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和野狗》毫厘非千里

4、阿修罗

　　“哎，石峰，我们到底为了什么选择结婚？”蒙佩西突然问出了很奇怪的问题。
　　“就说你最近不太对劲，不然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石峰笑笑。
　　“说的也是。”蒙佩西也笑了。
　　“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妈穿合适吗？”石峰拿着一件棕色的大衣，问蒙佩西。
　　“我们不是来看玉镯的？”蒙佩西问道。
　　“送她玉镯，一定口中念念有词，你们俩啊，玉不琢不成器，到现在还没有个孩子，将来等你老了看你们怎么办。”石峰模仿老太太的神情说道。
　　“送衣服也是一样的，你们俩啊，可知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衣服是可以随时买了，但是专属于你们俩的孩子，才是真正重要的。”蒙佩西也开始模仿老太太。
　　“这个典故好像不对。”石峰微微皱眉思索。
　　“犯不着这么认真吧，反正你们母子都是文化人，这方面我的确不如你们。”蒙佩西说道。

　　“看得出来你最近心情很好。”在结账的时候，蒙佩西说道。
　　“你的心情倒是很糟糕。”石峰说道。
　　“是啊，没错。”蒙佩西承认。
　　“还是为了公司的事儿烦吗？”石峰问道。
　　“我有很多事情烦。”蒙佩西叹道。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并不愿意和我说。”石峰说道。
　　“你怎么突然对我的事情感兴趣起来了？”蒙佩西问道。
　　“不管怎么说，你都可以把我当成你最好的朋友。”石峰说道。
　　“别开玩笑了。”蒙佩西笑了起来，“你我还是保持冷静的好。”
　　“可是事先是你挑起来的。”石峰说道。
　　“可是，平时的你，不都当作没有听见一样。”蒙佩西说道。
　　“偶尔我们也需要倾谈一下心事嘛。”石峰说道，“不然到了妈那里，我们的过分熟络是显得太刻意，弄不好，反倒让妈觉得我们吵架了，倒是苦口婆心，喋喋不休，你我就更受罪了。”
　　“哼，我就知道。”蒙佩西冷笑道，“你才不会关心我。”
　　“我这不是就在关心你嘛。”石峰说道。
　　“算了，反正我也不介意。”蒙佩西说道，“做戏嘛，你和我最擅长了，我也算是明白我们为什么能够结婚了。”
　　“我们本来就是最合适的。”石峰说道，“我是看你最近情绪太不稳定，才好意想了解你的心中的想法。”
　　“你有没有想过了解我本身？”蒙佩西突然问道。
　　“你别说的这么吓人好不好，我们说好互不干涉的，我怎么会犯规呢。”石峰说道。
　　“知道你的立场我就放心了，那你就要相信你自己，不要怀疑我不坚定。”蒙佩西说道。
　　“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倒是彻底放心了。”石峰说道。

　　“为了给你妈妈唠叨的机会，我们还是去看看玉吧。”蒙佩西建议道。
　　“不好意思，我和客户约好了，一小时之后见面，我现在得走了。”石峰说道，“你自己看吧。”
　　“好，没问题，拜拜。”蒙佩西挥了挥手，和石峰道别。

　　“你是个跟踪狂吗？”蒙佩西大声质问周泽。
　　“那个就是你丈夫？”周泽问道。
　　“不关你的事儿。”蒙佩西回答道。
　　“我真的是碰巧在这里遇到你的。”周泽很坦荡地回答。
　　“只怕没有那么巧吧。”蒙佩西说道。
　　“我从来没有想过缠住你。”周泽说道。
　　“我从来没有想过你是个这么会狡辩的人，虽然以前我一直都在说你说话喜欢拐弯抹角，但是我很讨厌你把这种技巧用在抵赖上面。”蒙佩西生气了。
　　“我是想慢慢靠近你，可绝对不会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周泽说道，“因为我知道你最讨厌这样。”
　　“算了。”蒙佩西看到周泽认真的表情，相信他了。

