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暖玉》沈三画

13、希望与绝望

　　“暖暖……”浅浅的声音低沉暗哑，就像机械工作时嘶哑的齿轮声，她动作迟慢，缓缓转过脸面对心暖，视线僵硬的凝固在心暖的脸上。

　　回应她的是心暖哽咽的声音，她只应了一句：“浅浅。”就扑到她的怀中，紧紧搂住同样瘦削的身体。

　　瞬间崩溃，两个女孩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恐惧不安，相互依靠着埋头痛哭。

　　“我们可以出去的，一定可以出去的。”心暖哽咽着安慰浅浅，也是在安慰自己。

　　“对了！电话……快打电话！”浅浅慌张地摆弄起手中的手机。

　　“没信号……怎么会没信号！不会的，不会的——”浅浅连连摇头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她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暖暖，快看看你的手机有没有信号。”

　　心暖赶紧手忙脚乱地翻背包，找到手机就按开机键，可很快她就整个人虚脱的瘫软在地。手机握在手上，屏幕不见一丝光亮，黑沉如深渊。

　　希望就这样没有了。

　　浅浅眼神复杂地看着心暖的手机，绝望使她心神尽失，世界只剩一抹黑色。出乎意料的心暖又开始翻找起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东西就慌张地往手机上接。

　　心暖一接上充电宝就狂按手机开机键，可屏幕还是没有动静，漆黑不改。……她跌坐在地，无神的注视着手中的充电宝，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她咬紧牙关用手抹去滑落脸颊的泪。

　　一会儿，她在浅浅惊疑的目光里跌跌撞撞地跑到洞口旁，用地上的碎石小心的敲开最底下的几块小石，在碎石墙的下方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然后把手中的充电宝放到洞外。

　　暖暖跪在地上注视着暴露在夕阳下的充电宝，她两手握成拳举在下巴下方，心里恳求：一定要能用，一定要能用……

　　“暖暖，你在干什么？”浅浅走到心暖身边蹲下来，满是期待的追问：“有办法了？”

　　心暖摇头又点头，使浅浅更加焦急，她扳过心暖的双肩让她面对自己：“摇头又点头的，是什么意思？你快点说呀。”她急得眼球又开始蔓上血丝。

　　“那是太阳能充电宝，来这里前我问别人借的。”心暖眨去眼里的泪，“希望太阳光真的能给它充电。”这句话心暖说得很轻，飘飘忽忽的，但当它落在浅浅的心头时，她顿感心下一沉，她知道这句话也许就是她们的转折点，生机出现的关键，它的份量十分沉重。

　　“真的吗？！”她们绝处冯生的希望。

　　“我没用过。”心暖的声音很低，她不清楚充电宝是否真能通过阳光充进电。

　　“要多久才行？”浅浅也注视起洞外的充电宝，两眼发亮。

　　“不知道。”心暖摇头，此刻她忽然恨起自己来，为什么来时不先把电给充满？

　　两人就这样看着充电宝沉默了。片刻，浅浅站起来：“我看看有没有办法把洞口的石头凿开。”她走到洞口的正中央，认真地打量起来。

　　心暖一会看她，一会看眼充电宝，一会帮她寻找凿石的石头和木棒，忙碌起来的两人没有再往绝处想。

　　半个小时过去，浅浅那里只凿开了几个小窟窿，大小不一的分布在石墙上，难以连成一片，更别提能容人出去了，洞口的大石依旧如泰山般堵在那里。

　　时间流逝的很快，心暖待到充电宝在外呆了两小时后就赶紧把它拿了回来，快速接上手机……两人紧张的注视着手机，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眨动一下。

　　一阵音乐声响起，漆黑的屏幕亮了起来，心暖与浅浅下意识的看向对方，终于露出了再次进山洞后的第一个笑容。

　　等到看清手机上短短的一格信号时，她们的嘴角扯得越来越开，越扬越高，喜极而泣，泪再度不受控的溢出眼眶。

　　心暖抹了把泪，颤抖着手按下了“110”这三个念了千遍万遍的数字，她把手机慎重的举到耳边，听着里面的音乐声，另一手自然的捂上嘴巴，低声呜咽。

　　终于，手机接通了……

　　浅浅在旁仔细的听着心暖与手机那方的对话声，沙哑着声音不时给心暖补上一两句。

　　一切交代清楚并得到对方的回复，挂断手机，她们强撑的坚强终于崩塌，两人四目相对抱头痛哭，把一切的紧张畏惧都通过眼泪宣泄出来。

　　哭泣过后，两人紧紧靠拢挨着墙壁坐下，浅浅把手机的手电筒一直开着，温暖的白光照亮这小天地，让两个彼此相依的女孩有了一丝温暖。

　　趁着还没有日落，心暖把充电宝再次放到凿开的小洞外，以求保持手机的开机状态。

　　半个小时后，心暖的手机再次响起，她欣喜的接通电话，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淡了下来，她接到了一个不幸的消息，来这个小村的路被崩塌的山体给阻断，开路可能要一两天，警方会尽快想办法把她们救出来，但从目前看来今天是不可能了。

