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暖玉》沈三画

8、撞破

　　清淡的玫瑰香萦绕整个口腔，舌尖是清甜香糯的味道，玫瑰糕香软清甜让心暖幸福的眯起了眼，细嚼慢咽中糕点融成点点香甜滑落她的心胃。

　　她早已忘记卿寒起初的出格行为，弯成月牙儿的眼甜甜的看向身旁修身而立的卿寒，咂咂小嘴视线从他俊朗的脸庞渐渐下滑，扫过凸起的喉结、健硕的胸膛，最后停驻在修长手指捏起的糕点上。

　　“还想吃？”

　　“恩恩！”心暖迫不及待的点头，两眼亮晶晶的看着他。

　　“给你。”

　　“我要这些就够了，剩下的你吃。”她从他手里的小盒中挑出三块枚红色的玫瑰型糕点，留下四块在小盒。

　　“很好吃，你也试试！”她捏起一块就放入口中，软糯香甜的味道再次融化在满个口腔，满足的眯着眼品尝时发现卿寒还站在一旁捧着那个小盒，四块糕点依旧安静的躺在盒子内。

　　虽然这个男人有点莫名其妙，但是人不错嘛！她抿抿嘴，在心里又补充一句：品味也不错！

　　又往嘴里扔了一块玫瑰糕，她发现爷爷们脸上也是一副享受的表情。

　　“爷爷，汤包好吃吧！”在江晓雨点头的那一刻她喜逐颜开，沉浸在喜悦中的她没看到身旁男人眼中的温柔。

　　尽管置身于喧闹的小街，他的耳边也仅听见这一道声音。他的眼神追随着那抹突然跑开的身影，眼里是绵绵的情意。

　　“卿寒，看上人家姑娘了？”易老看见孙子盯着人家姑娘紧追不舍的眼神，直接板起严肃的脸。

　　“喜欢就去追，追不回来你就不用回家了，给我滚到姑娘家旁去呆着，把人领回家时你再随着她回来。”

　　“……”易卿寒听到爷爷不靠谱的话，一声不吭的收回视线，看眼吃得正香的老人，然后若无其事的转眸看两旁的店铺。

　　“你对着心暖时可别又是这个样子——浑身发冷的，女孩都喜欢成熟体贴的男人。”易天晟十分看不惯他那副冷淡的样子。

　　卿寒听了爷爷的一番话，眼眸深处激起几朵浪花，视线再次寻找起那个牵动他心魂的女孩。

　　灰黛的建筑上高高悬挂起红彤彤的纸灯笼，熏黄的微光从天际倾斜而落，懒洋洋的铺洒一地，喧闹的人群中一抹小身影从昏黄中跑来，光线至上而下洒落，慢慢显出她身形。

　　她手里捧着两个纸碗，看来又是去买汤包了。

　　心暖小心的捧着两个纸碗跑到易卿寒面前，伸手递给他一碗：“你也试试，挺不错的。”虽然有前面的相处，且气氛还不错，但是面对卿寒她还是没有在两位老人面前的那种轻松随意，因为卿寒的气场实在是太强了，脸上也是一副冷漠高贵的模样，让她不好靠近。

　　“暖丫头卿寒他不吃……”易天晟看着女孩把手上的纸碗递给卿寒就赶紧开口，他这个孙子可从来不吃小街上的食物，总说那是垃圾食品有损健康。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那个以前总是一脸嫌弃的看着这些食物的孙子竟然伸手把纸碗接了过去，“啪”一声就拌开了女孩递上的竹筷，神情自然的夹起一个小汤包咬了一口。

　　易天晟目光怪异的看着孙子的一连串动作，感到十分不可置信：难道真被自己说中了，卿寒还真看上了心暖这姑娘？

　　心暖见卿寒接过纸碗，就捧着自己手中的纸碗开开心心的边吃边逛，时不时介绍几句，或者逗逗老人开心。

　　正当她说的兴起，突然从一间小店里走出两抹身影，把她的脚步硬生生僵在原地。

　　心暖没想到他们失去联系几个月后的首次见面会是这种情况，那对言笑晏晏的男女就这样毫无预警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依旧是她记忆里那般的干净爽朗，白色衬衣搭配灰色长裤，长身玉立，是女人眼中的俊秀儿郎。

　　只是此刻，那个曾经很厌倦女人围绕在身边的人身侧却多了一个女人，他笑容爽朗依旧，眉眼温柔仍在，外人一看就知两人关系亲密友好。

　　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暖心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杂乱情绪，她知道能让他展露如此笑颜的人与他必是有着亲密关系的，但她也知道那个女人绝对不会是他的“新人”，只因他们之间还没说清楚，他不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但是……但是见到眼前如此温馨的一幕，想起失去联系的三个月，那九十天难眠的夜晚，疼痛就直击心房。

　　下意识地就闭紧双眼，世间陷入一片漆黑。再睁眼，她便脚步平稳的往前走去。

　　余晖中，那人眉目温和，笑意缱绻。

　　而她，强装镇定,双脚如灌铁水。

　　一步一情，一步一殇，两年来的一点一滴不断的闪现然后消失，青葱校园里的初识，校道上的欢声笑语，饭桌前的温柔细致，假期里的默默陪伴……越走，她的脚步越沉重，距离在拉近，慢慢的，慢慢的……近了，近了……