　　“你明明发现了我和我先生在一起，就算开始你是碰巧遇到的，还是跟踪了一段时间吧？”蒙佩西喝了一大口乌龙茶，说道。
　　“不知不觉就。”周泽只好承认。
　　“你有没有想过，这会造成不好的后果？”蒙佩西问道。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周泽说道。
　　“别以为装无辜就混过去了。”蒙佩西说道。
　　“我没有那么大的企图心，但是却还是忍不住靠近。”周泽也喝了一口气乌龙茶。
　　“所以说，一旦碰巧就正好给了你一个契机？”蒙佩西问道。
　　“我肯定是想知道答案的。”周泽叹了口气，“但是我不知道该如何问问题。”
　　“你还是不要问的好。”蒙佩西说道，“无论你怎么问，都不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看来你也在逃避。”周泽说道。
　　“的确是我不想去想，不想说出的答案。”蒙佩西说道。

　　“你为什么会来逛这个商场？”蒙佩西转移话题，开始问询其他的事情。
　　“我在附近面试。”周泽回答道。
　　“怎么？酒吧的工作又没有了？”蒙佩西问道。
　　“不不不，酒吧是晚上上班嘛，而且一周才上三次，白天空了下来，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周泽说道。
　　“你调酒的技术有没有好点？”蒙佩西问道。
　　“好些了，有的酒挺像样的了。”周泽说道。
　　“你的精力可真好。”蒙佩西说道。
　　周泽马上羞红了脸。
　　“你想到哪里去了？”蒙佩西见状笑道。
　　“没什么，我怕你太过坦诚了，所以事先拐了下弯。”周泽说道。
　　蒙佩西哈哈大笑。
　　“你说话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蒙佩西说道。

　　“你怎么样？还打算找工作吗？”周泽问道。
　　“当然得找了，虽然我一直在抗拒。”蒙佩西说道。
　　“为什么要抗拒？”周泽问道。
　　“以前都是我面试别人，现在换别人面试我，多多少少有些不习惯。”蒙佩西说道。
　　“人生就是要体会不同的情景嘛。”周泽说道。
　　“所以你就是一直在体会这不同的情景，才没有稳定的工作吗？”蒙佩西说道。
　　“我的糗事反正早就被你一览无遗了。”周泽说道。
　　“你觉得这样真的好吗？”蒙佩西问道。
　　“我也知道这样不好。”周泽说道。
　　“老实说，我也没有资格说你，自己这个样子。”蒙佩西说道。
　　“每个人的人生经历都是不同的，不要因此责怪自己。”周泽劝道。
　　“少来鸡汤了，鸡汤摆在狐狸面前，哪有自己不喝留给别人喝的。”蒙佩西说道。
　　“那是因为狐狸了解猎人不爱喝鸡汤，所以故意这么说的。”周泽说道。
　　“你的口才是越来越厉害了。”蒙佩西赞道。
　　“我只不过在强词夺理而已。”周泽说道。
　　“用不着把自己看得那么低。”蒙佩西说道。
　　“你明白就好。”周泽说道。
　　“谢谢。”蒙佩西盯着周泽看了一会儿，吐出了这两个字。

