裂。
　　那块玉，是我第一次梦醒后紧握在手中的，从梦里带回来的。
　　上面镂空细雕着一个隶书的“洛”字，让我疑惑不解，这并不是出自勤镜殿的物什，勤镜殿，全青城山上至祭天行礼，下至衣食住行的唯一执事部门。
　　它是外来物，来自梦中人口中的那个“洛阳”。

　　洛阳，我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