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2刻 蝴蝶 所谓的主线 ...
-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道设给自己的枷锁,也许别人可以轻轻一笑去忘记它,原谅它,但是我们却无法轻易原谅自己。因为不论你承不承认,曾经亲手造成的伤痕,付出的代价,它们就在那里,鞭笞着你的心,让你不安,让你煎熬。”---罗莎蒙德·麦克斯韦尔
“已经走了两个小时了...话说还没有什么线索吗,凯蒂?”神鸣侍怜多少有些疲态,所说早就预感到要花很多时间,但是却不曾预料到会这么累,其原因就在于凯瑟琳·维尔兰实在是太迷糊了。一会儿好像想起了什么,拉着他跑去一个地方,结果找了一圈又说不对;一会儿又信誓旦旦地说可能在这附近,结果很快就被路边的新鲜事物吸引住,把找人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结果就是什么都没有发现,结果街倒是逛了一大圈。望着走在前面精神满满,正在开心地舔着蛋筒的凯瑟琳,侍怜感到极其无奈。‘陪女人逛街果然很累啊,无论是和飞鸟,美咲还是凯蒂,都是差不多嘛...’沉浸在思考中的侍怜,不经意间竟然撞上了前面的凯瑟琳。侍怜刚想道歉,却发现凯瑟琳停了下来,扔掉了手中的蛋筒,神情严肃地注视着前方。神鸣侍怜有些惊讶,环视四周,才发现不经意间自己竟然跟着凯瑟琳来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而且,不知为何,周围给他一种非常不适的感觉。‘难道...!'猛然想起自己以前的经历的一些战斗,神鸣侍怜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是死徒的气息。“凯蒂,你快走,这里很危险。”话刚出口,侍怜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凯蒂的神情为何那么严肃?还有她的直觉虽然不靠谱,不过为何会引导向这个地方?想到这里,侍怜看向凯瑟琳的眼神多了一丝疑虑与警惕。凯瑟琳转过身面对着侍怜,只是一眨眼,一双血红色的瞳孔就出现在神鸣侍怜的眼前。“阿怜...我必须要告诉你了,我其实是吸血鬼真祖侧的公主,我从你身上感觉得到异能的气息...我想你或许对我有些了解,也可能不了解...很抱歉对你有所隐瞒,真祖只要隐藏自己的气息,人类就无法察觉了。但是我真的不想失去一个朋友,所以我逃避了...你会害怕这样的我么?”凯瑟琳的声音里不复之前的轻快,语气开始变得认真起来。真祖,对大部分退魔师而言很陌生的词汇,侍怜却有所了解。因为在他和老师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里,老师有时会给他说一些真祖的事情,似乎老师还有两个很要好的朋友就是真祖。想到这里,侍怜有些放松了,警惕也少了许多。“不,不会的。我对真祖的印象很不错。”听到侍怜的回答,凯瑟琳显得有些开心。”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阿怜,你就在这里看吧,我来表演给你看,让你知道我有多强!”自信满满地向前走了一段路,凯瑟琳摆好了架势,眼神凛冽。“这样就开打了?凯蒂,虽然这里很偏僻,但是万一有行人经过怎么办?这也不是不可能啊。”“那就没办法了,谁让他们卷进来的,即使被波及到了,也总比被死徒吃掉或是做成食尸鬼好吧,这也是他们的命运。没有被死徒杀死,就会被战斗波及至死啊。”并没有回头,像是觉得理所当然似的,凯瑟琳有些不解地回答了,似乎是对侍怜提的问题感到不解。“是么,你这么想啊。”脸色有些阴郁,侍怜默默地施展了一个“驱逐行人”的术式,望向凯瑟琳的目光,也多出了几分不友善。凯瑟琳并没有发觉侍怜的变化,反而提醒侍怜退后,小心被余波波及到。“基于此符显现吧,吾之弓,吾之剑!”从口袋中抽出咒符,低声念出术式的解放语,侍怜的手中多出了一张银色的弓和一把锋利的日本刀。银色的弓是老师临走时交给他的,让他平时不能把它限于人前,教授的这张弓的技能也不允许在人前使用。不过这里显然没有其他人类,而且此时侍怜也管不了那么多。那把刀名为童子切安纲,能斩妖除魔,是神鸣家的宝刀之一,现由侍怜佩用。正在此时,阴暗的角落里走出了一个“人”,不,一个死徒。