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花》南铃

6、幸福只在过去 是夜，又一

　　是夜，又一次罪恶的降临。

　　艳诗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中的人，仅着简单的白T桖和牛仔裤，略微紧身的裤子清楚的勾勒出他修长的腿型。白肌雪肤，唇不点而朱。不大的眼睛，眼尾微微的向上挑起，好像无时无刻都在诱惑人。细细长长的眉毛不特别，却增加他的秀气。而他的眼神中，总是带着一点忧郁，让人不由自主得想怜惜他。

　　他长得很漂亮，却不是特别漂亮。不过他有一种特殊的气质，使他在一群同样美丽的男妓中，特别的耀眼。

　　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

　　就是这样的容貌，这样的气质，导致他必须过着这种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尽的折磨何时才有终止的一天

　　不过，也是因为这样的容貌，他才有能力支持起这个家。

　　他恨老天让他拥有，却又庆幸能够拥有。

　　“快给你老子出去赚钱!站在镜子前面，就有人会拿钱给你花吗!”一个醉醺醺的老头拿着空酒瓶，摇摇晃晃的走过来。一看到站在镜子前面的艳诗，马上不客气得破口大骂。

　　艳诗回头看着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不过中年而已，不超过五十岁，却有六十岁的面孔，七十岁的皮肤，八十岁的佝偻身材。混浊的眼睛，满身的酒臭，他就像是路上的流浪汉一般，让人厌恶。过多的酒精磨蚀了他的心智，而长年的失意，让他学会在赌桌上发泄。

　　可以说，是这人造成他们一家的不幸!他恨他!恨到想杀了他，却不能。因为这人，是他的父亲!

　　记忆中，这个家也有过美好的日子。温柔的母亲、友爱的兄弟姊妹、威严又疼爱孩子的父亲，这些在过去都是存在的。过去的他们，虽然生活不是很富裕，却很幸福。

　　自从父亲被裁员后，整个世界都变了。失意的父亲开始酗酒，看不过父亲行为的母亲则开始和爸爸大吵。没有温暖的家，留不住父亲和母亲的心。爸爸开始往外跑，流连在赌桌上。而妈妈则不住的怨天尤人，把全部得不幸发泄在孩子的身上。

　　噩梦开始了，一个家至此分崩离析。

　　不过至少母亲过世之前，他不需要出去做这种生意，这是一个母亲最后留给她的孩子的温柔吧!

　　“我走了”要到什么时候，爸爸才会清醒要到什么时候，他们才能重回过去的日子呢不过，实时能够回去，已经受到的伤害也无法改变了。

　　艳诗拿起放在椅子的外套穿上，不发一语得从男人身旁越过，出去工作。

　　“干!翅膀硬了是不!敢把你老子当空气!你这个欠人上的杂种!……”

　　门阖上，阻隔了男人不断的骂声，艳诗的心却渐渐冰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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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诗，你来啦。”酒保一边快手快脚的准备客人的饮品，一边和走进来的艳诗打招呼。

　　艳诗一如既往的对他点了点头，就在吧台边找了个位子坐下。

　　酒保对艳诗的态度也不以为意，反正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如果今天艳诗突然对他很热情的话，他才会惊讶。

　　在把客人们的订单处理得差不多后，酒保偷了个空闲走到一个人静静喝酒的艳诗面前。

　　“今天还不“开张”吗”

　　真不亏是艳诗，刚进来没多久，就引起大家的注意。许多男人在暗中偷瞄着他，等待一个有利的机会上前向他搭讪。

　　他就像是一个发光体，深深得吸引住大家的目光，也像一种戒不掉的毒，一但尝过他之后，就会不由自主的将他收藏在心底的最深处，期待再一次的相遇。

　　这间酒吧是黑街的一个枢钮点。每天有数不尽的情报在这里交流，那些不可见人的生意也大多是在这里完成。

　　艳诗固定每天晚上会到这里来，先喝一杯酒，再开始今天的夜生活。

　　酒吧的老客人都知道艳诗的这个习惯，也都会贴心的等他喝完酒，然后有兴趣的人再去跟他接触。

　　当艳诗的杯子中的酒喝尽，就是一天交易的开始。

　　“是该开始了。”酒喝完了，神经也被酒麻痹了。今天他也可以像以前一样，若无其事的度过吧!

