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云醉暖》雪白白的雪

7、第七章 牙刷

　　第七章牙刷

　　接下来几天，微云都没有见到皇帝，连到太后那里请安时也没有见到。倒是敏妃和柔嫔，因为太后下令柔嫔协理后宫，两人斗得不可开交，阴谋阳谋层出不穷，让微云大开眼界。虽然微云的心理年龄少说也有一百二三十了，但是对这些后宫阴私，她还真是了解不深，想当初她执掌公司用的也是正大光明的手段。

　　皇上这几天忙成了狗，先是连夜召集大臣进宫商议出兵事宜，再是发现打仗的话户部的钱粮竟然跟不上，大晋立国才十年，天灾人祸不断户部存粮实在不多，祁醉都想着是不是找个茬抄几个家，不过大晋朝廷清明从当朝一品到地方小芝麻官还真没几个贪官污吏。宫外的气氛也因此而变得严肃，连往日热闹的大街都冷清了不少，至少在此事解决之前，没人会傻缺的在这种时候闹事。

　　不过几日，西南局势越发的乱了，缅国军队又打下了一座城池，现在已经把川城围住了。四川知府余杭带领民众抵抗并请求援兵。

　　在这种局势下，容不得皇帝慢慢思考，朝中很快作出决定，命司马雷为征南大元帅，点司马易风为左将军，定北侯之子周青松为右将军领军十五万出征缅国，不平了缅国不停战。至于粮饷，皇上说了，山人自有妙计，朕已经告诉了司马元帅，尔等听命便可。

　　当下，众人都有些莫名其妙，看着司马雷那苦逼的脸又脑补了不知道的内情，看他的目光顿时有些怜悯了还有一些幸灾乐祸和若有所思的，至于真相......

　　司马雷目瞪口呆的看着皇上给出的战略方案，心里各种猜度，盘龙殿里无人开口，他只能率先试探：“皇上，您这份方案中，军备使用极为节俭苛刻，精确到了每个士兵每日耗损的米粮，药材，衣物，饷银，这恐怕不妥。而且，这粮草还是一个问题。军队从京中开拨时，朝廷只能提供粮草20万石，这20万石粮草仅够军队从京城进发到川城。开战后粮草不足该如何解决？”

　　皇上放下茶杯，迎着司马雷的目光微微一笑，扫视了殿内的众位大臣，淡然说道：“两军对垒，配置同样数量的军备物资，一个军队按粗略估算军备的规划作战，一个军队按精确估算军备的规划作战，哪个军队会最终胜出？”

　　众人听见皇上提问，俱都垂头沉思，若有所悟。

　　他们这些老将上战场，筹措军备时顶多叫手下文职粗粗估算一番，再把最大值上报朝廷，战争中的花用也很随心，反正有朝廷随时增补，何曾如现在这般，对军备运用考虑的这么精细过？就是因为这样，国库里的银子不知道有多少都浪费了，祁醉早就想遏制一下这股风气，用这次的战争打头阵，把六部的制度都整改一下。

　　祁醉也不等他们回答，眉梢微挑，径自说道：“战争中，拼智谋，拼兵力，拼粮饷。现在国库空虚，我们粮饷不足，要获胜就要充分地利用每一分每一厘的军饷。这份方案，使军饷的每分每厘都发挥了它最大的效用。”话中的强势，自信，让司马雷这种身经百战的老将都有些汗颜。不愧是打马横川，身经百战的马上皇帝。

　　没有理会这些思维僵化的老家伙，摊开地图连连指出将大小金川包围的几个偏远小镇说道：“京中那20万石粮草只要够大军路上开拨行军用的就好。扎营开战后的粮草由这几个临近我军大营的偏远乡镇提供。川地本就富饶，这几个乡镇又处于地势低洼，土地肥沃的盆地，粮食出产率极高，完全可以筹措出足够的粮草。”

　　司马雷看完地图后点头，不得不佩服皇上的别具慧眼、精明强干。

　　李林沉吟一会儿却摇了摇头，踟蹰着开口道：“皇上有所不知，这几个地方地势偏远，民风彪悍，极为排外。我们若拿银子去那里筹集粮草，恐怕不能成行。”

