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苏》红眼

47、左山秦家（一）

　　返回客栈的路上。

　　少年们在兴奋之余，都有些咋舌。卫贲与向北向南兄弟都不管钱，对金钱没什么概念，秦怀是左山秦家的继承人，却是知道些世俗与三千山的金钱比例的。

　　如果不考虑左山秦家属于三千山的那一部分力量，以左山秦家在世俗的财力，这一件飞行法器折算成世俗的价格，也几乎是其一年收入的总和。

　　更妄论未来众人等阶提升后无法避免地需要升级法器时的耗费。

　　想想就觉得压力很大。

　　他问艾景，“有没有可能我们自己给乘云笔升级，至少做一部分，能省多少省多少。”

　　艾景在大通坊时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现在咧咧嘴，露出满脸肉疼。

　　“我也想，以后努力看看，现在肯定不行，这些材料，别说能做，我连见都没见过。”

　　“总不能指望着用道门里那烂到家的传送纸鹤做飞行器具吧，即便是传送纸鹤，还有很多地方我们不明白。”

　　“还有，我刚刚查过乘云笔的一些基础材料，除了符箓以外，还有聚灵法阵与腾空法阵，这是阵法范畴，笔身、笔骨，是炼器范畴，凭我们，是做不出来的。”

　　“等以后我们修行提升，如果能在乘云笔的符箓部分做部分升级，就算阿弥陀佛。”

　　秦怀想起自家这一年做的符箓，撑破天了也不过是一环，哪怕是优秀品质卖出个天价也不过是五百灵石或是四金额度，还不到乘云笔的一个零头。

　　不管怎么说，这可是飞行法器！

　　哪怕巨富如秦怀，也从没想过有人可以在锻体期得到一件飞行法器！艾景才刚刚修行一年！

　　秦怀叹气，“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商人。”

　　几人快要到客栈时，遥遥便看到有一位秦家服饰的中年人坐在客栈最靠近门的桌子上。

　　不是秦同。

　　秦向南率先看到人，咦了声，回头给秦怀使眼色，重重咳嗽了两声。

　　秦怀听到秦向南发出的声响，莫名抬头，一看到来人，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他们一行五人，双胞胎兄弟走在最前，卫贲最近一直在辛苦适应他的盾，走在最后，秦怀与艾景走在中间，被两个人高马大的双胞胎兄弟挡得严实。

　　那秦家的中年人一开始看见双胞胎兄弟，不经意地皱了皱眉头，站在原地不动，直到秦向南侧身，露出秦怀的面孔，他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向秦怀点了点头。

　　“见过孙少爷。”

　　对于离他更近的双胞胎兄弟，他看也没看一眼。

　　秦向南嘁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秦怀的脸色一瞬间就阴沉了下去，旁边的艾景甚至产生了一种，看到了一年前的，沉默寡言对谁都爱答不理的秦怀的感觉。

　　“你怎么来了，你来做什么。”

　　“孙少爷，秦明贵已经帮您退了房，等候您多时了，既然您回来了，那么，咱们这就启程吧。”

　　叫秦明贵的中年人拍了拍身旁的包裹——秦怀的。

　　秦怀表情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在客栈门口站定，“谁允许你动我的东西，到底你是少爷还是我是少爷。”

　　听到秦怀喝斥，秦明贵一点表情都没有，道：“七日后是老爷寿辰，如果让他知道，孙少爷不思回家，反而在外面与闲人玩耍，恐怕会影响老爷过寿辰的心情，孙少爷年纪也不小了，凡事应该多想想才是。”

　　秦怀气得脸色泛青，“恐怕不管我做什么，你家主子都会迫不及待跟爷爷告我的状，什么与闲人玩耍？什么迟迟不归？现在已经传遍整个秦家了吧，按照你们家主子的心意，我不回去才最好。”

　　秦明贵依旧慢条斯理道：“明贵的主子只有秦家和老爷，奉命带孙少爷回秦家与老爷祝贺生辰，孙少爷，起行吧。”