　　“人总是喜欢食言。”蒙佩西感叹道。
　　“很多合约的存在就是为了毁约时刻。”周泽跟着说道。
　　“我这不是煲鸡汤，变成了撒狗血了。”蒙佩西喝了一大口乌龙茶。
　　“哪里狗血了？”周泽问道。
　　“这等老生常谈的话语，从我口中说出。”蒙佩西说道。
　　“我记得你曾经自比为野狗，是这个原因吗？”周泽想了想，问道。
　　“想不到你还记得。”蒙佩西说道。
　　“我怎么会不记得。”周泽说道，“从你叫我狐狸的那刻起，我就记得你的自比。”
　　“记得那么清楚，怎么不还击啊？”蒙佩西问道。
　　“还击？”周泽问道。
　　“我叫你狐狸，你全盘接收了，你为什么不叫我的自比呢？”蒙佩西说道。
　　“那样不是如你的意了。”周泽说道。
　　“这样啊。”蒙佩西说道。
　　“你并不像野狗。”周泽说道。
　　“我也不觉得自己像猎人。”蒙佩西说道。
　　“对我来说你就是。”周泽说道，“漫不经心的，故意挑逗的，说着反话的，念着反感的。”
　　“别这么肉麻，我可受不了。”蒙佩西说道。
　　“可是，你并没有野狗的韧性。”周泽说道。
　　“你说得对，或者用丧家之犬会更加贴切。”蒙佩西说道。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周泽赶紧解释道。
　　“是不是这个意思都好。”蒙佩西说道，“我现在反正也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了。”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逃避。”周泽说道。
　　“哪怕是建立不正当的关系也一样吗？”蒙佩西问道。
　　“我承认我有这样的企图心。”周泽说道。
　　“是谁才说了，不会缠着我？”蒙佩西问道。
　　“我说了，我想靠近你。”周泽说道，“只是不会用死缠烂打这种手段。”
　　“你觉得你说这样的话，算不上死缠烂打吗？”蒙佩西问道。
　　“我是希望你能够正视一些问题。”周泽说道。
　　“你觉得我不够正视自己吗？”蒙佩西问道。
　　“当然。”周泽说道。
　　“说得那么绝对，你还说想要了解我，你这明明摆出的就是已经完全了解了我的姿态，或者说，你想要把我改造成你想象的那个样子。”蒙佩西说道。

　　“你是在生气吗？”石峰问道。
　　“没有，口渴。”蒙佩西开始喝下第五杯乌龙茶。
　　“一会儿你又要到处找厕所。”石峰说道。
　　“无所谓，急的又不是你。”蒙佩西说道。
　　“我总觉得最近我们不能好好沟通。”石峰说道。
　　“是吗？我倒是不觉得。”蒙佩西说道，“因为我们好像根本不需要沟通，一旦这种情景突然变成了必须沟通，不适应也是难免的嘛。”
　　“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别以为我什么都察觉不到。”石峰说道。
　　“你察觉到了什么？”蒙佩西问道。
　　“你对我妈好像越来越不满了。”石峰说道。
　　“什么时候，你妈成了我们之间的挡箭牌？”蒙佩西问道。
　　“我还没有说完呢。”石峰说道。
　　“啊，真是难得。”蒙佩西说道。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石峰问道。
　　蒙佩西开始心慌了。
　　“哈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蒙佩西问道。
　　“你知不知道我在问什么？”石峰反问道。
　　“我想我还不至于到听不懂人话的地步。”蒙佩西说道。
　　“你这么患得患失的，就像是在恋爱一样。”石峰说道。
　　“说的你好像是恋爱专家一样。”蒙佩西说道。
　　“其实这么多年来，我的事情即使你拒绝去了解，心里还是有底的吧？”石峰问道。
　　“我现在是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了。”蒙佩西说道。
　　“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和你的生活方式。”石峰说道。

　　“都说你们来就来吧，每次非得带那么多东西。”石峰的妈妈开始埋怨。
　　“这件衣服特别适合您，小西和我选了好久呢。”石峰满脸堆笑。
　　“这个称呼真令人作呕。”蒙佩西在心里说道。
　　“还有这块玉，也是小西专门买给您的。”石峰一并交给了妈妈。
　　“我看看。”石峰妈妈讲外包装拆开，仔细研究这玉，“玉可是好东西，佩西，谢谢你了。”
　　“您喜欢就好。”蒙佩西淡淡地笑着。
　　“别愣着了，赶快进来，一会他们都会来。”石峰妈妈招呼着。
　　“小西，我们来得刚刚好啊。”石峰很自然地把胳膊搭在了蒙佩西的肩上。
　　“干嘛啊这是，回家搂得还不够，在老妈面前像什么样子。”石峰妈妈欢喜地埋怨。
　　“不好意思，我不知不觉就……”石峰羞涩地笑着。
　　“你演技可真是越来越好了。”蒙佩西再次在心里感叹。

