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丹尼在一起的日子》林莺啼到无声处

34、沙滩中的脚印

　　周末的下午又一次身陷堪拼春运广州站的某路口，阿楠捏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发紧发白了。说出来都没人信，可这偏偏就是事实。巴掌大一块地儿妥妥地趴了两所981大学、三所市属重点小学，每到这个时间，那就是围城，外面的拼命要挤进去，里面的拼命要挤出来。学生们一水的校服，看起来都差不多。家长们就只好各出奇招了：有人身高占优，有人力胜一筹，有人着装奇异，还有的人嗓门了得……
　　每每想到自己一无是处还兼眼神不好，阿楠就只能指望自家娃机灵了。车窗外嘈杂的声音和汹湧的人潮一波波地刺激着她神经紧张，盯着那些攒动的人头，不知不觉间指甲又被啃下了一圈。终于，一张小小的，带着完美瓜子尖的小脸艰难地出现在人丛中，但人潮仿佛一个大浪打过，那滴小小的水珠就又被卷入大海了。
　　＂凝宝！凝宝！＂阿楠挤下车，踮着脚尖拼命要保持住平衡，一只手尽力撑高在空中晃动。
　　好在家长们都护娃，几经辗转腾挪，小瓜子终于挤到了气喘吁吁的某妈面前。母女俩钻进车，一边卸下早已歪歪扭扭的书包。
　　＂妈咪，爸爸呢？＂
　　＂他今天临时出差了。＂
　　＂呜，＂小瓜子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今天又只能吃黄瓜沙拉？人家是小狮子耶，不是小毛驴。＂
　　＂呵呵呵呵，＂某个当人老妈的露出一脸心虚的讪笑，递过早就准备好的宣传单，＂劝业新场才开了家炸鸡店，我们去那里好不好？＂
　　＂可以啊，这个鸡柳看起来很酥。＂小瓜子指着宣传单上的图片，＂还有这个巧克力圣代！＂
　　＂好，我们就把这个巧克力圣代吃到饱。＂一边说一边发动汽车。
　　＂不行不行，还是我来导航，＂小瓜子盯着导航仪说，＂不然妈咪又不知道要把车开到哪里去了。＂

　　蔚蓝色的大海上远帆点点，离岸近处，有数只水摩托在海面高速掠过，划出一道道雪白耀眼的水弧。昨天晚上还是辅导作业到崩溃的神经妈现在已经变身为惊声尖叫的女主角，死命抓住身前的小凝宝，尖叫声盖过了高速轰鸣的马达。
　　＂那里那里！＂小瓜子一边兴奋地也在尖叫，一边望着前方另一只摩托斜掠过激起的水弧对驾驶叔叔说，＂叔叔我们冲过去！＂
　　＂好咧！＂戴着墨镜的驾驶稍一转向，丝毫不理会某妈花容失色的＂不要，不要！＂。摩托艇迎着前弧直驶而去，随即一个颠簸的腾空，又让某人叫得心脏都要飞出来了。
　　靠岸时，某妈是被泊船小弟搀扶下来的，双腿还止不住地打颤。
　　＂妈咪妈咪，我们再玩一次好不好？＂小瓜子继续兴奋。
　　＂啊，不了不了，下次叫你爸爸带你去。＂
　　小瓜子一脸失望，不过看到她妈妈那个样，也只好作罢。
　　＂不行，我得去吃个冰压压惊。＂好不容易能站稳了，＂凝宝你去不去？＂
　　＂我在这里看叔叔飞摩托好了。＂
　　＂那好你不要乱跑，我等会儿给你带。＂
　　＂嗯。＂

　　＂老板，要一大支巧克力冰，不要坚果碎。＂阿楠趴在柜台上喊。
　　＂咦，你也喜欢巧克力的？＂旁边一个穿性感黑泳衣的白肤美人转过头来。
　　＂嗯，我们一家都喜欢。＂阿楠点点头，＂呃，怎么觉得您有点眼熟？＂
　　两人对视片刻，突然有人大叫一声＂大唐牡丹园！＂

　　\"对对，你就是那个换垫子的亲！＂某楠乱激动地一把。
　　＂呵呵，我叫阿馨。＂
　　＂我叫阿楠，你好你好！＂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我告诉你啊……＂
　　吃友遇上歌友，必定是好基友！耶，合个影。