　　把手中已经空了的酒杯轻轻的放在吧台上，艳诗转过身向等待他许久的众人展开一抹艳丽的笑容。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因饮酒而染上了少许的嫣红，更增添他的妩媚。

　　缓缓的扫视酒吧一圈，那挑逗的眼神勾得人心神荡漾。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无漠视艳诗刻意的诱惑。

　　他伸出粉红色的小舌，暧昧的在嘴唇上舔着。裸色的唇带点水样，那性感的模样让人看了不禁吞了口口水，整个酒吧的男人此时都很有默契的，将两腿夹紧，掩饰某个渐渐兴奋起来的部位。

　　在这意乱情迷的时刻，没有人发现到艳诗眼中的厌恶。

　　就在艳诗打算对他今天的目标更强力的放电，以吸引他过来的时候，他的眼角瞄一个此刻不该在此出现的人影，他嘴角边的笑容立刻冷了下来。

　　那个人朝向他这边走了过来，艳诗很想对他视而不见，却没有办法。

　　“艳诗，老大找你。”男人的声音冷到没有一丝情绪。

　　艳诗忍不住用双手圈抱住自己，身体却不由得开始打颤。

　　这个男人是黑街中最有势力的人的手下，大家称呼他为「恶虎」。听说他曾一个人单挑一整个帮派，并灭了他们，让那个本来雄霸一方的帮派，仅在一晚之间消失在台湾的□□之中。

　　能够拥有这么一个厉害的人当手下，当老大更是不简单。没有人知道老大叫什么，大家都叫他老大，不过老大还有一个更为人所知的名字─死神!

　　是的，死神!只要是老大想要他死的人，不过躲到哪里，都无法逃过死神的镰刀。

　　说老大是全台□□的霸主也不为过，除了□□之外，听说他在白道中的势力，更是让人无法想象得大。死神是一个可以只手遮天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却钟情于他艳诗，甚至想包养他当情妇，虽然他很有胆的拒绝了，不过当下他看见老大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他想，如果不是老大还有一点喜欢他，或是他还能有一点用处的话，今天他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吧!

　　如果可以，他很不想理会这一个命令，但他不行，除非他想和他家人一起死!所以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得起身，和男人一同离去。

　　当艳诗和恶虎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的时候，原本对艳诗很有兴趣的男人们都可惜的叹了一口气。又一个美好的夜晚泡汤。

　　不过这一个小插曲并没有打扰大家的情绪多久，不久后，气氛又开始热络起来。

　　这就是黑街的夜晚，充满神秘和罪恶的夜晚，解放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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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艳诗默默的跟着男人就上酒吧的楼上。

　　这是一段漫长的过程，虽然在现实中仅有短短几分钟而已，不过在这段过程中，静默弥漫在两人之间。身处未知的情况下，人类可能有许多不同的反应，但不可否认的，「静默」会增加心中的不安。

　　“我很不喜欢你。”男人突然停下脚步开口。

　　艳诗不解的看着他。

　　“你的存在有太多的不安定。这些年来，你是第一个违抗「死神」，却能安然无事的人。”

　　艳诗在他身后不屑的撇了撇嘴，他不相信死神放他继续活下去是没有目的的。

　　“「死神」该冷血无情，没有弱点，不能让任何人影响他的情绪。可你……!”说到这里，以恶虎为中心，向四周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杀气，艳诗也被笼罩在其中。

　　他想杀我!他是真得想杀我!艳诗恐惧的白了脸。

　　不过下一瞬间，杀气无预警的消失无踪。

　　“不过…”男人冷笑了一声，笑声中似乎带有一些不怀好意的东西。

　　“「死神」果然还是死神，没有感情的死神!”语毕，恶虎继续起步向前走。

　　经历了生死一瞬间，放松的这一刻，验尸发现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他知道恶虎是奉老大之命来带他的，不会也不能在半路上就将他杀害，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害怕。

　　他相信，如果不是碍于老大的命令，刚刚他就会命丧当场了吧!

　　冷静下来后，艳诗也跟着恶虎的步伐继续向前走，他的大脑在经过一惊一诧之后，终于开始运作。

　　在贴近死亡而又重生之后，恐惧彷佛已经离他远去。

　　他要活下去，他有活下去的必要，即使他再怎么厌恶这个世界，但他的弟弟妹妹们不能没有他!

　　他的脑筋开始思考恶虎最后的那句话，和那意味不明的笑容，似图从中找出有用的讯息。

　　“老大，人带来了。”恶虎轻轻敲着一扇厚实的木门。

　　“进来。”从门后传来的声音，在艳诗的耳中听来，就像是勾魂之音一般。

　　脑中的思绪尚未整理出一个结果，恶虎已经为他打开门，强迫的将他推进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