　　“不知不觉，知道你们俩恩爱了，可是怎么到现在也没有个结果呢？”石峰妈妈开始挑起关于孩子的话端。
　　“我们不早就是个一家人了嘛。”石峰笑着说道。
　　“阿峰，老妈和你说。”老太太开始语重心长。
　　“对了，石羽今天会来是吧？”蒙佩西立刻打断。
　　“是啊，她从法国回来了。”老太太回应道。
　　“哎，真是羡慕她，在一个的自由的国度畅快呼吸。”石峰说道。
　　“你是说我没有给你们自由，让你们呼吸不够畅快了？”老太太特别会抓字眼。
　　“妈，你说什么呢？”石峰赔笑道。
　　“落叶归根，人始终是要回归家庭的。”抓住痛脚的老太太开始了教化。
　　“没错没错，所以石羽这不是回来了嘛。”石峰赶紧顺着老太太说，并且悄悄开始转移话题。
　　“这回她回来，你可要好好说说她，都28岁了，居然还不结婚。”老太太暂时转移了注意力。
　　“28岁还小得很嘛，没遇上合适的，多等等也无妨啊。”石峰说道。
　　“你这个堂妹，从小就稀奇古怪的，说什么自己就是不肯结婚，一个人潇洒快乐，我看她老了之后怎么办。”老太太继续说道。
　　“个人有个人的考量嘛，只要石羽觉得快乐就好啊。”石峰说道。
　　“以前啊，谁也不把她说的话当回事儿，都以为那是小孩子闹着玩儿的，结果，她还真是付诸实际行动了。”老太太好像没有理石峰的解说，继续接着自己的话来说，“你叔叔和婶婶都要急死了。”
　　“堂妹她一向很有个性。”石峰微笑着说道。

　　“我说你呀，怎么那么爱帮石羽说话呢？”老太太突然开始发难。
　　“我没有帮她说话，我这不是在分析她的想法嘛。”石峰急急忙忙开始解释。
　　“你可是我儿子，你心里想什么，真以为我不知道？”老太太一挑眉，语气变得尖酸起来。
　　“妈，这关我什么事儿啊？”石峰说道。
　　“怎么不关你的事儿，要不是你这个做哥哥的没带好头，说不定石羽早就结婚了。”老太太顺着说了下去。
　　“我不是早就结婚了嘛。”石峰一副冤枉的表情。
　　“可是你们俩到现在都还没生孩子，没有按照正常的人生轨迹走。”老太太发动猛攻。
　　“结婚和生孩子是两回事儿。”石峰说道。
　　“哼，你那么为你妹妹辩解，不就是想告诉我，个人有个人的考量，我们这些人不能干涉，是吧？”老太太说道。
　　“哎。”石峰重重叹了口气，心里后悔点起这个话题。
　　“不是我说你们俩，做父母的，哪有不替自己儿女想的呢，我是希望你们俩过得幸福。”老太太叹了起来。
　　“妈，我们也在努力呢。”石峰被逼急了，只好这样说道。
　　“努力？我一点也看不出来。”老太太说道。
　　“小西，你和妈说说。”石峰想让蒙佩西收拾这烂摊子。

　　一阵敲门声，及时打断了这尴尬的境地。
　　“婶婶，大哥，佩西。”变得更加漂亮的石羽走了进来。
　　“哟，我们刚说到你你就到了。”老太太情绪转换非常快，立刻换了一副语气。
　　“说我？”石羽说道。
　　“你爸妈呢？”老太太问道。
　　“他们一会儿就到，我好像没见到大哥和佩西了，所以来不及就赶过来了。”石羽说道。
　　“婶婶，祝您生日快乐。”石羽笑着将礼物递给老太太。
　　“都说了多少遍，让你们不要拿礼物，不要拿礼物，怎么个个都不听呢。”老太太埋怨。
　　“同样的戏份，越来越煞有其事了。”蒙佩西在心里默念。
　　“梳子？”老太太拆开包装，看到了礼物。
　　“木梳哦。”石羽说道。
　　“石羽，送梳子有定情的意思。”沉默许久的蒙佩西调侃了一下她。
　　“这不应该送我啊。”闻言，老太太说道。
　　“我知道婶婶喜欢打麻将。”石羽解释道。
　　“是啊，可是真有什么关系？”老太太愣了一下，不太精明。
　　“梳和输是同音，可这把是木梳，也就说没输，一路赢到底。”石羽俏皮地解释道。
　　“你这孩子，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亏你想得出来。”老太太眉开眼笑，轻轻抚摸了一下石羽的脸。

