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最美的初见 ...
-
“我叫宁净,安宁的宁,干净的净,以后请多多关照!”说完小小的鞠了一躬,她甚至脸上都没有笑意,眼中露出些疏离,没等下面的人有反应,便径直走到刘纺身边坐下。何老师对宁净颇为喜欢,见宁净的自我介绍简洁,就自顾说话给宁净拉同学们的好感。
“我们新来的宁净同学成绩很好,我们班上可又有一个尖子生了,如果有同学遇上学习上的困难,是可以向她请教的,我们宁净同学一定会耐心讲解的。那么以后就好好相处吧!”何老师这样说明显是在为宁净说好话,同学们到也给面子,又给了掌声。接下来何老师又说了很多话,大多是安排今后的学习日程,让同学们好好收心学习。无非又是为自己拼个好前程什么的老话。林药耳朵边嗡嗡嗡的,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只独自沉浸在刚才的介绍里。
他和文南总是喜欢踩着铃声进教室,刚才进教室后随意的和其他人打了招呼,就坐在了陈画的前面。因为新学期都会重新安排位置,这前面两天都是自己任意坐的。要等到时候才会知道自己的位置和同桌,他还在想要不要继续和陈画坐一起,因为陈画的成绩比他的好,可以时不时的帮他一下。听见老师说假期作业他也没搭理。后来老师又说有新同学来,他没有多注意,转头去看陈画在做什么。然后他就听到一个淡淡的声音在讲台上方响起,他条件反射的转过去,就看见讲台那站着的女孩子。穿了一件纯白的短袖,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整个下半身被讲台桌遮住了,头发是一个马尾,眼睛里依然透亮无比,让他瞬时扰了心神。宁净,宁净,安宁的宁,干净的净,像她的人一样,淡然的真是好听。直到晚自习的第一堂下课铃声响起,文南推他,他才醒过来,闷闷的问,“怎么了?什么事?”文南见他心神不宁,疑惑的说,“没事,我说去外面吹吹风,你要不要去?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样子。”林药摇摇头说,“不去了,一会就上课了。”
“什么上课啊!”文南抬手看表,“还有十多分钟呢!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探手往林药额头上摸,担忧道,“不会发烧了吧!”
陈画也听见了文南的话,也有些担心,因为夏天感冒是最难受的,是热伤风感冒,一旦得上可难受了。也倾身去看林药,“不会真感冒了吧,”看住文南,等文南说话。文南摸摸自己的额头对比一下,摇头,“没事,不是感冒,别担心。”
陈画松了口气,手搭住林药的肩膀,轻声问道,“你干嘛了?”
林药一双桃花眼眨了眨,装作不经意看了宁净的方向,看见座位上的人,就笑了,声音爽朗,“没事没事!”又问文南,“还早啊离上课?”
文南啊了一声,就见林药站起了身,离开桌位,忙问道,“干嘛去啊?”
林药回头笑,眼里闪过光芒,“认识新同学去!”留下身后一脸茫然的文南和一脸莫名的陈画。
他怎么了这两天,觉得神经兮兮的,陈画一脸嫌弃的问文南,他吃错药了,一副傻到家的模样?
文南摇头,不应该啊,按说哥两的关系那可是好到一条裤衩两人穿的份上,林药这小子的一个眼神自己可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咋这两天都弄不明白呢,这人一处于不明白的状态吧,就脑子怎么都不灵光,顺着就反问了,你说林药是咋的了?
我知道啊我!?我白天黑夜都跟着他啊,你脑袋装豆腐的啊,你不晓得去问清楚啊!陈画的性子吧,不好也不坏,算是正常点的,可每次一到文南这,就总能被气个死才罢休,也怪不得她对他没有好脸色,凶完了觉得还不够,还附带一声极其不满的冷哼,低头不理了。
文南呐呐道,“那什么,你们不是龙凤胎嘛,听说有心灵感应”话未完被陈画倏然而来的眼神杀个片甲不留,这个一米七的高个子男生顿时变成一个又矮又戳的冬瓜。
书页上忽然投下一片阴影,宁净皱眉,抬头就看到一个男生顶着一张笑脸看着她,宁净想这人谁啊,有病吧!挡别人前面干嘛啊!但说话却很礼貌,“这位同学,请问有什么事么?”林药一愣,似乎不敢相信,一双眼略微圆瞪,问道,你不记得我了?宁净看向刘纺,只见刘纺没什么好脸色,心下了然了,八成这男生是喜欢戏弄别人,现在见她是新来的,想故意整她呢。便有些冷了脸,语气淡淡,没了该有的礼貌,“我不认识你!你莫不是记错人了吧!”
林药没被甩过冷脸,加之第一次见宁净就印象好,乍然见了宁净的冷漠,感到意外,平常是断不会有人会这样待他的,但他却生不起气来,反而觉得宁净冷脸的样子很可爱,就好脾气的说,“你真不记得我了?我们见过啊!你再想想!”