他看上去四十多岁,目光涣散,脸色苍白,身着一身整齐却布满灰尘的西装,似乎生前是高级文职人员吧,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男人向着他们走了几步,突然像是有些困惑地停了下来,随后像是本能般地向后跳去。然而这却太晚了--在侍怜震惊的目光中,凯瑟琳用着眼睛都追不上的恐怖速度瞬间来到男人面前,之后伸出双手,尖利的指甲像是一闪而过,男人的大脑和心脏就被破坏了。侍怜呆呆的望着这一切,他没想到真祖会这么强,同时也死板般地想着,这应是个罕见的由食尸鬼意识模糊觉醒而产生的死徒,意识还不清醒,体内结构尚未发展,可以由本能去驱动自己捕食。由于其由被咬的人类转化而来,所以在光线阴暗的下午也能勉强活动,但是无法正常进食与攻击。这样想着,侍怜恍惚着抬起了头,却看到了他难以置信的景象--按理说毁坏死徒大脑和心脏后对方就会机能停止了,之后即使不去管它,一段时间后也会自然化为灰烬的。可是凯瑟琳,她在确实杀死死徒过后,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着攻击,撕开了对方的胸膛,把器官扯了出来,并给予对方关节猛烈的打击,同时扩大了死徒头部的创口。在侍怜看来,此刻的凯瑟琳似乎有些兴奋,眼中红色的光芒妖异地闪烁着。她就像是一个孩子,一个把玩具玩坏后还要将其彻底破坏的,性格恶劣的小孩子。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神鸣侍怜觉得,此时的凯瑟琳,离他很远,很远。
单方面的虐杀并没有持续多久,凯瑟琳就是觉得腻了一般,自己停了下来。她抛下死徒的尸体不管,微笑着向侍怜走了过来,一边笑一边说:“阿怜,对不起啦,我刚想起来,爱琳早就在我和罗莎身上附加了术式,让我们随时可以心灵传话的。我已经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了罗莎,我还和她说,之后要麻烦你了,因为我们并不了解这里的情况。罗莎她正在往这里赶,应该很快就可以来了吧~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咦,阿怜,你怎么不说话呀?”凯瑟琳看着低下头的侍怜,有些困惑,她刚想把手搭在侍怜肩上,却被侍怜一把推开了,没有防备的凯瑟琳向后踉跄了两步,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你怎么了,阿怜...”侍怜并没有回应凯蒂的话,而是径直向那具死徒的尸体走了过去,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那一切。
那个男人四肢摊开倒在地上,头部裂开了,但是却没有脑浆流出;关节因为强烈外力的打击而呈现不自然的扭曲状;虽然已经无法动弹,那张死灰色的狰狞面孔依旧让人感到隐隐的不安。腹腔中流出的肠子和内脏已然枯败,与其说是人体器官,倒不如说是一堆焦炭来得妥当。身体中没有血液,取而代之的却是腹腔中那些零碎的人体残渣与分解的液体,仔细去看的话,甚至还有尚未消化的眼球与断指。“呕...”感到胃里一阵强烈的不适,收还了手中的银色弓,侍怜把腰间别着的爱刀插在地上,单腿支撑着俯下了身子,掐着自己的喉咙干呕起来。但是虽然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都吐不出来,也让侍怜觉得更难受了。突然感到一只纤细的手轻轻地拍着自己的后背,侍怜惊讶地转头望去,他所看到的是一张神情有些担忧的美丽面容。“凯蒂...”侍怜轻轻地唤着女孩的名字,他那双漆黑的眸子中流露出的是一种复杂的情感。欣慰?犹豫?缄默?苦涩?一言难尽。“我...”凯瑟琳看着这样的眼神,有些慌乱,她惊恐地望着侍怜,像是想从他身上寻求一些肯定的回答似的。“凯蒂,我对你很失望。”侍怜没有掩饰什么,直接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凯瑟琳后退了两步,不知所措地摇晃着双手。虽然凯瑟琳的样子很让人怜惜,但侍怜却进一步说了下去:“我知道你是吸血鬼真祖,和我们人类是不同的存在。我也知道,我不能把人类的道德观强加给你。但是,我还是想说我的观点。凯蒂,你之前没有在意行人的性命,我知道物竞天择,或许是他们时运不济,但是你不能因此否定他们生存的价值。