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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亲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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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淼站在落地窗前,把额头贴在窗户玻璃上发呆。
敲门声打断了他。
顾淼轻轻回过头,看见叶安若面色凝重的站在他的面前。
这一年里,他很少见到叶安若这么紧张的样子,他走过去,低下头问她:“怎么了?”
叶安若拿出一份文件,说:“顾家传来消息,甘延……他…他消失了。另外,江家又出事了。”
顾淼疑惑的接过文件,快速翻阅,然后又迅速的抬起头,捧着文件的双手隐隐颤抖,声音里充满不可置信,“这到底怎么回事?”
“甘延被安排去西宜市出差已经三天没有消息了,至于江家,你还是自己去了解比较好。”叶安若道。
“你现在马上去安排人去西宜市调查,我先去江家。”顾淼拿上外套,急急忙忙出了公司。
江岙一大早收到一份快递,他回到客厅拆封,里面只是一张纸。
他漫不经心的取出来,却在看清纸上的内容时,他发抖的站着,肩膀收紧,双眼充满恐惧。
那是一份DNA亲子鉴定报告书。
“江岙,出大事了,杂志新闻都在传……”穆然跑进来,当看见江岙手中拿着的白纸,身体一阵颤抖,像是快要站不稳。
江岙退了几步,坐在沙发上,内心漫延出巨大的恐惧,双眼无助的看着穆然,“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莫耒他……”
上天会给我们开一个巨大的玩笑,给你平静的生活打得措手不及,你以为这只是玩笑,它却像是无色的硫酸,将生活腐蚀得面目全非。
“爸,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你也要给我给妈一个交代。”江岙看着对面的男人,冷漠的眼神,一脸苍白的色泽。
江志国手里拿着报告单,脸色惨白,报告单底下一行字,刺痛他的双眼。
‘经上检验结果分析,莫耒的基因型符合作为江志国亲生父系的遗传基因条件,经计算,亲权概率为99.9991%’
江志国大脑被轰炸般,只剩下嗡嗡嗡的声音。
“江伯父,你先别急我已经让律师去辨别这份鉴定单的真伪。”顾淼说道。
所有人都沉默无声。
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明白,就算鉴定单是假的又如何。这份鉴定单已经被人故意泄露出去,遭媒体曝光,江志国是东阳市市长,莫耒又是红透大江南北的明星,本就作为万众瞩目的公众人物,如今传出这样的消息,媒体定然不会放过。江家更是好不容易从上一次的风尖浪口躲过来,如今又被推向另一个更利的浪口中。
“鉴定单肯定不会有错,有人敢将他拿出来,就一定有把握。”江岙的母亲,秦雪凤突然开口。秦雪凤穿着幽蓝的长裙,脖子上挂着一大串珠宝项链。她抬头看着江志国,迅速红了眼眶,“十几年前,你跟那个女人,原来……”
“雪凤……”江志国声音沙哑,叫着她的名字,接下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雪凤闭了闭眼,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最后只是朝他摆摆手,起身回到房间。
“雪凤……”江志国不放心,面色愧疚的跟过去。
“妈……”江岙担忧的叫喊,回答他的只是一个落寞的背影。
“江岙,你去英国的之前还记不记得,陶夭对你说过得话。”顾淼突然开口。
江岙狐疑的点点头,他怎么可能会忘记。
——“江岙,我没有喜欢你,我只是在调查你。”
——“我第一次见你时,你跟我找的那个人太像了。
江岙回忆起,突然瞪大双眼,迟疑了一下,心神不定,犹豫的说道:“你的意思是——”
“陶夭从小生活在北城,跟莫耒一起。”一想到陶夭,顾淼酸楚不期而至。
“我现在就去北城,我要查出那个女人是谁?”江志国背叛他们母子俩,他不能让母亲白白受委屈。如今,江家好不容易风平浪静,他要找到那个女人出来澄清,否则事情一旦闹大,江家就真的岌岌可危。
“江岙,我跟你一块儿去。”穆然欲起身。
江岙摁住她,“如今外面到处都是记者,你跟着我不方便,你就在家好好照顾我妈。”说完,江岙从后门出去。
江岙坐在车里面,远远看见正门的位置挤满了记者。江岙脸上寒了一层霜,紧闭双眼。
各家媒体,报社一大早都收到匿名邮件。
媒体的光速发展,将坏事传千里发挥的淋漓尽致,一个上午,关于东阳市市长私生子一事就上了各大新闻头条,新闻频道更是不断重复一遍一遍播报,大街小巷每个人津津乐道。
江志国企图从媒体下手,将事情压下来,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如今东阳市一事传遍全国。
上级为了压住舆论,暂停江志国市长一职。
莫耒原本参加的时装戏,也被迫暂停。
记者的穷追不舍,逼得莫耒一整天都躲在化妆间,门都不敢打开,外面的记者乌央乌央一大片,堵得整个楼层水泄不通,现在随处可见记者与保安推搡大作战的情景。
“这件事情怎么会不胫而走,闹得人尽皆知。”kedar焦虑得额头冒青筋。
“连我都无法去做这个亲子鉴定,如今竟有人能同时取得我们两个人的鉴定材料去做DNA,倒也省了我的麻烦。”莫耒冷笑一声,笑容无比讥诮。
“你知道是谁?”kedar疑问。
莫耒摇摇头,“这件事我自知不会有人知道,如今倒是我低估了。”莫耒眼神冷峻,双唇抿住,嘴唇薄得像一把锋利的剑。片刻,莫耒稍微把身体抬了起来,直视kedar,“不过倒也是帮了我一把,上一次证据不足让他侥幸逃脱,这一次……”莫耒停顿,冷冰冰的吐出几个字,“我要他身——败——名——裂。”
莫耒接到安驰的电话很意外,这个人跟陶灼灼一起消失了一年,无声无息。
“你找到陶灼灼了?”莫耒第一句话就激动地问。
电话那边一片寂静,只剩下缓慢的呼吸声。
好久,安驰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没……我找不到她,我打电话来,是……是想告诉你,莫…..莫阿姨,不……不见了。”
电话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头上仿佛掀起一股巨大的海浪,莫耒感觉自己的头盖骨都被掀开,然后往大脑里扔了一把沙子,沙沙作响。
夜色朦胧。
陶蓁蓁躲避记者赶到莫耒住的地方,浓浓的酒味扑鼻而来,莫耒坐在茶几面前,茶几上摆满了空酒瓶。
陶蓁蓁抢过他手中的酒杯。
莫耒脸色潮红,瞥她一眼,嗤笑道:“你不是在家吗?怎么出现在这儿?”