宁净知道这种人你只要不和他有过多的来往,就没什么大的问题的。就想着用别的话来敷衍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呢,一个嗓门在教室里乍然响开了。“哎呀,林药,我们的新同学不搭理你啊!怎么了,这是高傲个什么劲呢?”前面一句是开玩笑似的对林药说,后面一句明显就是对着宁净说的。
林药的音量不大,文南的可挺大的,现在教室里剩下的人不多,这音量就显得尤其大了。再加上林药的光芒很盛,到哪都有人关注,他刚站到宁净面前的时候,挺多人就暗暗的在看了,他们都以为林公子要捉弄这位班主任很看好的新学生,都等着看好戏呢。
听见文南不可思议又挑衅的声音,便一个个聚精会神朝事故源头看。宁净眼睛一瞥,就看见门口进来第二排的位置上站着的男生,长得还行,就是有一股流氓气质,现在在瞪着自己,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好像自己欠他家多少钱一样,跟电视里的晚娘没区别了。宁净虽然是个喜欢安静且不惹事的主,可不代表她是别人莫名其妙挑衅了就服软的主,也就一个眼神给瞪回去了。文南那被人给这样瞪过啊,更何况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位新同学瞪他的眼神,是,是瞧不起。心里就是一个火大,“嘿!你居然瞪我,你知道你瞪的谁呢你!”
“好了文南,你闭嘴会死啊!”林药出声了,因为他看见了宁净眼里露出的厌烦,文南这人是大大咧咧的,说话也直,又很霸道不讨喜。自己的哥们他是知道的,平时也都习惯了的,可一见宁净不喜欢的,他也就不大喜欢了。由此其实可以预见林药这人是个惧内的主,那些个为兄弟两肋插刀,他是绝对可以的,但要是为了喜欢的人插兄弟两刀他更能做得出来,想来想去,也就只能用少年情怀,遇见一个喜欢的不容易,遇见一个自己肯掏心掏肺的更不容易,所以旁的就先暂时放于一处了。
“得,是我多嘴了,你们聊你们聊!”文南听林药的语气就晓得背后的警告呢,兄弟嘛,哪能不懂看脸色,故作讪讪的一笑,转过脸坐下去了,口里轻声念着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倒把他身后的陈画给逗笑了,一个劲的嘲讽他,陈画也是想知道怎么回事的,但林药的事她可不敢问太多,问了丢你几个不该管的事别管,那不是自找不开心么。
林药见文南不大情愿的回头了,才又看向宁净,人正捣鼓着一本书呢,极其委婉的问,“你这两天有没有接受过别人的帮助?比如”
“没有!”还没比如完人宁净就斩钉截铁的摇头回答。
“你都不知到我要说什么,就说没有,是不是有点”
“因为我没见过你,所以就答得快!”
“我见过你的,在”
“好吧,我叫宁净,请多多关照!”一听这快到不行又敷衍的声音,林药就觉得是突突的在自己面前树立了一堵大墙,和赶瘟神没区别了。
“不是,我是那个”还是不死心,倒有愈挫愈勇的姿态。
“你烦不烦!”宁姑娘不会赶人吗,才怪,人家只是性子淡薄,俗称没心没肺。
“”
宁净见面前的男生没有退缩的意思,又见班上同学的目光里都闪过兴奋,巴不得有点什么事的模样,眉头皱的一紧,她不讨厌别人关注的目光,但她最讨厌的是别人不怀好意的目光。面上一阵白一阵红,正欲发作,可赶巧的,铃声响了。
林药觉得宁净看他的眼神很不友好,可决计不知道原因,看宁净几乎是厌恶的看向周围,以为她是讨厌别人看热闹的眼光,原本想跟她讲他为她指路的事,可没讲就上课了,他只得作罢,无奈的说,我叫林药。
老师进来了,他便回了自己的位置。
文南见自己哥们吃了闭门羹,到觉得新鲜,并且看林药还不生气,就更觉得新鲜了。他拉住林药,好奇的问,“你认识那女的啊?没见过啊,她打那来的?”林药瞪他一眼,语气不善,“什么叫那女的,人家是女生!”
知道林药不高兴,赶紧说,“好好,不是女的是女生好吧那么你认识那女生啊,她打哪来的?”“不认识!”差不多是吼出来的,把文南吓一跳,拍胸口给自己压惊,再不敢问了,他其实特想说,你不认识你去找人家干嘛,人家不理你你也不见生气,我问两句你就跟点了火似的,这对哥们不公平啊不公平!而且这也不符合林公子的性格啊,有猫腻,肯定有猫腻!