　　“佩西。”石羽趁着老太太和众人聊天的空档，过去和蒙佩西说话。
　　“你越来越漂亮了，石羽。”蒙佩西仔细打量着，说道。
　　“你也一样啊。”石羽说道。
　　“嗯？”蒙佩西愣了愣。
　　“我是说真的。”石羽特意强调了一下，“这回你和上次完全不一样。”
　　“那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蒙佩西说道，“你居然还记得那么清楚。”
　　“因为是你啊。”石羽说道，“从哥哥娶你回来的时候，我就一直注意着你。”
　　“石羽，在现在这个年代，你这话令人毛骨悚然啊。”蒙佩西说道。
　　“哈哈哈。”石羽笑了起来，“你想到哪去了。”
　　“但是，佩西，你看上去真的是容光焕发。”石羽接着说道。
　　“容光焕发？”蒙佩西说道，“那你一定是眼花。”
　　“好押韵啊，你的反应能力倒是一点都没变。”石羽笑着说道。
　　“你还是老样子。”蒙佩西说道，“喜欢扮大人。”
　　“我都28岁了。”石羽提醒道。
　　“我一时忘了。”蒙佩西笑笑，“不过也不错啊，你最终长成了你希望的样子。”
　　“哪有那么顺利的，人的愿望随时都会变的，孩童时期喜欢扮成熟，现在可好，无限怀念童真。”石羽叹道。
　　蒙佩西突然之间想起了什么，变得有些伤感。

　　“佩西，难道你过得不好？”石羽问道。
　　“什么好不好的，不过是老样子。”蒙佩西说道。
　　“怎么这么灰呀，倒是像你。”石羽说道。
　　“看来如果我容光焕发才是反常吧？”蒙佩西笑着问道。
　　“以前的你很淡然，看上去总是静静的。”石羽说道，“可是今天，我觉得你的话变得多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受你感染吧。”蒙佩西微笑了起来。
　　“如果受我感染的话，那就要加多一层灰了。”石羽叹道。

　　“这样不好吗？”蒙佩西问道，“我这样，真的很糟糕吗？”
　　“当然不是了。”石羽说道，“只是以前我看到他们围在你身旁，那种干瞪眼的样子很好玩。”
　　“所以你对我失望了？”蒙佩西问道。
　　“我觉得我见不得宽容的存在。”石羽说道。
　　“什么叫做宽容的存在？”蒙佩西问道。
　　“以前你虽然沉默不语，但是那是种无声的抗议，可是现在，好像是真的不在意了，你可以微笑地听着他们倾谈。”石羽说道。
　　“这样难道不好吗？”蒙佩西再次问道。
　　“对我来说，就觉得有件趣事儿被剥夺了。”石羽说道。
　　“你是阿修罗吗？”蒙佩西笑道，“那么好斗。”
　　“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有些变态的。”石羽一本正经地说道。
　　蒙佩西笑了起来。

