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流年》齐暗

33、第三十二章 有些秘密终究见不得光 陈年旧事的

　　我被陈错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弄了个措手不及，说实话，再习以为常，也多少有点感动，我决定以后对他好一点，说话善良一点，行为温柔一点。而这件事本身让我并不好过，网络的影响实在超乎想象，我最近被逼的都不敢上网了。上一次上网的时候，居然是一众叫好起哄声里异军崛起，说我们自我炒作，买水军刷榜……
　　总之，不管这事后续闹的多么夸张，《死于青春》对我们来说都是巨大的转折点，我总算是混出头来了，蓝星更是事业又上一层楼，找她的剧本五花八门，终于是摆脱了古装偶像剧和网络小说改编作品的套路。有影后加冕就是不一样，高大上的大卡司，大制作的电影也抛来了橄榄枝，这样一来，蓝星影视两栖开花，我自然也跟着乐开花。而我和陈错，也相应地得到了很多机会，不过毕竟是幕后角色，不会像屏幕上的演员，收效那么显眼。
　　几家欢喜几家愁，我们不是锦上添花，就是咸鱼翻身，可与此同时，我却看到了几乎可以用“惨烈”来形容的丛灿姐。她的新戏，我但是看名字就无语了，奇葩程度堪比当年找过蓝星的那个《绕过指间的温柔之腹黑帝王的秘密》。真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丛灿的戏从质量和平台都不错的剧，到吐槽无力的烂戏，对手演员从大咖、当红演员甚至老戏骨到一些过气的演员，尤其是那些连对口型都对不上的韩国过气演员们。如今的她，一部接一部地演烂片也就算了，还要跟那些离开了打光和包装，连脸都变得惨不忍睹的人对戏，究竟是怎么坚持下来的？真想问问她。问她？唉，想到这里突然有点伤感…… 丛灿早就不是当年的丛灿姐了，我们现在就算是面对面，我怕是也根本不知道如何跟她交流。
　　时间太残忍了，渐渐地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距离也就越来越大。当时我们还挣扎在边缘，当枪手，跑龙套，做替身的时候，丛灿姐已经开启了屏霸模式，我们都不敢打扰她；而如今，我们终于各自混出头，她却沦落到如此地步，还变成了如今这个“面目全非”的样子。看着丛灿还在我的微博下的留言，我打上回复，又删掉，反复好多次，总觉的说什么都不太对劲，到最后，只回复了一个表情。

　　我正想打电话给大星诉一下感慨，她倒是跟我心有灵犀般地打了过来。
　　蓝星依旧标准口头禅：“你猜怎么着？”
　　“说！”
　　蓝星：“林益青新戏跟狄焱一个组。”
　　“哦。”
　　蓝星：“我发现你这人，每次都这德行呢！哦什么哦！”
　　“那你想我说什么。”
　　蓝星：“我跟小青已经说好了，下周他们快杀青了，我去探班，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吧，还能给我打个掩护。”
　　“我不去。”
　　蓝星：“为什么不去？你还真打算跟人家老死不相往来了？”
　　“没，就觉得见面太尴尬了吧。大星，你说我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能跟他们兄弟俩都掰到这种地步？”
　　蓝星：“所以啊，多好的机会，大家一起，你们就和好呗。”
　　“好吧，我考虑考虑。”
　　蓝星：“考虑什么啊还，狄焱那边我都打过招呼了呢。我这两天有几个通告，等我忙完，咱可是说好了，下周一起去探班。”
　　……
　　这晚我彻底失眠了。有时候，一些人，无论当时如何，时间就像一个巨大的橡皮擦，不知不觉地，就把它们一点一点地擦掉了。于是时间久了，自己都以为已经忘记了，跟陌生人一样，原先还能偶然想起来，到后来，连偶尔想起来的时候都没有了。
　　若是真的见面，我第一句话跟他说什么呢？看到他的脸，我一定又会想起狄炎吧…… 实在是睡不着，我干脆起来上网，看看狄焱最近的信息。
　　这才发现，从他“闪亮之星”跟光月一起得了冠军，出过专辑，拍过电影，演过电视。或许是刻意回避，又或是我之前忙于自己的事情，竟鲜少关注他的动态。现在一看他的履历，才发现，原来他演过这个剧，这剧本还是我当枪手的时候写的呢…… 啊，他还跟过这个组…… 从蓝星叫了我去跟她一起探班后，我的心就彻底乱了，总是忍不住去想，我见到狄焱后，第一句话说什么呢？是叫他狄焱还是叫他狄三火，是先说“好久不见”还是什么都不说，用笑容打破坚冰？
　　自从在网上闹了一通，我们大家终于又聚了一回。微博上再热闹，也比不过大家一起吃烧烤，喝一杯。不过现在除了陈错和蓝星两个剧组人员，算是片子结束了后有空档，剩下的人都在各忙各的，叫出来比邀戏还难，只有柯灵这个闲职人员，还能出席我们的聚会。微博和微信越是热闹，衬的我们的团聚越是单薄。