这一堂课宁净也没安心的上,因为身边的刘纺好奇了,她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你跟林药什么时候认识的啊,没听你说过。宁净知道林药是刚才那个男生的名字,那男生临走时那哀怨的眼神现在都还在她脑海里回荡,可她是真不认识这个人啊!便回道,我刚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认识别人啊,就认识你一个。刘纺觉得也对,这几天宁净差不多寸步不离,根本没见过班上的人,哪里又去认识这个所谓的林公子呢。但还是以防万一,用眼神确信,真的?
宁净觉得刘纺小小的脸上出现这种神色真是好笑,却还是重重点头,当然是真的!
那就好办了,既然不认识,就可以给宁净补补课,你看今天刚自我介绍完毕就出事了,还是不好惹的林公子,这以后还不麻烦死啊,自己是宁净的好朋友,当然有义务让朋友远离是非才是。于是把纸张换一面,又开始写上了,刘纺至少写了十几分钟。等刘纺把纸张推到宁净面前的时候,宁净那一刻真不知说什么好,她以为刘纺在认真的做作业呢,可居然在写这个,还真是幼稚。宁净是不想看的,可刘纺那坚定的眼神让她觉得,不看的话很对不起她,便拿起来看了。上面是这样写的:林药,男,15岁,长相俊逸不凡,未婚。家中有钱有势,平时喜好打篮球等,常穿品牌,常换女友,性格具体不详。他的后面是他的龙凤胎妹妹,名叫陈画,女,年龄同上,为人高傲,典型的富家小姐。他的旁边是好友文南,是个官家子弟,男,年龄同上,为人有些无赖,但具体不详。
看到这里宁净已经很无语了,她想说小纺你的脑袋是豆腐渣啊,你有必要么。然后后面的那密密麻麻她已然看不下去,放在一边,正想对她进行规劝,刘纺却又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只一句话,无视,无视这些人。宁净点头说好,便埋头做作业,然后,然后她和林药的纠缠从此就开始了,就因为那张宁净无语的纸条,宁净后来想,自己怎么就没有顺手给撕了扔掉啊,不就一破垃圾啊,至于么,至于么,至于闹得自己成了一笑话么。
后来宁净几乎已经忘了那个晚上的事,可偶尔又偏偏清晰的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大概就是以刘纺写给她的纸条开始的,那后来几乎是宁净认为最丢脸的事,刘纺也如此想,她让傲气的宁净经历这样一场难堪,她悔得想撞豆腐墙以死谢罪。
事情是这样的,宁净在看完刘纺递给她的纸条后放在了一旁,然后看了第二张纸条,知道刘纺是担心她,也就没有觉得刘纺的行为是奇怪的了。那张纸条她放在了桌子边,恰好她是坐在走道那,于是,当晚上课的老师就这样悄悄地从讲台上飘下来,然后拿起了那张写着林药资料的纸条
这位老师是上学期来的,大约是个研究生。原本应该是一堂物理晚自习,可教他们物理课的老师临时请假。于是学校随意让这位无课的老师来代课,是个女老师,姓谢。这位谢老师早在进教室时就见林药和文南在底下说话,她是知道这两位少爷的,便不敢得罪。所以当她看见宁净和刘纺的小动作时,她觉得自己杀鸡儆猴的机会来了。
她也上过这个班几节课,自然是认得刘纺这个年纪前十的小姑娘的,于是理所应当的,这个陌生的女生自是不能放过的。
当一只有着纤细手指的手拿走那张纸条时,宁净觉得她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她讶异的抬头,瞧见的是老师展开纸条细细阅读的景象。刘纺也注意到了,她吓得脸刷地白了一片。那位谢老师快步走向讲台,用她那极其好听的声音大声的念上面的字。
全班都听到了,都在向那老师行注目礼,他们四处张望猜测这纸条的主人是谁。他们在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中迷失了一会,然后当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哄而笑,在宁净听来是极其刺耳的嘲笑,同那老师的声音一样,尖锐的伤人耳朵,伤人的自尊。
被提到的林药、陈画、文南没有笑,他们只觉得气愤,以他们的身份被这样提及对他们而言是一种羞辱和挑战。
那老师带着一种快意念完,然后用很蔑视的语气问,“你是到学校里寻找结婚对象的么,刘纺同学身边的那位?”宁净在这个问句以及全班投来的不一的注目礼中,瞬间白了一张脸,但她没有像一个娇羞的女生似的脸红羞愤。她低着头沉默,然后抬起头来,疏离而平静的看着台上的老师,眼里无波无澜,像不关她的事一般,是个彻彻底底的局外人。只有坐在她身边的刘纺知道,宁净有多气愤,放在桌下的紧握的手甚至有青色的经脉高露,刘纺想,宁净一定怪死她了,是她让宁净在这些鄙视的眼神中忍受凌辱。
那个老师继续说着难听的话,“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我也不想知道,但我想说的是,你这样的行为你父母知道吗?又或者你是觉得可以在学校里找个金龟婿,这也无可厚非,毕竟,人之常情是不是”
句句都是辱人至极的话,让宁净有一瞬的难过。
刘纺快哭了,她想解释说不关宁净的事,这些是她胡乱写的。
“老师”
“老师!”