　　“我倒是羡慕你的很。”蒙佩西说道。
　　“你羡慕我？”石羽问道。
　　“那么潇洒，全然不顾别人的想法，还有一颗活跃的八卦的心。”蒙佩西说道。
　　“我也知道，一会儿，你和我将要面临一场大战。”石羽说道。
　　“反正这也是我每年的必修课。”蒙佩西说道。
　　“但是这也许会是我面临的头一次大阵仗。”石羽说道。
　　“我反正相信，你一定能够经受得住。”蒙佩西说道，“而我，确实有些疲倦了。”
　　“其实现在我想的是，为什么我们就非经受不可呢？”石羽问道。
　　“诚如你所言，不然就少了多少乐趣不是吗。”蒙佩西说道。
　　“你好像越来越豁达了。”石羽说道。
　　“沉浮十多年的老鱼，居然会不知深浅。”蒙佩西喃喃道。
　　“什么？”石羽没有听清楚。
　　“我才不想让别人称心如意呢。”蒙佩西说道。
　　“那么你喜不喜欢看热闹呢？”石羽狡黠地问道。
　　“怎么？你要亲自将阿修罗这个比喻坐实了？”蒙佩西问道。
　　“有时候，是可以乐在其中的。”石羽笑着说道。

　　“石羽啊，在法国生活得怎么样啊？”大妈A急于将话题打开。
　　“肯定不错啊，你看石羽越来越漂亮了。”石羽并没有回答，大妈B急忙抢过话头去。
　　“话是这么说没错了，可是外面再好，毕竟是身在他乡，比不上自己的家啊。”大妈A接口说道。
　　“石羽，这回是彻底回来了吧，不会再回去吧？”某叔叔加入战团。
　　“我们石羽已经在国内找好工作了。”石羽妈妈说道。
　　“哎，国外回来就是不一样，毕竟镀了一层金，工作好找得很，我们家儿子现在大三，还有一年就毕业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某叔叔叹道。
　　“男孩子，不怕，多磨练磨练也挺好。”石羽妈妈劝道。
　　“其实你完全可以不用承受。”看到这个架势，蒙佩西悄声对石羽说道。
　　“这就叫英雄无用武之地。”石羽看上去一脸遗憾的样子。
　　那位叔叔正在发表关于他儿子的长篇大论，霸占餐桌上的话语权。
　　其实他们根本不关心别人说什么，只想让别人听他们说。

　　“看来好像很容易能够混过去。”蒙佩西悄声对石峰说道。
　　“这个势头很不好。”石峰却一脸苦恼。
　　“怎么不好了？”蒙佩西问道。
　　“你没有看到妈的脸色越来越糟糕了吗。”石峰说道。
　　经石峰提醒，蒙佩西顺着瞟了过去。
　　“糟糕，这些人忘记了今天的主角是谁了。”蒙佩西说道。
　　“等他们走了之后，妈就会抱怨就像暴风雨一样了。”石峰叹道。
　　“这么亲热啊，真是老夫老妻。”石羽将头靠过来，悄声说道。
　　“看你的样子真是松了一口气。”蒙佩西说道。
　　“哪有啊，我是真的无限惋惜。”石羽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主动打破这个格局啊。”蒙佩西建议道。
　　“我喜欢扮演的呢，是那种被压迫后奋起反抗的英雄。”石羽说道，“而不是主动点燃战火的人。”

　　“你现在是隔岸观火，当然有心情这么说了。”石峰说道。
　　“大哥，今天的菜不错，还是好好品尝一下吧。”石羽给石峰夹了一片猪肝。
　　“你到底是我妹妹啊，知道我最喜欢吃猪肝了。”石峰把猪肝放进口中咀嚼，赞道。
　　“你不给佩西夹她最喜欢吃的带子？”石羽问道。
　　“别听她的，我不爱吃海鲜的。”蒙佩西说道。
　　石峰伸出去的筷子硬生生收了回来，自觉有些尴尬。
　　“咦？大哥，你怎么会不知道佩西爱吃什么？”石羽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

