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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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祁言听着有些熟悉的说话语调，便确定了眼前这个斜靠在厨房门架上痞气的男人就是刚刚打电话的令人讨厌的家伙。
“这是我的老板，GU总经理，顾祁言。”
“哦——原来是顾总啊，你这么晚还麻烦你送小安子回来，她能遇上你这个老板，也是幸运。幸好当初我死活让她一定要去面试。小安子，如果不是我，你就遇不上这么好的老板咯，可要好好谢谢我哦。”
莫庭扯着一抹灿烂的微笑，语气极为客气而友好，说到最后还向安寂站了眨眼睛。
“呵呵，遇上我当然是她的幸运，我对她这么好，岂不是更应该感谢我。安寂，你说是不是？”
安寂站在那，莫名的感觉这么融洽的谈话里夹杂着不明的战火气息，微微错愕，难道这是男人的磁场不同而导致的反应吗？
“你们对我好，当然应该感谢，待会你们多吃点吧。”安寂小心言辞，开玩笑道。
“小安，我也对你很好啊，我是不是也可以多吃点。”邵御打趣着说道，冰冷的脸上，浮现淡淡的微笑。
“安姐，还有我。”
“小安，我，还有我。”
被这么一闹，气氛也变得正常起来。
安寂定好闹钟，她和苏小雨躺在床上已经是十一点多钟了。
“小安，我们好久都没有这样睡在一起了。”小雨的声音带着些怀念与点点怅惘。
是呀，五年了。她们五年不曾相见。
那些曾经年少的时代，早已渐渐远去，成为了记忆。
“嗯，我好久都没有这样抱着人一起睡了。”她抱着小雨，这个人形暖炉。
八月的天气，她们紧紧拥抱在一起，久而遥远的记忆灼烧了她们的肌肤。
安寂听着小雨讲述着那段没有她的时光。
“当初，我报了B市的一所大学......”
原来当初，苏小雨填报了B市的一所大学，虽比不上全国闻名的B大，却也是重点大学，而她也如愿以偿地读了她想要学的专业——服装设计，在大三那年得到国外顶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提前毕业，去了那个浪漫的国度——法国。两年后，留学归来，成了设计行业里大名鼎鼎的Rain。
“我没有去B市，直接来了这里，这个有他的城市。遇见你的那一天，是我回国的第三天。”
.....
安寂看着小雨，那双记忆里明亮的眼眸里此刻是一片暗沉的死寂与荒芜。
有些人有些事，并不是说放弃就会得到治愈，有一种痕迹是用青春刻下的疤痕。
时间划下的伤，便让时间去习惯疼痛，也许有一天，回过头，就会发现，那个伤口已经只是一片时光记忆。
所有的道理在感情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安寂紧紧抱着小雨，给她一份属于她的力量与温暖，聆听着她的故事。
“咦，小安，我问你一个问题，一定要老实回答我。”苏小雨侧躺着面对安寂，刚刚还忧伤的眼神此刻是熊熊的火焰。
安寂看着她这幅模样，不忍拒绝，心里虽有些忐忑，却还是点了点头。
“小雨，你的老板是不是就是你的顾学长？”
安寂微微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你的顾学长——从前文学社的同学和小雨总是爱对她说你的顾学长怎么怎么了。
时隔五年，再一次听见，总觉得一切若梦。她曾想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些言语让她产生他属于她的错觉。其实都不过一场玩笑，就像他的喜欢就是一场胡言乱语罢了。
她想是不是女生都这么傻，都是一个人做着一场华丽的梦，梦醒的那刻，被告诉一切都不是事实，却还思念着梦里的人，就像路清风之于苏小雨，顾祁言之于她。
苏小雨看见安寂面色落寞，便不再询问，她知道安寂的心里还埋了太多不欲说出口的事。
她想，如果她们的见面不是那么轰轰烈烈，在看见安寂的第一眼时，她的恨意一定会汹涌而至，一定会凶狠的问她，为什么当初不告而别，从此不见踪影，一个联系也没有，仿佛高中三年的美好在她眼里都是微不足道，而她不过是一个过客，就像路旁擦身而过的路人甲。她苏小雨在安寂的眼里如此廉价。
刚开始，她还期待着安寂的电话，那个高中用的号码直到出国才失去效用。在出国的前一天，她将那张卡丢进了学校的垃圾桶里，在那一刻，她也将那个叫做安寂的人丢在了回忆里。
她已经不再想象在哪个街口，哪个店内会遇到那个叫做安寂的女子。也许，那个被她称作小安的人早已不复当初，仿若陌生人。
可是，在五年后，在她最为狼狈的时候，安寂出现了，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
在那一个毫不犹豫的耳光声和夹杂着她心痛的低呼中，她抬头看见的是一如当年的温暖与关怀。在那么一刻，她便不在责怪，因为她一直恨得不过是安寂对这份友情的无视，对她的无视。
而如今，一切都已清楚，她依然是当年的小安，珍惜着这份情谊。
如此，便好！
因为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回忆，是我们说不出口的秘密，我们应该尊重。
至于那些所谓的真相，终有一天，会大白天下。
想通一切，如释重负，苏小雨看着安寂扯开一抹明媚的微笑，道了声晚安便闭上了眼睛。
她想，今夜一定好梦。
安寂对着小雨的睡颜，轻轻说了声：“对不起，谢谢你。”
她知道当年自己的不告而别和五年的毫无联系伤了苏小雨的心，但她没有问原因，五年的隔阂，就像当初上学时一个夜晚的分别，恍然如初。
她很感谢她。
可是，有些人，五年的隔阂，就像隔了万重阙。
......