　　手机从掌中滑落，黑云再次笼罩在两人头顶上方。看向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的巨石，徒手把它搬开或是敲开都是不现实的，面对如此困境，无能为力的她们痛苦的立在那里，面朝洞口。

　　“浅浅，我们赌一把吧……”心暖扭头看向身后，黑暗延绵成一条黑色的大道，不知她们会到达阳光灿烂的彼岸还是前路不通的绝望。

　　“暖暖……”尽管思绪万千，此时缠绕舌尖的唯有最亲密的两字。暖暖，我知道只要你在，我们就会有出路的，不放弃任何机会，不放弃自己的信念，无论遇上多大的困难，只要有一丝希望你都会去拼一把，这就是你呀，我的朋友。

　　你的柔弱，你的不安，都会情不自禁的展现在朋友面前；亲近之人面前的你会怯弱，会恐惧，会想依靠别人，但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那份倔强的坚强，那份骄傲，是你从不知道的最吸引人的色彩。

　　“走吧，去试试。”深吸口气，微凉的空气通过鼻腔流入胸腔，冰冰凉凉的感觉让她重振心胆，鼓着胸中的这一口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迈开了第一步。

　　一步，一步，又一步……前面的路很长，后面的路也很长。

　　希望也许就在她们的脚下，绝望或许也随之而来……

　　“浅浅小心，前面就是牙齿地了。”心暖借着手机的微弱光线看清了这片奇异的牙齿地，她们几分钟前还站着的地方。

　　“奇怪了，为什么这里的土特别的湿？”心暖现在才发现鞋底沾满了粘湿的泥。

　　“真的。难道这里有水？”浅浅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些泥，两指摩擦测试湿度。

　　“我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只有到这里泥才会那么的湿？”心暖转头看身后，转身往前走了几步，与浅浅一样蹲了下来。

　　“真的，这里的泥比较干。”心暖站直身来，环视一圈，山洞在手机的微光下显得阴深可怖。莫非这个山洞有古怪？继续往前，看看前面的泥地是不是也跟这片牙齿地一样湿。

　　两人继续往前，直到——“暖暖，这里有个洞，洞的那边还有光。”浅浅焦急的拉住往前走的心暖。

　　“有光，也许就有出口。”心暖拿着手机仔细的观察小洞，其实这个洞也不算小，成人弓着背能勉强通行。

　　“浅浅，我先进去看看情况。”身体半趴在洞穴上，把上身抬高尽量往前探测，在手机电筒的可视范围内没发现危险后心暖才慢慢地爬上洞口，弯着腰挪步前行。

　　每走几步，她就借着手机的内置电筒来勘察四周，发现没有任何危险才往前几步，渐渐的，她站直了身体，洞窟越往前就越大，人也就走得越是顺利。

　　站定，心暖皱紧眉头，这个地方太奇怪了。此时她就站在一处平台上，这是一个半径约一米的半圆，为什么说是半圆呢？因为在圆的直径处并排了两块巨石，硬是把一个圆切割成半圆，石头上还用篆书刻了几个大字，两块巨石之间留出了可供一人通行的距离。

　　要不要先回去找浅浅？心暖看着屹立在眼前的两块大石，它看起来更像是两块石碑，可惜这几个篆书大字有点模糊，实在难以辨认。

　　于是心暖采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她走回到需要弯腰行走的那段路口，放开声线朝洞的那边大喊：“浅浅，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平台，里面还有刻着字的巨石，我准备到巨石的另一边去看看。”

　　一会儿，山洞里就传来浅浅的声音，声音回响在窄窄的洞穴：“你小心点，我现在就进去。”

　　心暖听到后赶紧回答：“你先不要进来，以免遇到危险我们两个人都难逃一劫。”她缓口气加大声音强调：“记住！不要进来，直到我喊你的时候再进来，说句不好听的，万一发生什么你还要给我收尸呢！”

　　黑线垂下浅浅的额际：“暖暖，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你不要我去我就不去了，但是你一定要小心，我就在这等你，一旦发现任何不妥当的事你赶紧跑回来……”浅浅还在喋喋不休，心暖没有继续听下去，微笑着转身往前，快速消失在两块巨石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