　　“哎，阿峰，你不是要夹带子吗？”老太太看到了这一幕，正好借来打破沉默。
　　全场的目光总算回到了老太太，石峰和蒙佩西的身上。
　　“突然想起来，我今天肚子不太舒服，还是别吃太生冷的海鲜了。”石峰急忙之中，瞎编了一个理由。
　　石羽更是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你不吃没关系，夹给佩西呀。”老太太建议道。
　　“佩西她不爱吃海鲜。”石峰说道。
　　“叫你夹一个就夹一个。”老太太拉下脸来，命令般地说道。
　　“妈，我知道您爱吃海鲜，我夹一个给您。”石峰赔笑道，并将筷子伸了出去。
　　“带子这个名字是个好兆头。”老太太憋足了气，终于把缘由说了出来。
　　“对呀，阿峰，你和佩西怎么还不要孩子呢。”旁边的亲戚也开始煽风点火了。
　　“遭了，形势不利啊。”石峰和蒙佩西在心里苦叹。
　　一旁的石羽直接将奸笑挂上了。

　　蒙佩西撇到石羽的表情，双眼一眯，露出不满。
　　石羽耸了耸肩，立刻作出无辜的表情。
　　“你和佩西工作早就稳定了，家里条件也不差，为什么不要孩子呢？”大妈A又找到了话题，看架势，非要问到底不可。
　　“再过段日子，再过段日子。”石峰笑着说道。
　　“阿峰，佩西，不是阿姨要说你俩，你俩是真的不小了。”大妈A开始苦口婆心。
　　“这种事情要顺其自然嘛。”石峰说道。
　　“佩西，到底你俩谁不想要孩子啊？”大妈B直接问向了一直沉默的蒙佩西。
　　“顺其自然嘛。”蒙佩西把石峰的话重复一遍，勉强应付道。
　　“今天可是你妈的生日。”大妈B也开始转战石峰，“你难道不知道最好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看到石峰和蒙佩西被围攻，老太太的表情倒是越来越缓和了，甚至不在乎话语权是不是在自己这里。
　　“对了，刚刚阿峰你说你最近肚子不舒服，吃不得生冷，你身体什么时候变得怎么差了？”大妈A脱口而出，那表情好像是抓到了什么一样。
　　“你瞎说什么呢？”大妈B赶紧说道，可是脸上却又挂上了一副八卦的表情。
　　“我们家阿峰身体没问题。”老太太发言了。
　　“不是，姐，我没这个意思。”大妈A赶紧赔笑道，“我只是想说身体健康很重要。”

　　“哈哈哈哈哈哈。”石羽发出惊人的笑声，引得所有人望向了她。
　　“小羽，你干嘛？”石羽妈妈小声提醒道。
　　“没什么，一时忍不住。”石羽还没有停止笑。
　　“哟，小羽，出国一趟可真是不得了了，我们这些粗俗的言语在你看来就是个笑话吧？”大妈B忍不住明刀明枪的讽刺。
　　“别那么尖酸，阿姨。”石羽长叹一口气，幽幽说道，“不然脸上的皱纹更多了。”
　　“小羽，你说什么呢，赶紧向阿姨道歉。”石羽妈妈厉声说道。
　　“道歉？”石羽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我这两句话中，哪句错了吗？她刚才的语气不尖酸？还是她脸上皱纹不多啊？”
　　“小羽。”石羽爸爸也大声喝道。
　　“别这样，别这样，气氛别那么凝重嘛。”石羽却马上缓和下来，说道。
　　“也不知道是谁把气氛弄得这么凝重的。”大妈A小声说道，但这个声音，场上每个人都听得到。
　　“哎呀，大家别这样，今天可是我生日，给我个面子，大家继续吃。”老太太发言了。
　　“就是嘛，放着一桌好菜不吃，却让菜吃你们的口水，这就叫做本末倒置。”石羽夹了一块猪肉放入自己的口中。
　　“大家吃，大家吃，别和孩子计较。”老太太再次发言。
　　大妈A碰了碰大妈B的手肘，大妈B的脸色略微缓和，总算开始吃菜了。