　　祁醉听了李林的话淡然表情不变。

　　“我们哪有银子去买粮草，尚书令你不知道户部的情况吗？”祁醉暧昧不明的看着李林，直把李林看得浑身冰凉，战战发抖。

　　“我们不用银钱交易，而是以物易物，拿食盐，茶饼，织物，瓷器等生活用品前去兑换，他们必然愿意。内务府还有很多预留的生活用品，只留够宫里一年用的其余都拿去换粮。”

　　司马雷几人都惊呆了，以往的皇帝遇到这种情况不是增加赋税就是和亲求和，前者增加百姓负担，劳民伤财；后者让人觉得大晋懦弱无能，安弱守雌，后患无穷。司马雷心情激动，不能自已，这是他当初力排众议推举的皇帝，果然是千古明君。

　　一众大臣都没有言语，皇上的这番话真可谓一鸣惊人，语惊四座。他们内心遭受了巨大的震荡，一时间竟呐呐难言。

　　“好了，此事就交给司马元帅了，有元帅在这是我大晋之幸。”看着司马雷立时拉下来的脸，祁醉心里总算好受了些。这些日子他累得要死要活的都忙成狗了，连去给太后请安的时间都没有，见到这些闲着的大臣就不爽。别以为他不知道司马雷最不会做的事情就是做买卖，司马易风也不会，司马家的铺子、庄子都是司马夫人和司马易雨管理的，这次的事情够他头疼一阵子了。

　　独累累不如众累累，祁醉又给其他大臣都分派了任务，才心情愉快的散了朝会。

　　玉坤宫里，微云还不知道皇帝坑了他老爹，让唐嬷嬷把附着了她微弱神识的平安符送给他爹爹和大哥并叮嘱他们贴身佩戴之后，她就不再管这件事了，司马爹爹是常胜将军百战百胜，并不需要别人啰嗦什么。她现在首要的事情是提高生活品质。

　　封建社会污染少，空气新鲜，这是不可否认的优点，但生活质量低下也是事实，比如没有牙膏、牙刷。

　　“小元子，有没有办法弄到一些猪鬃？”微云问道。

　　小元子眨眨眼，“啊？娘娘，您要那东西作甚？那东西脏着呢。”

　　雪兰一挑眉，杏眼一瞪，“娘娘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要你管那么多。”

　　微云对小元子的反问倒是不生气，但不能惯了他的毛病，便没有打断雪兰，笑而不语，慢悠悠地品一口茶。

　　小元子反应过来，知道自己犯忌讳了，连忙答道：“回娘娘，宫内采买的猪肉都是处理干净的，要弄到猪鬃得找人从宫外弄。只要娘娘您吩咐负责采买的宫人一声，想要多少就能弄到多少。”

　　微云拿了玉坤宫的牌子给他，“你去办大概要一脸盆的猪鬃，让他们快着些。”

　　小元子拿了牌子迅速的出去了，这可是云妃娘娘第一次吩咐他办事，一定要办的又快又好。

　　“雪梅，你可知哪里有松脂？”微云对宫中了解实在不多，只能问宫女了。

　　“回娘娘，浣衣局就有，他们经常用松脂清洗一些不好清洗的污渍。娘娘用的话，奴婢去和他们要点。”

　　没被掌事嬷嬷看上之前，雪梅在浣衣坊洗衣服，因为年纪小、身子弱，吃饭时经常抢不过其他人，总被欺负。掌事嬷嬷教她规矩时说，她跟着娘娘后，娘娘说什么是什么，说太阳是方的那就是方的，决不许顶嘴。

　　本以为娘娘是娇纵不讲理的，没想到真正见到了，娘娘却很是温和。现在她既吃得饱穿得暖，还有银子存，这样的事以前只在梦里发生过。不过，她心里也纳闷，娘娘尽要些不值钱的东西做什么？

　　除了这些，微云又叫小方子找一根竹条，在一端打上三排小孔。

　　根据微云知道的历史，牙刷最早出现在明朝，孝宗皇帝为了清洁牙齿，把短硬的猪猔毛插进一支骨制手把上。不过那太粗糙了，微云准备弄得稍微精致一点。

　　很快雪梅提了一只木桶回来，里面全是刚采没多久的松脂。微云用手指试了试，黏性确实不错。

　　“菊子，去拿些熏香来，把这些松脂熏一下，太难闻了。”微云嗅了一下，对这个味道实在是接受不能。

　　吃过午饭，小元子才抱着一个大包回来“娘娘恕罪。奴才让人把猪鬃洗干净又沥干了水提回来的，所以才耽搁了这么久。”小元子心里忐忑无比，不知道娘娘会不会责罚？

　　微云不仅没有责怪反而赞赏地点点头，“恕你无罪，你做得很好。”

