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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终于18,你已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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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骸每天西装革履的,揣着优异的成绩单,去找工作,最后却自己开了一家花店。从紫色的勿忘我到纯白的百合,从清秀的兰花到艳丽的玫瑰,各种各样的花,一应俱全。店里最多的是莲花,或红或紫,每次不经意抬头的时候,总会看见几株莲花。这些莲花却是不卖的,用骸的话说,这是他和恭弥的花,不卖。听到这句,恭弥的眼角总是跳两下,本就冷冷的脸上,又多几分寒气。
骸在这花丛中,又平白的添了几分媚。那些家庭主妇们几乎没事就往店里跑,一边挑花,一边和骸聊天。骸总是笑着和她们慢慢聊,基本每天五六个客人,就能搬空店里的花。骸就乐呵呵的坐在莲花丛里,喝着热巧克力,打着游戏,等恭弥下了课过来,两个人一起慢慢走回家。
16岁之后,恭弥出入就不再叫家里的车接送。一年前找到现在住的房子,便和骸两个人搬了进去,双方家里都没有反对,这事情对他们似乎理所当然。于是两个人回去的路上买些东西,回家做饭吃。恭弥做得饭菜意外的好吃。骸做饭就是一场灾难了,砸坏碗碟已经算是幸运,恭弥觉得总一天,家里会被骸烧掉。虽然做饭的过程是场灾难,但是作出来的却是难得的美味。骸做饭的另一个麻烦是,看着骸耍宝一样的烧菜,恭弥的欲望就会蔓延,然后,晚餐的菜单就改成了骸。于是经常会纠结该不该让骸做饭。
生活就在上学、卖花、烧饭和捉爱之间循环。看似一尘不变,骸和恭弥却清楚,有些东西在改变,一天比一天强烈,最明显的是彼此身体相连的时候。在骸身体微红,或是咬着手指忍耐,从齿间溜出"小麻雀";或是骸勾住恭弥脖子,媚态百生得叫出"小麻雀";或是骸趴在床上,被恭弥的进进出出弄得几近疯狂,含糊的喊着"小麻雀"的时候,恭弥的攻势就会变得强烈,甚至是狂躁。他们谁都没有提起这样的变化,只是由得时间在这样的变化中慢慢流走。
当恭弥的18岁生日来到的那一天,骸或许是最开心的一个。在恭弥家里庆祝生日,骸甚至亲手做了蛋糕,一只小小的麻雀停在凤梨上。恭弥收到了各式各样的礼物,老太太的礼物最丰厚,她手上的60%的股权转到恭弥名下。恭弥一夜暴富。收到礼物的时候,恭弥看一眼骸,脸上冷冷的,眼里却有一丝柔情,又透着些许的惆怅,这些只稍纵即逝,就恢复成原来那个冷静沉稳的恭弥。等人都散了,恭弥和骸留下陪着老太太说些话,老太太欢喜,说了许久,真的累了,才让两人离开。
司机开车送恭弥和骸回去。恭弥与司机耳语几句,司机点头发动了车子。
车驶去的方向并不是两人的住处,骸看出车子是朝着自己原来的家去的。父母去年已经搬走,这自然不是去见他父母。骸心中大约有了主意,但是恭弥不提,骸也不先开口。
车停在了那个有莲花池的宅子门口,骸跟着恭弥下车。他笑意满满的看着恭弥,像是等待着什么的发生。
恭弥看着骸脖子上挂着的零零碎碎,挑出那个钥匙的挂件。自从进了大学部,骸就开始穿夹克和长风衣,天热的时候打着赤膊穿。脖子上总挂许多挂饰,走路的时候叮当响着。挂饰时常换,只有这个钥匙状的,从没有换掉。骸说这是打开他心房的钥匙。恭弥连嗤之以鼻都懒得表示。和骸相处这么多年,要是还相信这样的鬼话,真叫白活了。
"第一次来你家,我就知道了这把钥匙的用处。总也不让我来,是因为这个。"恭弥用还套在骸脖子上的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铁锁,看一眼挂在门口已经斑驳的名牌,依稀还能看出"云雀宅"的字样。"你该把名牌换了,我出生之前,这宅子就是你的了。"
骸只是kufufu地笑,什么也不多说。跟在恭弥的身后,看着他一间间的房间转悠。最后,在长长的回廊上,恭弥盘腿坐了下来,骸眼里笑意更浓。
恭弥坐在回廊上,莲花池就在左边,风吹过,沙沙地想着。骸走过去,躺下,头枕在恭弥的腿上,举起的手,停在眼眉之间,仿佛要挡住照过来的强烈光芒。
"现在是晚上,没有刺眼的阳光。"恭弥拉下骸的手,看见骸那屡一直挡着眼睛的刘海花落在一边。那只终年被掩住的右眼裸露出来,暗红暗红的,毫无生气的眼睛。
恭弥的心紧紧的抽了一下。他弯下腰,捧起骸的头,重重的吻在他的右眼上。"骸,不要离开我。"这句花话脱口而出,恭弥却觉得这是许久之前因为自己的倔犟,而错过和骸说的话,如今一下子释然。他爱眼前这个人,爱到可以为了他改变自己。对于爱,倔犟是可笑又可怕的。
恭弥坐在那里,把骸拥在怀里,"我一直以为我喜欢麻雀,你才那样叫我。两年前看见这个名牌,我就明白了一切。我生气、失望,可是这些远远比不上失去你的恐惧和悲伤。我仿佛经历过失去你的痛那样,一想到这个,我就无法呼吸。"恭弥的拇指轻轻抚过骸的右眼,"我一直觉得这是艳丽的红色,透着神秘鬼魅。这暗淡的颜色叫我有种无能为力的无助感。"
骸拉过恭弥的手,嘴唇轻轻落在手背上,"已经没有关系了,为了找到你,我已经用尽了所有。不会再那样离开你。我也不曾想过会有叫我如此留恋的人,以至即使跨越轮回,也想回到你身边。"
"前世今生吗?我完全不记得。"
"kufufufu,小麻雀,你记得的,这一池莲花,你从不曾忘记过。"骸又恢复了千年不变的叫人消魂的笑。恭弥看得有些痴,刚才那样的对话,突然就有了种隔世的错觉。好端端暖暖的气氛,又被怀里的人弄没了,留下的是叫自己不能自控的欲望。手开始游走,那人的笑更浓更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