　　柯灵还是不改曾经的德行：“你们仨这回都赚翻了吧，不说吃点好的，还来吃地摊！堂堂大明星在这撸串，也太接地气了吧你们。”
　　我斥责她：“真是庸俗！地摊是一种情怀。老子就爱挽着裤腿喝着汽水撸烤串，永远也吃不够。”
　　“等下等下，我接个电话。” 柯灵说着说着，突然两眼放光，眼睛睁的前所未有的大：“我去！文滕要过来！”
　　陈错：“真的假的？他有时间理我们呢？”
　　柯灵：“真的，我今天叫了他了，他说今天谈完事就过来。老板！来，再加一扎啤酒。我们要点菜吧。”
　　我最喜欢在烧烤摊前点吃的的感觉，立马自告奋勇：“我去我去。”

　　新点的菜吃的差不多，文滕才终于过来了。好久没见他，感觉他都瘦脱型了，脸变得好尖，一点肉都没有。大家有点心疼他，又点了一堆肉。
　　文滕带着棒球帽和大镜框，对着我们无奈地说：“各位啊，好歹是个公众人物，就这么在这吃烧烤，咱就不能找点安全点的地方吗？”
　　我实在看不下去他那扭扭捏捏的样：“快行了吧你，累不累啊，你放心，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没人会相信您这种偶像会来吃烧烤的。再说，你看这都是些什么人，大家都喝的晕晕乎乎的，没人看你。乖啊，别自恋了。还有，您那偶像包袱能先放下一会不，赶紧吃，专门给你点的，看你瘦那猴样。”
　　文滕看着一桌子烧烤，好像也很久没碰过这些了的样子，不仅感慨：“唉，为了练块啊，我吃了3个月的白水煮蔬菜和蛋清了，现在看见白的东西就想吐。”
　　蓝星：“妈呀，你们这男演员比我们女演员还拼命啊。我这还馋了的时候都跟一哥来撸串呢，虽然代价是一个星期不敢吃肉。”
　　我扫了一眼文滕：“你不是练块儿吗？怎么瘦的跟个鬼似的。”
　　文滕：“这你就不懂了吧。什么叫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你要我给你展示展示吗？”
　　我赶紧打住：“行了行了，你是想明天上头条吗？”
　　文滕反击道：“不敢不敢，头条都是你们的，我现在就是天安门前裸奔也抢不来。”
　　我自讨了个没趣，看着文滕瘦削的脸，不禁拿了串骨肉相连塞了过去：“文痒痒啊，多久没见了，今天破个例，你就任性一回吧。”
　　文滕吃着烤串，眼泪都要下来了：“肉真TM好吃啊！”
　　陈错干脆把烤盘直接放到了文滕前面：“来，想吃多少有多少。”
　　柯灵怕他噎着，便问道：“你谈什么项目去了？怎么样了？”
　　文滕叹了口气：“别提了，也是倒霉，本来有个电视剧要拍，剧本都看好了，临签约了，投资商跑了，这片就黄了。”

　　看他今天实在心情不好，想来这件事对他打击挺大的。
　　大星安慰道：“正常，刚好，你给自己空几天歇歇嘛，好好睡个觉吃个饭，过几天人过的日子。”
　　“对啊，歇几天呗，你拼了命赚那么多钱干嘛去？”
　　文滕：“我才挣不了几个钱呢，拼一年都比不上大星一个电影，人还影后呢。”
　　蓝星：“打住，我可没你想的那么赚，那片酬比我拍二流电视剧还低呢。”
　　陈错：“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你影后都拿了，片酬立马得翻番。”
　　“这回赚翻的是陈大导演，人家拍片的时候可是投了钱的，每一分票房都有他提成！要讹也得讹他！”
　　陈错：“这话说的，我当时投钱还不是为了拍你的戏。你是风儿我是沙，我挣了钱给你花。”
　　“……”
　　柯灵：“受不了了，怎么都这么多年了还这么酸！”
　　蓝星：“你才被酸了多少年啊！我可是从玩泥巴时期就开始忍了，我上哪哭去！”
　　“你还哭呢！你跟小青两个人才是能把人腻歪死，我还没说我的血泪史呢！”
　　柯灵：“真庆幸我上了大学才认识你们。”