　　小元子将包裹打开后，露出里面确实洗得很干净的猪鬃毛，有白色的，也有黑色的，看不见一丝脏污。

　　“娘娘，奴才去找这些猪鬃的时候，那里的太监提到了司马将军，说是皇上让司马将军出征却不给粮饷，是故意为难司马将军，想借此夺兵权呢。”小元子看微云没有责怪他，又把在采办处见到的情况告诉微云。

　　微云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小元子，“皇上的事情也是你能说的，真是越发的胆大了。”微微蹙眉，她也不知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下去吧，管好你自己。”

　　“是，奴才知错，奴才一定管好自己。”

　　小元子这边被微云吓得直冒冷汗，小方子那边也不好过。

　　竹条他倒是找到了，可是他打不上孔。用力过大就把整个竹条都劈开了，用力太小又打不穿。实在没办法，小方子只能战战兢兢的告知微云。

　　“娘娘恕罪，都是奴才没用，请娘娘责罚。”小方子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一下。

　　没想到会这样，微云也傻眼了，难不成我提高生活质量的大计要断送于此？

　　这边厢，微云正在默默无语，为自己夭折的高品质生活扼腕，却没注意从门口进来一个昂首阔步、气势凌厉的男子。

　　祁醉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司马微云沮丧的坐在那，平常笔直的腰杆佝偻着，粉唇高高撅起，脸上露出挫败的表情，一旁的唐嬷嬷和宫女们也没精打采的。

　　锁定微云颓废的身影，漆黑的双眸浮上几许深深的笑意。这丫头怎么就这么有趣儿呢？祁醉暗忖。

　　“云儿在想什么，愁眉苦脸的，不如说出来，朕帮你琢磨琢磨。”

　　看到祁醉，微云的眼睛一亮，皇帝都是狂炫酷霸拽的，小小的打孔一定难不倒他。

　　微云的眼睛太亮了，看着祁醉的目光就跟看佛祖似的，连他师傅都没享受过微云如此热情的眼神儿。祁醉明显扛不住，脑袋一片空白的接过了惹祸的小竹条。

　　有福在皇帝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捂脸，陛下，您现在就像看见心上人的毛头小子一样，您造吗？

　　祁醉拿着竹条，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外人看着就像在思索方法一样。

　　“有福，拿去精造处，告诉他们用钻铁的那个钻给这竹条打几排孔。”还好他把这事给解决了，要不然才是真丢人。

　　微云知道精造处能给竹条打孔后，十分高兴，大方的承诺，牙刷做好后，销售权就归皇上了，咱们五五分成。

　　祁醉看起来很淡定，抿了一口茶，“你只出了个想法，不出人不出力就要五成的收入，云儿好算计！”这牙刷很是实用，应该能大卖，正好充实国库。

　　“皇上，臣妾娘家最近都要揭不开锅了，臣妾是个孝顺的女儿，总要帮爹爹解解燃眉之急啊！”爹爹还不是给你出了军费，微云暗骂祁醉，心里鄙视，面上装可怜。

　　祁醉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暗暗觉得好笑，倒是个孝顺孩子，不枉司马雷疼她。

　　“二八开，不二价，你爹爹身为开国大将军怎么会缺钱？”祁醉盯着微云，脸上写着‘你骗我，你好狡猾’。

　　微云简直要吐血了，你丫不给我老爹项目资金还扣我给爹爹准备的零花钱，其心可诛。

　　不过微云惹不起他，最后二人二八分成，以后微云若还有新鲜的东西也比照此例，都交由祁醉销售。

　　祁醉见她虽然硬板着脸，嘴角和眉眼却像是带着笑，顿时觉得自己上当了，仔细盯着他的眼睛，却只看到无辜。

　　微云假装不知。他坚决不承认是故意算计，牙刷只是她计划里的第一步，她还有好多东西要嘀咕出来呢，到时候这两成的银子就十分可观了，还不用她劳心劳力，真是比好买卖。

　　皇上也不能奈她何？总不能屈打成招吧？

　　“雪菊，那文房四宝来。”微云走到桌案边，拿起笔唰唰地写了几行字，递给祁醉，“皇上，您给我写份圣旨吧，就照着这个就行。”微云眼巴巴的瞧着他，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祁醉瞟了一眼，上面写着详细的年月日和刚刚达成协议。祁醉的额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斜睨微云，沉声道：“难道朕还会贪了你这二成银子？”

