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晓》海婴

4、迷茫

　　赵亮长得不矮，也挺壮的，但配上那副有些傻愣愣的表情，总有些违和。他当然不傻，或许只是有些木讷和单纯。他认为自己在感情上是迟钝的，因为之前他没有对任何一个女孩子动过心，但是……他不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也是会产生爱情的。
　　工地出了件大事，有人看到老张的床铺上有那种色情的杂志。要只是这样也没什么，要命的是，那本杂志里一个女人也没有，全是男人，而且那些男人全都浑身赤裸，搔首弄姿。大家一致要把老张赶走。
　　“呸，真他妈恶心……”
　　“就是，竟然跟这么个家伙呆在一起真么就，想想老子就恶心！”
　　老张被围在角落里，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赵亮很迷惑，是的，他不知多措，他当然不会也去骂人，但是他真的有很多问题想问老张。
　　“男人和男人？男人也会喜欢男人吗？”他在心里想着，反复的，一刻不停的想着，他的脑子从没转的这么快。倏然间脑海里闪过几张面孔，那好看的脸，淡淡的笑，哭泣的声音，好闻的烟草味……
　　他如遭电击，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原来自己是喜欢那个男人了，自己和老张一样。
　　他感到甜蜜吗？或许有？但是更多的是惊恐，自己和老张一样，恶心吗？会被赶走吧？爹妈会在村里抬不起头吧？这一连串的问号，像一把把锤子砸在他的心口上，让他喘不过气。
　　老张终于没被赶走，据说是工地正缺人手，而老张做这个好多年了，有技术。而赵亮自从那天以后一直处于强烈的自责，愧疚，惊恐之中，他害怕别人发现自己的异样，但是能不再去想那个人吗？不能，反而想得更多了。他要是知道自己是这种心思，恐怕再也不会打理自己，哎，恐怕会直接将自己撵走吧。
　　这几天，他常常做梦，梦里，那个男人笑着和自己说话，他抱住自己，他还亲了自己……然后，俩人在床上，不记得具体的情节，只记得自己当时心都要跳出来了……醒了以后，他发现自己遗精了。“做了和男人的春梦啊……”

　　一直以来，赵梓阳晚上都是睡不好觉的，他总要很晚才睡着，直到抵挡不住的困意击退自己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赵梓阳知道自己很没用，但偏偏控制不住。他是个用情深的人，她的爱情观说出来或许大家会觉得可笑，就是那种从一而终，认定一个人，就一辈子和他在一起。和小遥在一起的时候，他对她可以说是掏心掏肺，负担她的学费，生活费一切的费用，对她呵护备至，什么也舍不得让她做，不与任何人搞暧昧，身边干净得很，因为她家庭没那么好，为了她，不惜与家人对抗，一定要娶她……他付出的是一颗完整的心，可是换来的呢？他们曾经那么幸福，他们一起四处旅游，或者窝在家里一呆就是一整天，不管干什么都是甜蜜的，但是现在想来，一切却是骗局，就像曾经那每年都会去看的灯火，一闪而过，什么都没有留下，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落寞的身影……嗯？那是谁？那么一张让人觉得舒服的脸，那肥皂的气味，如此让人安心……
　　赵梓阳这些日子一直会梦到那模糊的人影，当他第八天梦到时，他吃了一惊，终于想起来，原来是那个民工！自己为何会梦见他？还一梦就梦了八天？那张脸，很普通啊，那个人土里土气，还有些傻愣愣。该死，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去工地的路上了，他被自己吓了一跳，算了，去工地视察一下吧，这样安慰自己。
　　来到工地，包工头，负责人等等接到报告立刻都迎出来，赵梓阳四处搜寻着那个男人的身影。那是他么？怎么显得这么憔悴？脸色这么难看？于是，他假装自然地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脸色这么差，可不能硬撑啊，我们公司可不会让工人疲劳上岗啊。”眼前的男人为什么愣着不动呢？
　　此时的赵亮确实是愣着，一动不动，还好他没在搬东西，不然一定会砸了自己的脚。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人就在自己的面前，他觉得自己一定还在做梦。
　　旁边的大肚子刘，就是他们这工地的一负责人赶紧喊他：“哎，你没听赵总跟你说话吗？怎么回事啊？”旁边的工友也赶紧推他一把，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可是不是梦，刺客自己又该做些什么？
　　也只能愣着吧……
　　“老刘，让他今天休息吧，看他这个样子，好像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