　　“小羽，从法国回来后，你的幽默感倒是提升了不少啊。”很少发言的大妈C突然插了进来。
　　“怎么说？”石羽问道。
　　“笑得那么可爱。”大妈C用一种媚态说道。
　　石峰、石羽和蒙佩西同时一个机灵。
　　而其他人对大妈C怒目而视。
　　“这好像和幽默感扯不上什么关系吧。”石羽说道。
　　“哦，对了，差点忘记了，用现在网络的词汇来说，就是笑点低。”大妈C说道。
　　“郑阿姨可真是与时俱进啊。”石羽赞道。
　　“看你这副表情，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都是个笑话啊？”这尖锐的语气，也转的太快了。
　　“小郑。”老太太叫唤了一声，有些不太高兴了。
　　其他人又摆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郑阿姨，我出国这么久，真想不到你的理解能力变得这么强了。”石羽淡淡地说道。
　　大妈C好像被哽住了一样，脸色变得很难看。

　　“太牛了！”蒙佩西和石峰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同时叹道。
　　“我想应该有不少男孩被你的幽默感吸引吧？”大妈C并不肯放过，“怎么也没见你带一个回来。”
　　“切入正题了。”蒙佩西心里想。
　　“大概是因为他们没有各位这么强的理解能力吧。”石羽再次回敬道。
　　“这么说，你承认交往了很多男孩了。”大妈B趁势而上。
　　“我的确有很多男性朋友。”石羽说道。
　　“石羽啊，你今年多大了。”某叔叔也跟着上。
　　“28岁。”石羽回答道。
　　“打算多久结婚啊？”大妈A问道。
　　“不知道。”石羽说道，“可能是明天，可能是明年，也可能永远都不结婚。”
　　“你也该知道自己多大了吧？”大妈C换上讽刺的语气。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原来你的听力已经退化。”石羽说道。
　　“小羽！”石羽爸爸一副气坏了的样子。

　　“省省气力吧，各位，好好吃个饭，非要逼婚催生，难道这就是你们人生中的乐趣吗？”石羽站了起来，深深叹了一口气，“本来呢，今天在你们劝我大哥和嫂子的时候，我不打算插话，甚至的确有点把你们的对话当作笑话来看，还有意无意挑起相关的话题，但后来我觉得这样没意思，真的没意思，你们的人生的不应该是这样，他们的人生也由不得你们去决定。当然，我知道，我也没有资格去定义你们的人生，不过，这种场合对我来说是最乏味的。”
　　“爸妈，婶婶，大哥，佩西，还有各位叔叔阿姨。”石羽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对我说的这番话又什么感觉，或者根本没有感觉，怎么样都无所谓，我只想说，我的人生我可以自己做主，不需要依附。现在，我觉得痛快！”
　　“抱歉了，婶婶，今天是您的生日，我却说些不中听的话。”石羽轻轻笑了笑，“这里实在太闷，我必须得出去透透气了。”
　　石羽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悠然地走了出去。

　　“真不知道该不该说托了石羽的福。”蒙佩西喝了一大口乌龙茶，说道。
　　“你这个妹妹，还真是厉害。”周泽说道。
　　“真是好羡慕好羡慕她。”蒙佩西叹道。
　　“之后，他们没在追问你了？”周泽问道。
　　“之后，大家认认真真在吃东西。”蒙佩西笑道，“只不过大概除了我和阿峰，所有人都食而无味了。”
　　听到蒙佩西提起了丈夫，周泽的眼神暗了暗。
　　“你当时是什么感觉？”周泽问道。
　　“其实我也吃得不痛快，大概是因为石羽那番话说得太痛快了吧。”蒙佩西说道。
　　“你没有幸灾乐祸？”周泽问道。
　　“怎么可能，我只是在幻想自己说出那番话的场景。”蒙佩西说道。
　　“她做到了你一直想做的事情。”周泽总结道。
　　“嗯。”蒙佩西点了点头，“但我一直没有勇气说出来。”
　　“那么聪慧的女孩子，对你和你先生的事情一定也有察觉吧。”周泽说道。
　　“嗯？”蒙佩西问道。
　　“她为什么不叫你嫂子，而直呼其名呢？”周泽问道。
　　蒙佩西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