“出这么大的事,我能不赶过来吗?”陶蓁蓁反问。
莫耒冷笑,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走向阳台,“那也是我的事。”
“你这话什么意思?”陶蓁蓁质问,受不了被莫耒忽视的态度,一把拽住他,“你就这么厌烦我?”
“我不想跟你吵,你走吧。”莫耒不耐烦的甩开她。
陶蓁蓁身体颤抖,看着面前的人,这一刻她觉得她一点都不认识莫耒,这种感觉好陌生,陶蓁蓁双眼浸湿,这个男人她追随了这么多年,终究不甘的道:“我担心你,连夜从西宜市赶过来,我不祈求你感动,你却竟然要赶我走,莫耒,你太过分了。如果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陶灼灼,你会说出这么残忍的话吗?”
“你闭嘴!”莫耒转身,红着眼冷峻的看着她,“你没资格提她的名字。”
“陶灼灼——陶灼灼——”莫耒双手抱头,痛苦的蹲下身,脸埋在膝盖中,无声的啜泣。陶灼灼——陶灼灼——陶灼灼,这一年你到底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想你想到快发疯了。
冰的刺骨的凉水从陶蓁蓁头上浇下去,每一根神经都在战栗,每一个毛孔都在无声的颤动,每一块皮肤在一点一点的僵硬。
陶蓁蓁咬牙,“江杳,我得不到你,就像你得不到陶灼灼。你跟我一样可悲,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分分合合这么久,你以为你在陶灼灼心中的位置还如初吗,她的身边有吴安驰,有顾淼,你以为你还可以像当年一样庇护她左右吗,你自信的以为就算你变成莫耒,她对你不会改变,可你不知她从陶灼灼变成了陶夭,已经不再需要你了,况且——从里到外,从头到脚,你照照镜子,当年的江杳早已经随风散了。”
陶蓁蓁说完就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自己也觉得有几分凄凉。这么多年,她执着的追随了这么多年,到底为的是什么?
“陶蓁蓁,你闭嘴!”莫耒眼睛骤然睁大,死死看着陶蓁蓁,涌出浓浓的恨意,“当年要不是你,这一切就不会发生,没有那场车祸,陶灼灼就不会离开,我就不会……”剩下的话淹没在口中。
陶蓁蓁踮起脚,用嘴唇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顾淼目带惊愕,神色失措的推开她,“你——”
一滴浑浊的泪水从陶蓁蓁眼角悄然滴落,陶蓁蓁唇角悲凉的勾起,双手颤抖的一颗一颗解开上衣的扣子。
“陶蓁蓁——”莫耒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动弹。
陶蓁蓁双眼迷蒙,拉开莫耒的手,解开剩下的扣子。
莫耒立马转身,面色潮红,声音沙哑道:“陶蓁蓁,别这样。”
陶蓁蓁恍若未闻,雪白的肌肤裸露出来,从身后紧紧抱住莫耒,双唇紧密的贴着他。
莫耒身躯狠狠的颤抖,呼吸如同长叹,最后掰掉她的手。转身,面无表情的从地上将衣服捡起,套在她的身上。
陶蓁蓁抓住他的手,固执的不让他动。她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就是当年带他离开北城,可是却是他最恨最悔的事情。
“陶蓁蓁,我对不起你。但求你,别让我恨你。”
恨?陶蓁蓁目光惊愕地盯着他,悲凉一笑,最后一指一指松开抓住他的手。原来这么多年的追随只换来一个对不起。她放下矜持,放下尊严,放下所有所有的包袱,却换来了他口中的恨。
“莫耒,你记住,你就是我第二个陶蓁蓁。”陶蓁蓁套好衣服,摔门而去,压制住的泪水如泉涌喷发。
莫耒喃喃重复她的话,心突然钝痛,微微眯起眼睛,哑然一笑,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