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以痛吻我》艳酒灼骨

3、暴怒与伤

　　瑟兰迪尔走回寝殿的速度简直是比平常快了一倍不止。

　　他在空中翻飞的衣袂晃荡得掀动人心。步伐矫健虽杂乱却还是吸引了不少精灵的心。

　　他刚刚面见了半兽人的丑陋不堪与简直不具有说服性的恶性说辞，他也没想到自己内心的会颤抖，他居然怕得像个孩子，他迫切地……迫切地想要见到他的孩子——莱戈拉斯。

　　迫切地想要拥着莱戈拉斯柔软的躯体，亲吻着莱戈拉斯因口水流淌而显得水嫩的唇，迫切地想要入梦，梦见已故的爱人，他想要在睡梦中拥抱爱人，得到来之不易的安慰。

　　他在人前的冷静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痛楚侵袭身躯。

　　莱戈拉斯今年已经四十一岁了，经维拉妮卡去世已经三十年了，他还是会在没有人的时候露出那种脆弱的表情，他会在办公时独他一人的大厅里幻想着爱人就在他的面前，怀中抱着莱戈拉斯，哼唱着他和莱戈拉斯都很喜欢的小曲，随后，他总会在大厅中沉沉睡去。

　　思索间，他已经站定在了寝殿门口，看着由树干拼接的大门，他毫不犹豫地猛地推开。

　　——空无而悲凉。

　　少了莱戈拉斯的身影！

　　那个会在他回寝殿的时候第一个发现他的小精灵儿呢？他去了哪里？为什么会不见？为什么，为什么会没有他温暖的怀抱在等着？

　　瑟兰迪尔像魔怔了一般冲了进去，少了扶持的门顺势合起，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瑟兰迪尔翻动着床上的绒被，旁边软榻上的毯子，偌大的衣柜。竹床下的空隙他都没放过。屋内一片凌乱却找不到瑟兰迪尔此时最想见到的人。

　　他现在的心情岂是什么焦虑，狂躁所能形容的！

　　简直就是暴怒。

　　怒火间他脸上的魔法褪去，露出了可怕而狰狞的伤。

　　此时，瑟兰迪尔站在屋内，脸上是毕露而灼疼的伤，他忘记了疼痛，忘记了燃烧身体的怒火。。

　　他在冷静的思索，思索着莱戈拉斯会去哪儿，而且霎时，所有的侍官都不见踪影？

　　瑟兰迪尔又突然冲了出去，果不其然，他看见了所有服侍瑟兰迪尔的精灵都在寻找着什么，焦虑在他们的脸上简直是显而易见。

　　……莱戈拉斯，你会去哪儿？

　　突然间，瑟兰迪尔一愣，他回忆起临走时，他对莱戈拉斯说“等我回来”便转身就走，并下意识地无视了莱戈拉斯用稚嫩而天真的语气发出的挽留：

　　——“Ada，我也要去。”

　　去？去哪儿？

　　……！议事厅！一定是议事厅！

　　如果调皮的莱戈拉斯会坚定地跟随着他的话，那么就不难想象得到莱戈拉斯会偷偷地跟去议事厅。

　　他又急急冲去了议事厅，平时被四个士兵一起推开的厚重的金色大门被他用力推开，低气压骇得士兵不敢抬头。

　　可是那样一个大的地方，除了守在门口的四个士兵，放眼望过去没有其他活物。

　　不在这！

　　瑟兰迪尔的左眸只有眼白，而右眸里，居然有着火海翻腾与令人悚然的黑。

　　这时，他又想到了一个地方。但是那个地方他不敢想也不愿去——关押犯人的监狱。

　　瑟兰迪无法想起上次踏进这个地方是什么时候了。因为他讨厌那些内心丑陋而使得做的事不堪入目的人，矮人或半兽人，当然也有精灵。

　　他站在门口，看着站得笔直的士兵，叹了口气，告诉他们这段时间不用巡逻也不要来打扰他，便踏了进去。却错过了他进门后，每个士兵都扭曲的容颜和努力压制的喘息。

　　监狱很大，瑟兰迪尔毫不介意长袍沾染了褐色的土粒，他从这个台阶猛地越到对面，只为迅速地找到莱戈拉斯，将他带离这个可怖的地狱。

　　终于，在一个拐角处他转了过去就看见了莱戈拉斯小小的身体坐在地上对着一个铁栅栏做的监狱门，用手肘撑着膝盖，再用手掌撑着下巴，不知在看什么说什么，笑得很开心。

　　是的，开心得连身后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要知道，精灵的敏捷睿智程度并非玩笑。

　　瑟兰迪尔没有出声，他就看着莱戈拉斯那么坐着看着面前监狱里被锁的“人类”。

　　——是那个能够化作毒蛇的女孩。

　　而那个女孩也显然看到了他，喋喋不休的双唇突然僵住，她面露惊恐，张大的口像是想要发出什么锐利似刀刃的吼叫，可是又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咽喉，什么声音都无从而出。

　　莱戈拉斯注意到了面前这个虽然有些脏却很可爱的女孩子的面容变化，他疑惑地转过了身，本来是看到了银色的长袍，他欣喜地抬了头，可是当他看到了瑟兰迪尔的脸，他尖叫着：

　　“啊——！！”

　　瑟兰迪尔脸色剧变，他颤抖着双手抚摸上了自己的脸庞，左边脸颊上的伤居然此时才让自己感受到了疼痛，手指摸到了坑坑洼洼，凹凸不平吗，甚至还带着粘稠的血迹的伤口，随即就像是摸到了烧得通红的铁迅速放了下来。

　　瑟兰迪尔沙哑着嗓音，他伸出了双臂，做出了想要拥抱的姿势，他哄着开始嚎啕大哭的莱戈拉斯，说：

　　“绿叶，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