顾祁言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刚刚病愈的身体在此刻也不由得有些疲累。
顾祁言冲完澡半躺在床上，头发还沾着滴滴水珠，漆黑的夜里，衬得这个空旷的别墅显得那么冷清，身体太过疲累，看着窗外无边的夜色，不禁有些恍惚，而那些遥远的记忆便在他松懈的时候如脱了疆的野马，奔腾而来。
十五年前，N市。
“你为什么要放弃我？”
“他死了，你是不是就开心了。”
“为什么要爱你，为什么要那么爱你。”
“我恨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母亲指着他骂，眼神却是一片恍惚没有焦距，她的手里还滴着血，一滴一滴砸进他的心里。
在顾祁言的印象中，他温婉贤淑的母亲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从来没有看到过她如此失态的样子，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表情狰狞，她看着他的目光带着深深的一种厌恶，像是吃了苍蝇般那种明显的恶心。
小小的他不明白母亲为何会厌恶他，是的，是厌恶。纵使他年少不知大人间的复杂，他也能清楚的感受到那种不同以往的感情，至少平时，母亲不会将他推倒在满地的残骸中，看到被碎瓷片划破了双手，而无动于衷。
今天，七月初七，母亲的生日。
白天来了很多的客人，也送来了很多的礼物。母亲虽神色平淡，可是眉眼间却也透露了几分欢喜。她亲自下厨，做了许多菜，可以将整个大型圆桌都放得满满的。
他没有告诉母亲，他有多喜欢她笑的模样，那么温暖。
他听话地帮着母亲将一碟碟菜摆放在餐桌上，母亲很开心的夸赞他，她说：“小言，真能干。”那一刻，无比满足。母亲对他一直都很严格，这是第一次夸赞他。
在晚上八点多钟的时候，爸爸还是没有回来。
他看着母亲有些苍白的脸微微酸涩，便走回房间给爸爸打电话。
“爸，我和母亲在等你。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在干什么？”顾祁言听见电话那边一片嘈杂，还夹杂着一些嗲嗲的女声。他的声音带着一股愤怒，说到后来完全是质问的语气。
“小言，爸在工作，你和妈妈先吃吧。”只听见嘟嘟几声，电话已经挂断。
工作，工作，和发嗲的女人谈工作吗？
他的愤怒被大厅传来的声音打断，跑出去看到的便是满地残骸。那些母亲亲手做的菜狼狈地散落在地上，她像疯了般的将盘子一个一个砸碎，鲜红的血液从她的手里流出。
看见母亲这幅模样，他害怕地失控大叫：“妈，妈，妈妈。”
他跑到她的身边，用他幼小的身躯，抱着她的腰，哭泣着喊着妈妈，妈妈。
“谁是你妈妈，不许叫，不许叫。”她挣扎着，将他推倒，看着他跌落在一片狼藉中，眼眸中是一片厌恶。
顾祁言痛苦的闭了闭眼睛，他的母亲，从来不许他叫她妈妈，只许称呼母亲。他的母亲，对他是厌恶的。
就是因为他像极了他的爸爸——顾正威。
他有着满腹委屈，却不知从何说起，到底是他的错还是不是，小小的他已经分不清楚，只是那种委屈一点一点撕扯着他的心。
今天家里的佣人都被母亲放了假打发了出去，此刻根本没有人来阻止母亲疯狂的行为。
她将他绑在床上，锁在屋内，踉踉跄跄的一步一步离去，有些疯癫地念叨：“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