　　秦怀脸色难看地看着秦明贵，一言不发，双胞胎动作一致地抱着胳膊，不过秦向北面无表情，秦向南一脸鄙夷。

　　艾景笑眯眯地拍了秦怀肩膀一记，“你爷爷过生日，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这下好了，我和卫贲大老远去你家做客，拿什么给你爷爷做寿礼去？”

　　秦怀听到艾景的声音，勉强扯了扯嘴角，“也不是什么大寿……”

　　艾景很是不见外地对秦明贵道：“您也不差这一刻钟吧，等我们把行礼收拾了就走。”

　　秦明贵皮笑肉不笑道：“各位小客官，抱歉得很，孙少爷事先没打过招呼，明贵这一趟出门，只带上了孙少爷的坐骑。秦家山高路远，若没有合适的代步工具，恐怕要把孙少爷的这几位朋友的腿走断。”

　　“不妨事，不妨事。”

　　艾景向卫贲招呼了一声，“你在这儿陪秦怀，我拿你的行李。”

　　“好。”

　　莽少年上前几步，走到秦怀身旁。

　　艾景另一手拉过秦向南的胳膊，“走，咱收拾去。”

　　扯着秦向南的衣衫走过大厅进入里面的房间廊道，艾景收了假笑问秦向南，“怎么回事？”

　　秦向南压着声音向艾景摊手，“还能是些什么事，不过是长房的那些破事。”

　　“秦怀是长房嫡孙，可他父母当年遇难，忠心于秦怀父母的家生子也大多死了，所以秦怀虽有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名分，但身边没一个自己人，要不然，去年秦怀出门修行，也不会只有秦爷爷跟来，秦爷爷虽然是长房供奉，但并不是长房的人，算族谱论血缘，倒跟我们俩兄弟更近些。”

　　“秦怀年龄小，大爷年龄却又大了，长房这几年都乱得很，不少人趁此机会多捞好处，秦怀那小子当初是什么性格你也见过，那是被整得多了，在那些‘亲人’、‘自己人’身上吃够了苦头，才会变成那个样子。”

　　“秦明贵就是个典型，他是长房管事的人之一，但已经被怡夫人收买了过去，唯怡夫人马首是瞻。哼，怡夫人虽然是秦怀的姑姑，但她也是有儿子的，不成器的儿子。”

　　秦向北在一旁补充了一句，“秦怀离开之前，怡夫人的小动作就很多，恐怕这一次也不会安分。”

　　秦向南哼了一声，“秦怀是嫡子嫡传，现在修行也好，她啊，做她的千秋大梦！”

　　秦向北向来稳重，不像兄弟喜欢夸大其词，连他都对那位“怡夫人”给出了一个“不太安分”的评价。

　　艾景很是不太舒适地叹了口气。

　　“真是……”

　　艾景留卫贲在秦怀身边照看，一方面是怕秦怀被那叫秦明贵的家伙气过了头，卫贲虽然口拙，但除了艾景，秦怀最在意的伙伴非卫贲莫属，有卫贲在，秦怀再怎么失去理智也会顾虑到卫贲。另一方面，当时也不清楚秦明贵到底是什么来头，怕他直接绑了自家孙少爷就走——卫贲虽然修行最低，但拖着不让人走的力气还是有的。

　　不过这些顾虑并没有变成现实，等几人很麻利地收拾东西出来，秦怀依旧阴沉着脸。

　　秦明贵这边也早已收拾好了，三个精悍的仆从与他，还有五匹皮毛光亮的骏马，这马虽然不高大，但四肢粗大精悍，马蹄尤其巨大，跟扇子一般。这种马有个通俗名字叫高山马，其特点就是走山路如走平地，而且耐力十足。

　　秦明贵冷漠地看着几个少年，脸上有毫不掩饰地鄙夷之意。

　　“抱歉，各位小客官……”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想要表达的含义很明显，是不会给他们现找其余坐骑的时间了，要么就只能跟在马屁股后面步行，然后被渐渐甩远，要么，就老老实实的，就此与秦怀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