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追凶》腥野

2、调查 警事家事一

　　繁华的都市从不缺少罪恶，但它总是躲在黑暗中或是刺眼的霓虹灯后。而这次，明目张胆的杀人事件吸足了眼球。
　　但酒吧这种人群杂乱的地方根本没有办法找出罪犯的指纹头发，而且犯罪嫌疑人似乎也巧妙地躲过了摄像头。不过还能看到罪犯的字迹，死者的脸上写着：我是杀手。
　　又是一个自以为是的罪犯而已。人们纷纷议论道，连警长杨力也这么认为，除了周然。
　　周然的假期被一个电话彻底打乱了。他又收到了警察局的电话，被怀疑与被害者有关，尽管他坚持说与被害者毫无关系，但还要去警察局接受调查。
　　“那人一定是打错了，当时他声音颤抖对我嘟囔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我还来不及开口呢。”周然对着杨力抱怨，后者是这件案子的重案组组长。
　　“那他具体说的什么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
　　“再好好想想、”
　　“哎呀，当时那人说话一惊一乍的，我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挂了，谁还记得他说什么啊”
　　其实周然清楚地记得那几句话。他懒得再去想，确切的说，是害怕去想，在他看来，那是一段奇特的经历。他隐约记得，在那一刻，他脑中不断回烁着自己所犯过的所有过错，他感受到了上帝的审判。
　　对周然的审问毫无结果，杨力只好把他放了出去，但杨力仍然对他不放心，派了跟班殷烈悄悄跟踪他。
　　最近的事情让杨力忙的不可开交，不仅要调查这桩蹊跷的杀人案，家里的父亲也突然病倒了，母亲在几年前已经去世，下班后他连忙去医院照顾父亲。
　　自从母亲去世后，他与父亲的话越来越少了，每月看望父亲倒像是例行公事。父亲似乎也不愿意打扰儿子，就算有什么小病也都要挺过去，日积月累，就在前几天终于病倒了。
　　他来到父亲的病房，几句寒暄后，父子俩又陷入了沉默。
　　“阿力，这几天你们都在办什么案子啊？”
　　“哦，这几天在调查一件命案，作案者动机还不明确，嗯——，”杨力拖了很长的音，“很蹊跷。
　　这种警察内部事情就算是亲属本也不该透漏的，但杨力也不管那么多了，可是说到一半他才发现这件案子连自己都说不清楚，他想要转移话题。
　　就在此时，杨力看着父亲躺在病床，眯着眼睛，自己则坐在床边，望向窗外，他忽然想起了二十年前相似的场景，他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爹，二十年前，您和我妈想过要离婚吗？”杨力自己都感觉问的有点突兀。
　　杨父的嘴巴猛地抽搐一下，然而这时稍纵即逝的。他的面部表情又立马变成那种老年人特有的慈祥，淡淡的微笑，似乎对世间的是早已看淡。“你说什么，阿力，你为什么要这样问？”
　　“你知道小时候我为什么学习那么用功吗？”
　　“当然是我教子有方了。”
　　“嗯。不过当时我思想特别简单，总是害怕你和我妈离婚，每次我考试成绩很棒的话，就会看到你们俩特别高兴，所以我想只要我学习好，我们一家就不会分开。”
　　“哈哈哈，看来你母亲说得对，你脑子好用，从小就爱瞎操心，当时我不过是和你妈吵过几次架，你就误以为了我们要离婚了，哈哈哈，天下哪有夫妻俩不吵架啊。”
　　杨力却依然板着脸。杨力知道父亲有点尴尬。但杨父依然在笑，嘴角僵硬地上扬，慈祥的笑，这种笑似乎在告诉杨力：过去的事还提它干嘛，我们应该往前看，不过我原谅你了，不要再说了。
　　杨力本不想再说了，他完全可以陪着父亲笑，然后哈哈大笑，腼腆地笑，幼稚地笑，接着父亲便真的可以会心一笑，再拍拍杨力的肩膀，嘱咐几句，这是多么温馨感人的时刻啊。
　　杨力却没有这样做，他低下了头，上下牙齿在拼命的打架。杨力终于继续说道：“不，我听见你们说过，说过“离婚”这两个字，不是气话。”
　　父亲的笑停止了。杨力伸出双手握着父亲的左手继续说道：“我还清楚的记着二十年前的一个夜晚，就像现在这样，我躺在床上睡觉，你就坐在床边，母亲在房间来回踱步，我当时就知道你们又闹矛盾了，我假装睡觉，想要听听你们要说些什么。我听母亲说不想影响我的学业，不想惊醒我的美梦，你们想要让我暂时活在这美梦里。”
　　杨力越说越心痛，紧紧握住父亲的手：“我还记得那天晚上你们并没有再吵架，你们商量着我的问题，语气平缓却冷漠，就像，就像两个陌生人一样。”
　　听自己儿子说完，杨父又笑了，这次是苦笑，抽搐般的苦笑。“对不起，阿力。我和你母亲本想让你的童年像是童话般一样，没想到却让你从小为我们担惊受怕。”
　　杨父似乎也陷进了回忆之中。“阿力，你觉得我配得上你妈吗？”
　　“配得上。”
　　“那时候，你妈是多么漂亮啊，每次看到你妈我就感到很开心，甚至她和我吵架我也开心。”
　　杨力今天真的感觉到，自从上学起，自己对家里的了解完全都是父母电话里的谎言，可是他却不愿再继续问下去了，每次发问都像是在父亲心上剜刀。
　　父亲眼睛眯了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即使在临死前，你母亲还是那么漂亮,漂亮的令人不可接近。你知道吗，你妈为了你，为了生你养你，荒废了自己的舞蹈事业，荒废了自己的青春。”
　　我的父辈们，旧时代的弃儿，他们拥有傲人的远远低于新时代的离婚率，可他们大部分人的婚姻并不显得比我们美满，他们不懂什么是享受，对于他们来说，一切都要学会去忍受，包括婚姻。
　　杨力离开了医院。跟踪周然的卧底殷烈突然打来电话说周然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