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填了子弹的向日葵》神山

2、乡下 “大概

　　“大概是因为临时想起来我是一个有了女人的T吧。”
　　我打哈哈地把这个话题绕过去，苏木也没追问，满脸写的都是“你这人绝对不靠谱”。等云水走进来后，她才收敛了一些。
　　云水看样子已经从低落情绪中缓过来一点了。苏木给她叫了一杯柠檬茶，还说：“我们不愧是双胞胎，没有一起长大，但是口味却一样。”
　　我在一旁冷冷地道：“扯淡，那天你专门观察了云水爱喝什么。”
　　苏木用眼神把我扫射了一次。
　　我把我朋友的名片从递给她们，还说：“附加一句，我这朋友性格不大对劲，你们想问什么，还是由我转达比较好，免得被他误伤。”
　　苏木接过名片，细细地看起来：“还是去那里找你？”
　　“不是。我要搬家了。我想换个地方住，准备去乡下。”
　　说罢，我要过苏木拿出来了的小本子：“我也可以帮你打听，乡下扔孩子的应该挺多。”
　　我一个人搬家还是有些困难，我叫了人来帮忙，就是我那个律师朋友，他上楼梯的时候，四楼那家养的恶狗见了他都夹起尾巴绕道走。
　　我对他说：“老是见杀人犯，就成了杀人犯这种德性吧？”
　　江与之脱下他的外套，卷起袖子帮我干活：“杀人犯也得有人帮他们辩护。警方说了，鉴于我辩护的成功率这么低，还是去给必死无疑的人辩护比较好，至少不会被人怀疑能力。”
　　“哦，回头我给你找一个。”
　　“我也在等着警察再抓一个过来。”
　　江与之没再吭声，老实干活。他知道我最近的事，我一个月前就知道我前任要结婚了，从那以后我就一个人到处去喝酒。江与之说我笨，既然快分别了，赶紧多呆一会儿才是正事。
　　我可不想拿根绳把我俩绑在一起。我直起累得快不行的腰，随便地往他那里一看就看到了他脖子上的红痕。
　　我没想到别的地方去，我知道那是烫伤的。江与之蠢得屡次打破人类记录。我又弯下腰收拾东西，尽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和他说话：“下次别折腾自己，谁糟蹋了你，你就揍回去。”
　　江与之沉默半晌，声音有些干涩：
　　“那人是我亲爸。”
　　“江与之，你真该和我一起搬到乡下。你的思想和他们的思想有着极高的默契度。”
　　我的房东是一对老夫妇，他们膝下无子，整日在打麻将中渡过。江与之和我搬东西，他们也会颤巍巍地走过来，说要帮忙。
　　我回绝他们之后，顺便问道：“阿婆，你认识一个叫吕德的人不？”
　　害怕她听不清，我还声音大了些。
　　“哦，吕德啊，吕德我认得的。”老太太连连点头，“就是一打麻将就输掉他儿子一个月工资的那个嘛，你找他有事？”
　　我正想说话，江与之把我叫了过去，他坐在刚刚搬进去的沙发上，脸色有些不好。
　　“我回头请你吃饭。”
　　“不是吃饭的事。”江与之艰难地开口了，“算了，说了你会害怕。方宁，我再帮你找房子吧，你先将就几天。”
　　他走的时候我总觉得他要一步三回头。我站在窗口，目送着他离开。
　　那晚我建了一个聊天群，群名是：“装填了子弹的向日葵。”
　　群里只有我和苏木，云水这三个人。云水这会儿应该是和苏木在一起的，苏木发来消息说：
　　“云水的养母对她很好，她还是难过得不行。”
　　“你的养父母呢？”
　　“你指哪个？我被四个家庭收养过，第二个家庭把我踢出来的时候，他家的大儿子喊：她父母都不要她，我们凭什么要她？谁下的蛋谁养，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蛋，死赖到我们家里。”
　　云水看到这些估计又得心塞，但是苏木很快地又发过来一行捧腹大笑的表情，她说：“我这个蛋至今没碎，谢天谢地。”
　　我被这话给逗乐。我起身打算去倒杯饮料过来。房间里黑漆漆的，挺安静，我在开灯之前还听到了楼下的动静。
　　房东凑齐了邻居，在打麻将。我临时决定下楼去买东西，有意无意地瞟到他们房间里的情景。
　　我站住了。
　　靠着墙坐的那个老头子，身后站了四个年轻女人，最年轻的只有十四岁的样子，还是个孩子，她们定定地看着老头垒起来的麻将牌，她们每一个人都少了一条胳膊。
　　老头乐呵呵地在继续打麻将，也没注意到我在看他。我挨个地打量了下那些女孩子，坚定了我的想法。
　　鬼，全部都是鬼。
　　我没敢再看她们，急匆匆地又回去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我接到了江与之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