　　文滕大概是太久没有如此，跟不用伪装自己的人一起把酒言欢了，他展现了前所未有的男儿气概，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拦都拦不住，一副不醉不归的样子。结果没几盘烤串后，他就醉了。
　　因为晚上还要写稿子，整桌就我自己没喝酒。为了不让喝醉后的文滕把偶像包袱甩的到处都是，我只好开着大星的车把他送回家，不然他现在这半撒酒疯的样子，肯定会被拍下来成为明日头条。
　　副驾驶上的文滕一身酒气，唠唠叨叨个没完，一会说台词，一会唱歌，一会傻笑，而我要不是在开车，一定要给他录下来，日后好好讹他一笔。
　　把文大偶像毫发无伤地送回了家，我终于是松了口气，而他居然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没心没肺地问：“你谁啊你？我家怎么有个女的？嗯？你…你…又是哪个公司派来的？我不认识你，我也不想跟你情侣档。大磊，磊，我跟这个女的什么也没有，你别误会！”
　　我真是一头雾水：“哪个哪儿啊，大磊是谁啊？”
　　文滕道：“大磊是谁？大磊是我男朋友啊大磊是谁！”
　　我去，这货都有男朋友了，不知道是不是明星，有人叫XX磊的吗？我在脑子里搜罗了一圈，也没想出来是谁，不厚道地问他：“那大磊去哪了？”
　　文滕想了想，居然哭了：“大磊生气了，大磊要跟我分手。”
　　“为什么啊？”
　　文滕：“还TM不是因为你！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女的！我公司个SB天天就知道炒，炒他MB啊炒！大磊说，我合作一个女演员闹一个绯闻，我接一个工作出一个CP，一回能忍，两回能忍，现在都TM不知道多少回了。我TM愿意吗？你以为我想啊，天天跟这个暧昧，跟那个秀恩爱，我TM心里恶心吐了好吗！”

　　唉，看来今天文滕真的心情不好，他怕是也没有人可以倾诉。今天跟我们说片子黄了，大概也是骗我们的，原来他是失恋了。当初看他被打造成女人缘爆好的花花公子，我们还嘲笑他，可原来他也是身不由己，其中多少无奈，我们也无从得知。
　　文滕怒气腾腾地指着我：“你TM哪来的？我不想跟你合作！你给我滚！”
　　我无奈道：“我不是你的合作对手，我是别一格。我是你的翻译别一格！”
　　文滕怔了怔：“哦，别一格啊，一格？我还以为你已经跟我绝交了呢。”
　　“我干嘛跟你绝交啊？你不理我们才是真的，你多忙啊。”
　　文滕眼神迷离，看了我一会，说：“我搅和了你跟狄炎，你还愿意理我啊？”
　　我吓了一跳：“你说什么呢？你喝傻了啊？”
　　文滕揉了揉眼睛：“你才傻呢，我也没办法，喜欢一个人，就是见不得他与别人好。”
　　“你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你对他们做什么了？”
　　文滕苦笑了一下：“我没干什么，我就是，我偷看了狄炎的手机，有情况，嗯，有情况，一格给他发短信，我给删了。他给一格发短信，我也给删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没忍住。我事后也有点后悔，可是我真的，我当时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我提醒自己不要犯贱要高傲点，可就是做不到啊。”
　　我一边震惊，一边愤怒，追问道：“你删了什么短信？你删什么了！短信说了什么？！”
　　文滕：“我TM哪里记得住，不就是些暧昧的东西，看了让人难受。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开着他和别人的玩笑。我的演技没那么好，我装不下去。”

　　就在一分钟前，我还对眼前这个人，既有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又充满了心疼和同情，而这一秒，我真是恨不得趁着他没有多少还手之力，打他一顿，虐他一通。
　　我强忍着自己要杀人的冲动，走出文滕家，吹了一下夜晚的凉风，长叹一口气，让自己清醒些。
　　刚才柯灵说，真庆幸我上了大学才认识你们。不知为什么，这句话让我心里一颤。我倒希望，能早点遇见后来才遇到的人。可惜我们对待过去，不可能像重读一本书，或重看一部电影一样，想翻到哪一页就翻到那一页，想快进或回放就拖一下进度条。不记得是哪里看到的一句台词：别妄想着倒带，这是生活，不是电影。
　　上天让我遇到了最珍贵的人，可是却忘记了安排一个合适的时机。很多人如果换一个时间认识，也许会有不同的结局。如果能给我一个重新编剧的机会，想把好多事情改写。

作者有话说

　　太喜欢一个人，大家都是一样的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