他们虽然只是普通的人类,但他们也有家,也有爱着他们的家人,也有他们存在的价值。弱小从来都不是一种原罪,每个人都有活在这片天空下的权力。还有,凯蒂,我还要说一句,之前你和死徒的战斗,我很惊讶,也很震惊。你的实力确实很出众,但是你在战斗中展现出的那种破坏欲与嗜血感让人非常不舒服。凯蒂,战斗的话,确实的杀死敌人就够了。死徒当然让人痛恨,没有任何必要对他们手下留情,但是也不应该如此破坏他们的尸体。凯蒂,你刚才的战斗在我看来,就是为了战斗而战斗,为了破坏而恣肆。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一种恐怖的杀戮。凯蒂,我真的很高兴你能把我当朋友,也很荣幸你把我作为特殊的存在,但是,我,神鸣侍怜,不会和一个没有同情心,不把普通人死活放心上的人做朋友,也不会和一个只知道享受杀戮的嗜血之徒做朋友,哪怕那个人对我真的很好。凯蒂,我知道我的要求太强人所难了,完全是拿自己的价值观强加给别人。但是,我不会退让。凯蒂,如果你能答应我,今后改掉这两点的话,我们还是朋友,我会很乐意帮你的忙。如果不行,那么我们今后不会再有交点,因为道不同不相与谋。我的理念,是我的人生的一部分啊。”
听到侍怜的话,凯瑟琳起先是震惊,随后有些黯然。她微微偏过头去,安静地盯着地面。半晌,她才缓缓开口:“阿怜...我真的很抱歉,我是真祖的公主,醒来后就面对着这世上的一切,身边我所能真正信任的也只有爱琳和罗莎。我知道我并没有什么阅历和常识,也不懂太多人类的情感,她们也常常说到我这点,所以我才会无意间伤害到你吧。阿怜,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无论怎样,我都不希望失去你。我不知道事情这么严重,也没有想到会伤你这么深。我一直随着自己的性子发展,除了罗莎和爱琳有时会说教我两句,就再也没有什么束缚了。其实我没有什么价值观,可能也不知道一些事情的对错。阿怜,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好吗?你可以告诉我正确的做法,教导我,我下次真的不会再犯的,真的。”她有些不安地搓着手,像是小猫一样用眼睛的余光偷瞄着他,眼眶里似乎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闪烁着。叹了口气,侍怜也有些无奈,不知为何,面对这个纯真且严重缺少常识的公主,他无论如何都讨厌不起来。“真拿你没办法...好吧好吧,你别这样看着我啊,凯蒂。”侍怜站起身来,把刀收于虚空之中,一手叉腰,有些无奈地抓了抓头发。“那么这次就原谅你一次哦,至于下次...”话音未落,凯瑟琳就开心地扑了过来,双手环抱着侍怜的脖子依靠在他的怀里。感觉到胸口传来什么柔软的触感,侍怜脸上顿时泛起一片红晕。飞鸟和美咲虽然也常常对自己做出亲密的举动,但是毕竟是长期相处的青梅竹马与妹妹,是如同家人般的存在,所以虽然不好意思,但时间一长也容易习惯。而面对着天真美丽的凯瑟琳,感受着对方身上强烈的异性气息,侍怜着实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还好凯瑟琳只是简单地蹭了蹭,就离开了侍怜的胸膛。带着洋溢的笑容,凯瑟琳把手背在身后,用欢快的语气说道:“那么,阿怜,之后的事情也要麻烦你喽~照顾我和罗莎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也要教导我一些常识和了解人类的情感哦,我的骑士!”此时的她看起来多少有些得意。“骑士又是什么情况啊...虽然的确是公主没错啦,而且这情绪转换得是不是略快...”不淡定地吐槽着,侍怜的思绪并没有停止。短短一个下午,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现在想想,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自己面前的吸血鬼真祖公主可是货真价实的,这才让自己多少有了些实感。不过看着有些孩子气的凯瑟琳,再想想以前老师对自己说过真祖是高贵而优雅的种族的介绍,怎么有种幻想破灭的感觉?不过真的是很漂亮...咳咳,想到哪里去了。赶紧挥挥手打散思绪,侍怜这才想起来那具男性死徒的尸体,连忙望去,只见那具尸体在阳光的照耀下,已经风化得差不多了,变成了一些灰白色的灰烬。