　　微云真挚地道：“绝无此意。只是这也是皇上墨宝，微云也好和其他人炫耀一二。”其他人就是太后吧。

　　祁醉讳莫如深地看着他许久，还是写了圣旨盖了章。

　　有福两眼发光地看着微云，默默地告诫自己，千万不可得罪这位。这位绝对是皇宫里最红的红人！

　　吃过晚饭，祁醉就回了盘龙殿，大军开拔还有很多后续事宜需要处理，他也是挤出的时间来玉坤宫。

　　祁醉走后，微云就领着人开始忙活，现在牙刷不仅关乎她舒适的生活，还是她走出后宫的第一步。她可不想一直困在这方寸间，既然她有方子有经验，何不凭此巩固在宫里的地位？更何况这样能使皇上更信任她，那样，即使她不受皇上宠爱，也能接触到先天灵气。更重要的是，还能为皇上分忧，为国为民，偿还因果，何乐而不为？

　　夜色漆黑如墨，玉坤宫里却亮如白昼。

　　微云让人点了十多个灯盏，方便工作，虽然古人的眼睛基本都不近视，但还是要保护好的。

　　雪兰拿一块干净的布铺在桌上，雪菊，雪梅，雪竹三人都在桌边坐着，先把猪鬃里的霉毛和杂毛都剔除不要。本来微云也要亲自动手的，雪梅、雪竹硬是不敢和微云坐在一个桌子上，只敢跪在地上干活，微云实在无奈，又不想因为此事下命令便做罢，只在一旁指挥他们。

　　三人专心致志地忙活了近半个时辰，挑出一大捧色泽鲜亮的白鬃毛。然后在蒸包子的竹蒸笼里铺上布，把挑好的鬃毛铺在布上，最后盖上锅盖，让人用大火猛蒸给猪鬃消毒。古代的条件简陋，只能采取高温消毒法了。

　　她对雪菊嘱咐道：“注意时间，最少蒸半个时辰才能停下。”

　　“是，小姐，奴婢记住了。厨房里乱，您还是回房休息吧。”

　　雪兰已经懒得提醒她改口了，私下里叫就叫吧，反正娘娘不生气就好。

　　回到房里，微云又叫来小方子让他把精造处送回来的打好孔的竹片用刀劈得更细一些。微云看了那些竹片，暗自点头。听说精造处是专给皇家做暗器的，果然不同凡响，这些孔打的整齐，细密，大小正合适，乍看上去竟和二十一世纪的牙刷柄相差无几。

　　待一切准备妥当后，微云把松脂灌倒竹片的小孔里，再把蒸好的猪鬃插进去，松脂的黏性很好，轻易不会散架。等到松脂干了后，大晋朝第一支牙刷就做好了。不仅美观大方，还结实实用。材料还有很多，顺手多做了几只，微云准备拿去送人，太后一只，皇上一只，司马将军府的众人一人一只，最后材料也用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是制作牙膏。据微云所知，古埃及人用的牙膏成分是：1%盎司的岩盐和鸢尾干花，2%盎司的薄荷和20粒胡椒，而中国在唐代时期，常用天麻、藁本、细辛、沉香、寒水石等中药研粉擦齿，以清洁牙齿和除去口中异味。思考了一下，微云还是决定用中国人的方法，万一外国人的方法水土不服就不好了。

　　“小元子，你去太医院要一些天麻、藁本、细辛、沉香、寒水石等中药研成粉拿回来，就说是本宫要的，皇上准了的。”

　　第二天，微云终于又感受到了牙齿光滑洁白的感觉，呼了口清新的空气，神清气爽，微云觉得略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