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环天空》花蓝溪

28、第二十八章

　　大夫吩咐若凡这几日都不要下床，有了上次的经历，若凡也不敢轻举妄动，心里确是焦急的很。自从那天开始，庄逸从来没有来看过若凡，只有小翠不时地来照顾她。
　　然而，每到夜晚，若凡都能看到窗外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用想也知道那是谁，但是这几天若凡想通了很多事，她心里的结一日解不开，她就一日都不想面对他，只是每晚对着那站了好久的身影忍不住暗自流泪。
　　过了一段时间，她左肩的伤口终于结痂了，她也开始没事出门活动了。
　　庄逸这几日都早出晚归，若凡本以为这是个好机会，于是整天在王府里转悠，希望能遇到苏缨，可是却没什么收获。虽然偶尔也会碰到他，但他都是和王爷在一起，若凡屡屡示意他想和他单独谈一谈，他却整日顶着一副和庄逸一模一样的“冰山”脸，对她是视而不见。而他越是这样，若凡就越来越肯定他就是她早就认识的那个人。
　　于是若凡悄悄地装作不经意地问阿福，却悲哀地发现，苏缨整日和王爷都形影不离，晚上则是消失得无影无踪。若凡心里是大大的失望，怪不得他和庄逸的表情都那么想象，看来是长期耳濡目染的结果。
　　这一日，若凡百无聊赖地坐在离大门最近的小亭里，两只眼睛直直地望着门外，心里的希望一点点地减少。正当她想要“打道回屋”的时候，苏缨从外面慢慢地走了进来，是一个人走了进来。
　　这下，若凡简直是欣喜若狂，她一下子冲到前面，又突然停了下来，谨慎地说道：“不知苏护卫有没有时间和小女子叙叙旧啊？”苏缨不动声色地答道：“姑娘这话是从何道来。你是王爷新招的贴身丫环吧，我们也就这几日见过面而已，何来叙旧之说？”
　　若凡心中暗怒：好你个苏缨，装得倒是蛮像的嘛！好，我就看你能支撑多久？若凡也宛如满含歉意地说道：“喏，不好意思，苏护卫和我的一个旧相好长得太像了。”说完还摆出一个含羞带怯的表情看着他。
　　苏缨的脸色微微有些不好看，嘴角稍稍抽搐了几下，转身就要从若凡身边走过。“崔大哥！”“嗯？”就这么猛然间的一叫一答，把苏缨之前完美的伪装击得粉碎。
　　若凡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淡淡的，无表情地摆了一个“请”的动作，苏缨就垂头丧气地跟着她来到她的房间。
　　本来若凡是不想带他到自己的“闺房”的，但是王府里耳目混杂，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地方。
　　进了房间，若凡又摆了一个“请坐”的手势，苏缨就脸色苍白地坐下了。若凡坐到他的对面，就那么一声不响地盯着他看。
　　他慌乱地躲避着她的眼神，双手因为紧张而微微地攥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浑身都很是不自在。
　　若凡好一会都不说话，苏缨心里更是有些发毛，不觉先开了口：“小凡。”若凡冷哼了一声，道：“你终于认得我了。”又接着道：“我真不知道是该叫你崔大哥呢，还是该叫你苏护卫呢？”
　　“小凡，你不要这样。”“我不要这样？你们把我骗得好苦。出城为什么那么容易？上京为什么会遇险？又为什么会得救？我刚想找活计，王府就招丫环，而且我的年龄刚刚好，而且初选到我就停止了。所有的这一切，你敢说它们都是巧合吗？”若凡一股脑地把心中的愤懑都发泄出来了。
　　曾经所有所有的疑惑，所有所有想不明白的事，到了今天，若凡都想出来了，现在也该让这个直接办这些事的人当面说清楚了。
　　“那些都是真的，除了你被抓，真的是出乎我们意料之外。我们只是——”苏缨刚想辩解什么就被若凡打断了，“你们就顺水推舟，那次遇劫不是正好给了你们把我和无忧他们分开的机会了吗？”这下子苏缨说不出话了，因为那的确是事实。
　　又是一阵沉默，若凡才开口道：“我想见无忧！”苏缨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是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自从上次救你之后，我就没再和他们见过面，上次行刺事件也是他们飞鸽传书——”他刚说到行刺的事就发现若凡的眼里散发出一丝冷意，所以越说越小声，最后渐渐没了声。
