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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颜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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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大地的支配者分有四国,芡楼国,卫音国,大泽,支州。但从严格来说,支州至今都不曾算是一个真正的国家。顾名思义,支州确实是一个大州。在那个战乱纷纷的年代里,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道理人人深知,许多小国或联合起来或独自作战,肆意侵略攻打着他国,只为求得土地和资源。硝烟四起,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别说百姓,连只猫猫狗狗出来随意一晃都得担心被弓箭误伤。无论是何性质的战争,百姓总是被无辜牵连的人。无路可逃时,最后,正是支州这块未遭受战争的宝地收留了那些百姓们。
支州不论是在战前还是战后,都是一个特别的存在。支州的第一代领导者曾是声震一方的木莲将军方木由,根据历史的记载,和传说加以描绘。木莲大将军曾与神仙大战过,在仙战之中率领千万大军,夺回了支州这块据说埋藏了宝物的土地,有谣言这宝物可赐予生物无穷大的力量,且能安定苍生,镇压妖邪。大将军保护了这广阔的土地,却没有自立为王,只是在支州继续做着一个保护者。也因此而大获人心,不少百姓士兵慕名前来投靠。也就渐渐的,支州虽不是国却胜似国,当一代领导者逝去或再无法保护人民时,都将会由平民百姓和官兵们共同推选出新的一代能人将领来带领支州。
支州人向来以和平强大为荣,鲜少有犯罪案子,所以这烧杀抢掠的战争支州并未参与。碍于支州的兵力强大,无人敢动支州,也有少些心怀侥幸的贼国想要尝试攻打吞并,但最后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
战争尾声,不说也明了,不过就是崛起的那些个国家该吞并的吞并完了,该攻打的攻打完了,该掠夺的也掠夺完了,然后立皇帝立名号立国号,战争结束歇停上下整顿。和平相处至今日,未有什么大动乱。
除却支州外,其他三国曾立下过约定,为了能够更好地共存,凡每代帝王上位,都要挑出两个子嗣送与另两国以做承诺,而那些不太幸运的质子只有在自己的父皇仙逝或帝王更换之时才能归国。至于能不能活到祖国换主人这就要另当别论了,由此可见,被送去当了质子,多是过的不好的。
颜御曾一度是卫音国的国君颜尚之最宠爱的小儿子,排位第五。颜尚之只有五个儿子,年龄都不大,最大的和最小也只是相差了八岁。帝王家最不幸的就是人心冷漠,而唯独享到了寻常百姓家中父子温情的,就只有颜御,颜尚之除国事外算是事事宠着他,任他胡闹。九岁时的颜御还为长开,却已是一副标准的美人坯子的模样,无不一继承了母亲月妃的柔美,煞是可爱漂亮,性格也乖巧,获得宫里上上下下的喜爱。
在颜御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帝王家的孩子时,年仅九岁的他便被指名点姓要作质子被送去芡楼国。那时的他早就已经明白作为质子的待遇和下场,他那最快乐的时光也就在九岁时被残忍埋葬。
秋风萧瑟,满树的金黄经不起风一吹,便簌簌落了满地。九岁的颜御虽然已经接受了自己要被送走的事情,但内心仍是抱着一丝希望,期盼着,父皇会做些什么或是驳回请求换得自己留下,遗憾的是,消息才刚传到颜御耳里,颜尚之便让人给他准备行装,虽准备的面面俱到,但在颜御眼里,这不过是颜尚之对自己最后的温情。
颜御离开时,颜尚之并没有来送他,倒是那些曾见过他陪他玩过的大臣丫鬟们,站了一排看着他默默叹气惋惜。颜御离去时的背影衬着萧索的秋色,显得落寞,又悲凉。
凛冽的寒风刺人心骨,雪花飘飞,马车夫呼出一口寒气,搓搓手,问道:“少爷,可以上车了吗?这外头冻,马车里暖,要等人也在里头等吧?”颜御摇摇头,驱赶脑内不禁忆起的过往,淡淡道:“不等人,走吧,到东质府。”听闻这目的地,原先瞧见颜御穿着而讨好的马夫眼中一下满是鄙夷与不屑,嘁,原来不过是一他国的质子。颜御毫无感情的眼眸轻瞥一眼车夫,转身走向马车。
一个质子,在别人的土地上,连本地的狗都能瞧不起你。
马车停在质府门口,一老嬷嬷闻声从后院走出来,上前关心地替颜御脱下落了雪的鹤氅裘:“少爷,午饭想吃点什么?嬷嬷好给你做。”颜御轻笑道:“嬷嬷想吃什么就做什么,颜御都吃得下。”
对嬷嬷,颜御从来都是好脸色,从未见他对嬷嬷动过怒,或许,这是因为嬷嬷是随着颜御出生便照顾着他到自愿请命来到芡楼陪同颜御的唯一一个人。在芡楼,颜御于卫音的亲人,便也只有嬷嬷了。
入了正堂,颜御靠坐在太师椅上,随着嬷嬷的脚步声远去,面上的笑颜也消失不见。香炉散着淡雅的香烟缭绕在空气中,模糊间翩若惊鸿的脸庞已不似人间凡物般。颜御一双素手端着唤嬷嬷斟来的一杯不知名的茶,白瓷杯中汤色清幽可人。虽不是什么上品茶,味却清香醇厚,深得颜御喜爱。正可谓“茶无上品,适口为珍”。他微眯着眼轻嗅,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好看的薄唇印在杯沿,茗了一小口。待老嬷嬷走远了,幽静的正堂间几名黑衣侍从单膝跪在颜御面前,随时听令。
“一,可有派人援救琼鲸?”清冷的声音响起,似冰冷的翠玉那般清脆。
为首的黑衣人始终垂着头,听见主子问话才稍稍仰起头答话:“主子,为保全象红玉玺,手下差遣了五队去雾山。”
“别亏待了琼鲸,带他回来。注意芡楼国君的动向,向我汇报。”简洁明了地交代了任务。
颜御抬手,再放下时正堂里的黑衣人已不见了踪影,似乎从始至终只有颜御独自一人品茶一样。
端起茶杯,十指青葱,微一低头,未绾未系的长发滑落胸前,光滑顺垂,仿若上好极品的丝绸。颜御阖上眼,感受着从四面八方如潮般涌来的冷气,真是有些令人发颤。
忆起颜尚之,颜御内心难以平静,过往如潮涌来,浸溺着,让颜御微微一窒。
颜尚之啊颜尚之,你要能这么轻易被冻死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