　　小瓜子一心一意盯着海面上的水摩托飞速划开湛蓝的海水，脚下无意识地跟着跑动，仿佛如此就能回味驾驶时的快乐感觉，不知不觉间已跑了很远很远。等到摩托艇彻底消失时，她才收回渴望的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向四周望了一圏确定自己的方位，却被一个很靓眼的人影吸引了。那个人白色长裤白色鞋子站在沙滩一角，白色短袖上衣上却是大团大团鲜艳夺目的红色花朵，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好不特别！不知道为什么，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过，她就那么自动自发地甩着细细的小胳膊小腿向他小跑过去了。细软的沙滩上留下两行可爱的小脚印，除了浪花亲吻沙岸的歌声外没有别的声音。
　　一直跑到那个人身后很近才站住，他正在专心作画，没发现有了一个小小的偷窥者。那小偷窥者落落大方地先把人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好几遍，在心里给他画了一个大大的勾，然后又开始细细看他的画。一边看画，一边朝前方打量，然后又看画再向四边打量。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小眉头却渐渐拧了起来，脸上显得越来越困惑。
　　＂叔叔，你画的是什么啊？＂伸手拉拉作画人的衣角。
　　＂嗯，＂颇有些吃惊地回头，看到一个小小的可爱女孩，顿时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冲她晃晃拿画笔的手，＂Hi，小妹妹，我画的是大海啊。＂
　　＂可是，为什么和我看到的大海不一样？＂漂亮的小下巴轻扬，指指面前。
　　听到小女孩这么说，作画人愣住了，好象现在经人提醒方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还有啊，＂小手指指画中戴太阳帽的背影，＂这个姐姐我也没见到。＂
　　刚刚呆愣住的脸渐渐晕开了笑容，越发地温和，充满了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微微蹲下身看着小女孩：
　　＂那是我在另一个地方看到的大海，那个姐姐也是。＂
　　＂你很喜欢她吗？＂
　　＂为什么这么说？＂
　　＂嗯……＂小女孩歪歪头，眼睛望望天又望望作画人，＂我感觉是。＂
　　＂是的，很喜欢。＂声音很轻，很迷离，仿佛隔着烟雾，隔着粼粼波光传过来。
　　她是谁？＂非常天真的大眼睛晶亮晶亮地盯着他。
　　＂我不知道。＂回视的眼睛也非常坦白。
　　＂怎么能不知道呢？＂小女孩显然非常失望。
　　＂是啊，怎么能不知道呢。＂作画人一边说一边垂了垂头，再抬起时又是如初见那样，＂比如……比如你喜欢一朵开得很美丽的花，会不会把它摘下来？＂
　　＂嗯……＂小女孩又歪了歪头，把手指放到嘴边认真地想，＂我会很想摘下来，但是妈咪说过它很快就会枯萎掉，而且别人也看不到了，还是让它自己长在枝头吧。＂
　　说完好像领悟了什么，又好像更糊涂了，看看朝她微笑的人，又看看画，再看看自己的小手，绕来绕去，不知所措。那迷惑可爱的神情让作画人看得有趣，脸上的笑意越发显得更深更浓了。
　　＂或许，＂把手中的画笔递给小女孩，＂我们可以把它画下来，这样不就可以一直很开心地跟它在一起了吗。＂
　　＂可是，＂小女孩羞怯地低下了头，只敢盯着自己不安蠕动的小小脚尖，＂可是，我画得不好呢。＂
　　＂没有关系，＂回答她的是一个大大的、温暖的、叫人无比安心的笑容，＂我们总能画好的。＂
　　＂嗯！＂

　　————————————————————水摩托的分割线————————————————————

　　＂这就完了？！＂阿楠不可置信地望着某人。
　　＂完了。不然你还想怎样？＂
　　＂可是我连C先生的脚印都没有看到半个！＂
　　＂你要看他的脚印干嘛？你是考古的？还是搞刑侦的？＂
　　＂我……＂某楠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
　　＂算了算了，好歹你家小主有见到。＂穿黑泳衣的女人舔着巧克力甜筒凉凉地说，＂小胡子的话要是能信，那老母猪早就能翻墙爬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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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集新登场人物：
　　阿楠——爱丹尼的楠楠
　　来自天津的歌迷，因为她说要追寻Danny的足迹，所以把她安排在这个沙滩场景中。
　　凝宝——楠楠的女儿
　　长着标准瓜子尖小下巴的小可爱，从小学习国画花鸟，希望她在日后能有不俗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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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题音乐：《沙滩中的脚印》（演唱：陈百强；作曲：陈百强；作词：郑国江)

　　沙滩中想找她的小脚印
　　未见她踪迹我欲问浮云
　　但我愿意为了她耐心地去等
　　金色的光线将肌肤遍印
　　耀眼阳光微笑地问
　　问我会否为爱消沉
　　会否失去内心的振奋
　　我信这事未必可行
　　无奈这脚印带著无穷吸引
　　爱似传奇地发生
　　谁知不能
　　情意虽比海里针
　　怎知道这段情定不可寻
　　闲里我爱重来寻寻足印
　　爱已埋藏在我心
　　潮卷不去
　　潮退了爱尚留痕

　　三十年前第一次听到《沙滩中的脚印》就慨叹这首歌的叙事性太强，因为是Danny本人作曲，当时就怀疑过难道是他曾经的亲身经历？二十多年后终于在网络上看到当年的剪报，居然确实如此！
　　剪报大意是Danny出道不久的一段时间喜欢在浅水湾一带流连，有一天在沙滩上看到一位让他心动的女孩。他非常想上前去结识，但因为天生性格腼腆，无论如何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也鼓不起那个勇气。每一次都自我安慰：没有关系，今天有工作要忙，可以等明天再找机会。如此这般默默在女孩身后追随多日之后，某一个第二天那个女孩消失了，后来再也没有出现。想来Danny是怅惘的，他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失落之余，他写下了这首旋律，并把自己的心事告诉了郑国江先生，由郑先生填词，才有了这首《沙滩中的脚印》。
　　非常感谢郑先生为我们记述了Danny青春年少时的一段美好记忆！也非常感谢那位不知名的女孩给了Danny一段纯情又美丽的情怀！
　　曾经，有那么一个少年，在人生最灿烂的日子里无声地给予了你最真挚的心动，此生有憾亦无憾！

　　20210123结文于戎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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