风一吹,它们就飘走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放下心来,侍怜意识到驱散行人的术式的时限已经快要到了,连忙去喊还沉浸在自己的得意中的凯瑟琳:“凯蒂,我们该走了,防止普通人闯入的术式已经解除了,我们该离开这里了。”“嗯嗯。”机械性地应答着,但明显注意力没有集中。‘又在脱线了...’摇了摇头,侍怜走过去,强行拉着凯瑟琳的手就走,不顾她在后面“哎?哎?怎么了么阿怜 ”的状况外发言,带着凯瑟琳向神鸣家走去。‘还是先把她安置在家里吧,总觉得不能任由她到处乱跑...万一不小心直接和‘祖’对上了,那恐怕就是一场大灾难啊...不过之后她的伙伴那个叫罗莎的也会来,这样就要入住两个人,希望能比她好相处些...虽然对方似乎是指导和照顾她的,不过真祖是不能用常识来看待的吧。等一下,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额...啊!!!!”猛地一惊,侍怜停下了脚步,冷汗从额头上渗出。“怎么了么,阿怜?”被拉着的凯瑟琳有些不解似的问道。“没,没事...”侍怜偏过头去,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又迈开了脚步。晚霞正是绚烂之时,然而他的心情却异常不安,自己今天已经提早很多了,飞鸟家用饭的早,而他更是在飞鸟家刚吃完晚饭就往家里赶,目的就是让妹妹美咲不要又生气。可是遇到凯瑟琳后发生了一系列事情,现在的话赶到家肯定是晚上了,不知道美咲会是什么反应...更何况自己还要带两个女人回家住,自己的父母自己了解,以他们的性格应该不会介意,说不定还会大加赞赏吧。可是美咲--侍怜有些不敢去想。其实别说是美咲,就算是飞鸟,也一定会介意的吧?而依照凯瑟琳的性格,指望她们和谐地相处,更是难上加难。算了,别想这么多,‘车到山前必有路’,先带回去再说吧,反正已经没有退路了,说不定那个罗莎还能起到协调的作用呢。这样安慰着自己,少年抱着觉悟,向那个自己无比熟悉的家,却可能是未来的“战场”的家,准备迈出脚步。“嘿,罗莎!”猛地被一拽,侍怜差点失去重心摔倒。这在这时,有什么人扶住了他,把他稳稳地搀住了。侍怜猛地抬头,正对上一双柔和的淡褐色眼眸。侍怜怔住了,不知为何,眼前这个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略显娇小的女孩子总给他一种熟悉和亲切的感觉。侍怜感觉到,在两人目光相汇的一瞬间,对方的手颤抖了一下。不过这仅仅是一瞬间,几乎是下一秒,那个女孩子就放开了手,带着歉意对侍怜说:“看来我家的公主给您添麻烦了,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整件事的经过公主已经传念给我了,那么,虽然很抱歉把您卷了进来,不过还是要麻烦您了。”把手交叠着放在身前,微微鞠了一躬,女孩子小声地说着:“我的名字是罗莎蒙德·麦克斯韦尔,真祖侧的骑士,在日本的这段时间,我和公主还请您多多关照了,侍怜先生。”夕阳之下,罗莎长长的金发飞舞着,侍怜望着她,不知为何,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萦绕在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日本,京都,神鸣家
一个茶色头发绑着双马尾的女孩子正站在家门口,不时向四周张望着,像是在寻找着些什么。“美咲,进屋来歇会儿吧,别受凉了。”“不用了妈妈,我没事的,让我再等一会儿,就一会儿就好。”简单地回应了母亲担心的话语,神鸣美咲又把目光投向了远方,投向了那个哥哥每次外出归家所必经的街角。“已经这么晚了,哥哥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不行,可不能这样想,哥哥一定不会有事的,嗯,一定。”虽然这样喃喃自语着,但心中的忧虑并不能因此而抹去。少女摆出了祈祷的姿势,紧紧攥着双手,少女就这样,默默地祈祷着,踮起脚尖,将视线极力拓张着,投向远方的,那个熟悉的街角。望着,望着。
月华绯想录,第二刻,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