　　两人距离只差毫厘了，她……她平稳的，淡定的……与他错身而过，无视了他看向她的眼。

　　咫尺天涯，莫过于此。

　　迷迷糊糊的走着，心暖此刻只知道往前走，看不清前面有什么，也不清楚要走向何方，她只知道要往前，脚不能停的往前！

　　忽然，她的一只手被人拉住，脚步就这样强硬的被迫停了下来，数秒之后她才缓缓的把视线转移到那只陌生的手上，然后循着五指、手臂徐徐向上，最后看到一张紧绷的脸。

　　“别忘了今天你是来干什么的，不要只是你自己往前走。”话落，他的手也随之松开。

　　然而，出乎意料的一幕出现了。

　　他只觉得胸膛一痛，双臂一紧，怀抱里就多了一个女孩。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肩，“呜呜”的呜咽声细细软软的从他肩膀处传出。

　　放在身侧的手臂缓缓向上，到达女孩的两臂之时就顿住了，仿佛被无形的力生生定格，1秒，两秒，三秒，他的双臂慢慢向中心合拢，轻柔的抱住怀中的女孩。

　　世间万色皆成空，只余街道中心那抹黑白的重影，时间在此刻凝固。

　　待心暖擦去泪水，从卿寒的怀中抬头，凝固的时间又开始流动，那处蒋毅才抬脚往前十米。

　　揉了揉发酸发涩的眼，抹去脸上未干的泪痕，挣脱男人的怀抱，朝后方看去。

　　第一眼看到的还是那个男孩，那个总给她干净感觉的男孩，他就站在她的几步开外，定定的看着她，身侧的拳头青筋毕露。

　　他生气了！她很清楚，但是她没有走上前去，而是看向男孩后方焦急的两位老人。

　　他们也在看她，眼里有震惊有询问，无疑刚刚那一幕他们尽收眼底。

　　最后她扭头看向他——易卿寒，刚才她情绪失控抱着的男人。他的眼中仍旧是淡然，只是少了分清冷，经过刚刚那一幕，她从他的眼里也未看出一份厌恶。

　　最后她没有动，只是垂下眼，静静的站着等待两位老人。

　　那边的蒋毅也停下了步子，稍许就转身离去……

　　一天的时间算起来也就24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剩下的仅有各自的回忆与感受，就如这短短的路途，就如那个偶然的遇见，就如那不受控的啜泣。

　　接下来的行程很顺利，心暖的心情也慢慢调整过来，她很感激他们，一路下来他们未问及任何她的事情，尽管那时她是那么的不对劲，这样的体贴让她暂时忘却了那些悲痛，只想好好玩一场。

　　回到江晓雨家时已是晚上8点，一天的行程使老人很是疲惫，于是易家的爷孙也就不多留，准备起身告别，江晓雨却在这时开口：“暖丫头，这么晚了，要不就住在这里吧，你的房间刘嫂也收拾好了。”

　　稍作思考，心暖就拒绝了江晓雨的建议：“爷爷，我还是想回学校住，在学校住宿可以认识更多朋友，周末放假我就来陪爷爷好不好？”

　　“但是这么晚了……”江晓雨有点犹豫。

　　“不怕，不怕。”易老在那边连连摆手，然后转向卿寒：“卿寒你先送心暖回校，我跟你江爷爷再聊一会。”说着两步走到江晓雨身旁落座，开始沏茶。

　　卿寒看爷爷这派头就知道他打什么主意，于是他直接看向心暖，示意她跟他走。

　　男人的背影挺拔而深沉，仿佛一座高山，让人难以攀登。从相识到现在，他们总共就见过两面，但是男人的行为却让她印象深刻，通过今天的相处，她了解到他是一个比较沉默的人，性情也比较淡，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引起他的兴趣，但是……但是昨天他说的那句“如果你嫁我……”和今早紧迫盯人的视线，却又是那么的、那么的……过分！

　　但刚才她哭泣时他的温柔以待，那应该是温柔吧？却又让人感到可靠和依恋。看着眼前深沉的背影，她觉得自己看不懂他，他对她似乎有点不对劲。

　　心暖就这样在迷思中随卿寒上了车。

　　她心事重重，想着想着就把身旁人的不对劲抛之脑外，思绪转回了偶遇的蒋毅身上。在那条小街，她就想直接冲过去，去问清楚，为什么那么久都没联系她，是遇到了事情了吗？可是她忍住了，她就那么自然的与他擦身而过，仿若两个陌生人。

　　今天的夜空很美，星星点点散落在黑色的天幕之上，可惜她没有看的心情，满腔悲痛无处说，更苦无解愁计，结果她就这样抬头木然的看向远方的天空。

　　学校离翰林苑本就是二十分钟的路程，乘车就更快了，“南城大学”四个楷体大字在车灯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谢谢你，我、我先回校了。”心暖有点局促不安，今天的事情让她面对这个男人时感到十分尴尬。算起来两人今天才算是真正的认识。

　　表达谢意后，心暖就想着回宿舍，赶紧逃开现场，她不敢面对这个男人了。同时蒋毅的事情又让她心里像是坠了千斤重，烦闷无力，现在她只想躲进被窝好好大睡一觉。

　　“等等。”卿寒喊住准备离开的心暖。

　　“想听听赤青街的故事吗？”他笑容妖孽，眼里荡漾出笑意。

　　“对不起，我想早点回宿舍。”男人突变的妖孽笑容已经引不起心暖的好奇，她此刻只想快点逃离这里。

　　“晚安！”摆手问别，转身回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