　　“好，很好！”若凡颓然地靠到椅背上，脸上的哀痛让苏缨心里也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他宁愿让若凡骂他，打他，也不愿看到她这副受伤的表情。
　　若凡压住心里的刺痛，微弱地但却坚决地说道：“我要见庚大哥！”苏缨本来不想答应她，可是看到她那坚定又带着痛楚的眼神，就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当时已经是午时了，苏缨猜想她早晨一定没用膳，便劝她吃了午膳再带她去大牢，可她却一个劲地摇头。
　　有苏缨在，进大牢是轻而易举的事。因为在这个王府里，庄逸最信任的人莫过于苏缨了。苏缨从小就是个孤儿，他是在一次偷了东西被人家发现，并打得半死不活得时候遇见庄逸的。庄逸不知道看中了他那一点，不惜求了皇上把他留在宫里给他做个小随从，并请太医把他从死神手里救了回来。从那以后，王爷就和他形影不离，教他处事之道。王爷对他来说，既是恩人也是老师。
　　于是，当庄逸说想找到一个人到反贼里面做卧底是，他毫不犹豫地就毛遂自荐了。于是，出宫后，庄逸就为他在府外买了一座房子。除了府里的人和宫里的人，外界的人都不知道王府里有个叫苏缨的侍卫。
　　苏缨带着若凡来到后花园，看守顺从地打开了地牢的入口。若凡很是惊讶，如果不是苏缨带她来，她永远都不会想到，那块废弃的荒地下竟藏了一个如此大的地牢。
　　这个地下牢狱是只关重犯的，一般的时候都是空着的，它的特点就是隐蔽，而且不用太多人看守。刚进到里面，若凡就被一股发霉的味道呛得咳了几下，不禁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往里走。
　　这里面阴暗潮湿，若凡厚实的衣裳在这里都显得单薄了，忍不住有些发抖。忽然，身上传来一些暖意，一件黑色外袍被披到了自己身上。她回头向只着中衣的苏缨投出感激地一瞥，他却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
　　走到牢狱深处，若凡才看见五六个人被关在一件牢房里，她跑过去，双手扶着栏杆，喊道：“庚大哥，庚大哥！”
　　“小凡，是你吗？”原本依靠在墙边的几个人都走了过来，打头的快速来到若凡面前，那个熟悉的声音就是他发出来的。
　　若凡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面黄肌瘦的人，头发都披散了下来，脸上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却是瘦了好多，蜡黄得吓人，只是那双熟悉的眼睛还是清亮有神，身上的衣服已经破了好几块，不过没有伤痕，看起来应该是发霉破掉的。
　　其他几个人也都凑过来了，若凡只认出吴辰，他们也是个个衣衫褴褛，形容枯槁。若凡不禁鼻子发酸，眼圈渐渐红了，只又叫了声：“庚大哥！”便说不下去了。
　　庚毅见了连忙笑着说：“小凡，你别伤心啊！我们这都是做样子给他们看的。你说，我们要是在牢里还过得像贵公子似的，还不把他们气坏了啊！”其他人也一起附和着。若凡知道他们这是在安慰自己，但也赶紧止了眼泪。
　　忽然，吴辰说道：“小凡，你旁边那个人看着很眼熟啊！”若凡这才注意到苏缨已经站到自己的身后，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时，苏缨却忽然朝他们深深鞠了个躬，说道：“对不起，我就是崔苏，原名叫苏缨，是王爷的贴身侍卫！”说完，抬起头，同时心里也舒了一口气。
　　庚毅满脸震惊地盯着苏缨看了一会，半天没说话。其他人也是很惊讶，继而很愤怒。吴辰刚要骂，庚毅却摆手阻止了他，缓缓说道：“算了，各为其主，你也没什么好抱歉的。其实，我很欣赏你，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少主！”庚毅又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主子了。再说，我也不想再做少主了！”他见苏缨欲言又止的样子，又补了一句：“你若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庚大哥吧！”苏缨心里很是激动，又给庚毅鞠了个躬，叫道：“庚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