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实验》失北鹿

2、正式工作

　　一个礼拜都不见人影，真的好吗？吴葵司沉着脸趴在办公桌上。任务上要他去做心理医生助理，但只是要调查习谦的话有必要让他真的来工作吗？吴葵司胡思乱想。
　　不说任务毫无进展就算了，一个星期就只能逛校园，光是回想，吴葵司的脑袋就很混乱。习谦。习谦。习谦。
　　自己一个人熬过了一个星期，满脑袋全是习谦。真是可恶啊。
　　正准备给杨泽斐打个电话投诉一下，紧闭着的医务室的门终于被打开。

　　“吴葵司。”习谦面无表情地轻唤着这个名字。
　　“在！”脱口而出的一瞬间，吴葵司就后悔了。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这般的热情。
　　习谦却像是很吃他这一套，难得的露出一个笑容。不过实在是很短暂，吴葵司还没来得及捕捉便消逝了。习谦快速的和吴葵司说明学生患病的情况，便又转身离开了。

　　心理机构附属培育种学院的心理医生，并非是心理上疾病的治疗，也包括培育种的健康的保证。虽说近几年来各行各业的培育种们都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身体抗力，但是幼种们的培育还是很脆弱的，心理医生双重职业属性的出现，很大程度地保护了幼种的成长。
　　身为被机构培养出来的直系培养种，吴葵司对这方面是相当在行的。
　　他准备了几副常见药物，又按照习谦给的药方配了一副药，这才出发。

　　D栋宿舍楼吗？吴葵司按照习谦说的话来到了患者的所在地。还好但当他抬头看见宿舍门口鲜艳的闪着粉光的“女”字时，不禁咽了一口气。真的要进去吗？虽说已经清场了……
　　吴葵司在门口磨蹭了好久，但本着救人要紧的决心，他还是冲了进去。
　　“习医生！习医生！”吴葵司终于在二楼的尽头找到了患者还有习谦。
　　“嘘——你小点儿声，开始安定眠了已经。”习谦严肃地说道，吴葵司任命的闭紧了嘴巴。可他的视线忍不住开始东奔西跑。在扫视完整个房间的基本情况后，把视线停滞在习谦身上。和初见时不同，那人既没有慵懒的神情，更不会放射那种冷冽的目光。反而是极为专注而认真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幼种。
　　吴葵司觉得这样的时刻恬静得让他有些不安，鼻翼间满是习谦的气息，清爽而单一的，很好地起到了放松的作用。果不其然，床上的幼种的睡颜也十分的安详。
　　按人类来说，这个幼种也不过是十四五岁的样子。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吴葵司并不敢立刻探问习谦她的病情。
　　待到第一轮的安定眠结束后，就可以开始正式的治疗了。
　　幼种睡眼惺忪的醒了过来，习谦立马握住她的手，动作和神情在一瞬间温柔起来。吴葵司竟然看呆了。
　　“啊……习医生。”清脆的声音攀爬上耳膜，习谦的嘴角不着痕迹的上扬着。
　　“醒了？云婉茜同学。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是心理问题。看来你的……情感知觉似乎被谁调动了呢？”习谦拿捏着语调不留情面的触及云婉茜的底线。
　　“唔，哈啊……习医生，我没……”云婉茜停顿了一秒，抬头迎上敞亮如月光的习谦的眼睛，咬了咬下唇修改了答案：“是这样的。”
　　习谦狡猾的一笑，更加恶劣的揣测着。
　　“是被学院里的幼种吗？还是说……是人类？”
　　云婉茜瞪大眼睛看着习谦，瞳孔中闪过几道白色的光痕，低垂下眼，近乎绝望的吐出几个字。
　　“是人类啊。”
　　“……”习谦一时间语塞，有意思吗？这样的试探，不是在变着法儿的讽刺自己吗？习谦觉得自己很可笑。

　　习谦掐了吴葵司的大腿一把。不管怎样，有吴葵司这个助理，习谦开始觉得挺方便的。
　　吴葵司几乎还没从刚才的对话中回过神来，被突然的疼痛揪回现实。“你，该工作了。”习谦小声的对吴葵司说。
　　他不是没发现习谦在听到“人类”两个字时瞬间的沉默，既然习谦无法治疗这个幼种，那就让他吴葵司来好了，怎么说也不能让别人伤心啊。吴葵司微笑着，身体里某个部位微热起来，直系向日葵的天性使然——温暖别人的力量。
　　“云婉茜同学，你能先说一下情感知觉被调动的具体过程吗？”也许是还算诚恳的态度打动了这个小姑娘。云婉茜微笑着说起这段她自己珍藏的回忆。
　　“其实并不是什么很奇妙的相遇。坐在图书馆一个人午睡，新来的人类管理员提醒我快要闭馆了。我抬头便看见他的笑容，或许是真的太久没有出过校园了，校内的人造阳光照射太长时间，让我觉得一点也不真实，而就这样的一个笑，和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就让我动心，想念。不敢说是一见钟情吧，但是我的情感知觉就这样被调动起来了，我自己也不敢相信。”

　　“但是被调动起来了这样的事怎么敢告诉别人，只能自己憋着吧。”云婉茜的表情已经渗透出苦涩，整个空间里弥漫着枯萎的味道。
　　吴葵司都忍不住有些昏头了。习谦眼见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只好从吴葵司带来的药箱中拿出暂缓剂，迅速地扎进云婉茜的手臂。
　　然而草绿色的液体尚未完全注入，云婉茜就已经失控了。
　　“你在干什么啊！习医生！”她的面部狰狞起来，完全不似刚才那个一脸伤怀的少女。
　　“别碰我！这不是病！我爱他！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他！所有的日子都刻骨铭心！谁说培育种的心情无法传达给人类！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会有奇迹呢！虽然他每次都拒绝了我……虽然他所处的世界和我完全不同。但更多的时候他会是温柔的，会用恶毒的语气和我开玩笑，我们之间有那么多事没有人知道！凭什么就断定他不曾关心过我！凭什么……”暂缓剂在最后一刻终于生效，上一秒还在咆哮的幼种现在已经瘫软在地上。
　　一时间恶心的味道消散了大半。但这下没有人知道说些什么，沉默在空气里发酵。说实话碰到这种情况是习谦从没想过的，以前的学生大多数是健康出了问题，心理出现问题的都是什么单亲离异家族的幼种，极少数会是感情问题。而这次遇见，却让习谦束手无措，这种案例……不是想让习谦自己来治疗自己吗？可是现在的他根本无法做到啊。习谦回神看了眼吴葵司，竟有种莫名的安心悄悄的钻进心中。可能，吴葵司的到来也没有那么糟糕吧。习谦的脑中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习医生……”吴葵司跌坐在地上，想要询问幼种的枯萎状况。但转念想了想习谦和杨泽斐，他还是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同一空间的两人各怀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