刘纺的声音太小,被另一个声音盖住了。
是林药。
“老师!你念的那些是我写的,你事先未经得我的同意就私自看我的信件,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林药站起身来,以信件主人的姿态悠悠说道。这一下完全可以说是爆炸新闻了,林公子为一个新来的毫无干系的女生出头,简直是百年难得一见。全班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等待事态的发展。
“林同学,这个”她着实想不到林药会站出来为这个新同学说话,轻轻几句话就把过错全揽到了她的身上,让她进退两难。
林药一直站着,一定要这位老师给个结果。他微微用余光瞥向宁净,低垂的脑袋,看不到她的表情,他只觉得宁净的肩膀颤颤的,很瘦弱。那一刻林药的心里涌起一股难受,他突然就想,他为她出头是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当然他不知道其实人家宁净不是很有脆弱感,只是觉得自己首次被这种不长脑的老师说重话吧,有些反应不过来,还是因为这种没有任何营养的话题,反倒是他的出头让宁净说不清道不明的。
文南在桌子下用脚踢他,他便回了头,他也因此没有看见宁净抬头看向他的眼神,清澈透亮的眼底,是散不去的疑惑和一种说不清楚的感情。
宁净用没有表情的脸看林药,看了很久。刘纺握住她的手指,睁着一双汪汪的眼看她,她没什么反应。
夜晚的天空是寂静无声的,黑夜中挂着的月亮无声无息的将光芒投射到玻璃窗上。宁净收了课本,抱上剩下的作业回宿舍。刚走到门口,就被挡在哪里。这个人,自己都不理他,可他怎么总是很精神呢。宁净回头看一眼差她两步远的刘纺,轻声说道,“小纺,你先走,我待会来。”刘纺复杂的看向林药,真心认为有些不可思议,一个月了,这位林公子每天都在讨好宁净,可是宁净自从上次那件事后,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永远用冷冷的眼神对待他的热情。可林药就像感受不到宁净的冷漠一样,依然对宁净好得很。林药和宁净,她是真的看不懂。哎,刘纺叹一声,朝宁净点头,就挽着宿舍里另一个同学先行离开。
宁净看一眼教室里伸着脖子往这边看的一堆人头,对林药说道,“我们出去说吧。”她真是厌腻了那些人好奇的探知心理。林药也不反驳,小声说,“好。”
上次那件麻烦事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宁净每天都是像以前一样,过着对她来说并不辛苦的学习生涯,做题时顺手拈来答案。然后在第一次月考时考了一个年级第一名。让班上的同学在用别样眼光看她的同时,又对她多了几分敬佩。而林药赶着趟儿似的跟在她身边,莫名其妙的待她很好。可宁净打心眼里不喜欢林药的这种行为,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林药依然每天死皮赖脸的舔着她,打死不理宁净讨厌的眼神,自顾自的为宁净买早餐,为她在食堂抢好座位,送她到宿舍门口。而宁净给他的是把早餐给别人或者扔进垃圾桶,去迟一点吃饭等等。
她记得上次那件事是怎么解决的来着?似乎是林药让那老师道歉收尾的吧,她不大记得了,况且又为什么要记得呢。事实上是,那天晚上的晚自习后,林药又厚着脸皮到宁净跟前来邀功,说厚着脸皮吧,是有点措辞不当,好歹人也为自己出了头,让那刁难的老师吃了一个大钉子。
“宁净,你不用谢我,都是小事,以后有我帮的上的,你尽管叫我。”得,这还是林少爷主动放低身段爱护同学哈,怎奈人家不领情。
“我为什么要谢你,是你自己要出头的,又不是我逼你求你的,你难道不觉得你这种行为很搞笑啊!”人冷就算了,话更冷,像一盆冷水直接泼给林药,还是加了冰的。
“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想”
“那你什么意思 ?”
“”所幸教室没别的人,不然林药被堵得这一大红脸被人瞧去哪可不得了。
“你没话说吧,我没太多时间,不陪你耗了。”
“我不就想对你好么,我那错了?”林药憋半天,结结巴巴的,终于吼了那么一嗓子,他觉着扬眉吐气了。饶是宁净再淡薄也被这一嗓子给怔住了,可回神可快了,丢一句,“谢谢,我不稀罕!”后飘然离去。得!得!得!林药自讨了个没趣,惹了一身骚。
本以为林药会就此打住,那想人根本不是一丁点困难和挫折就给丢盔弃甲的,变着法儿的对宁净好,还自以为做得滴水不漏,全班都知晓林药在讨好宁净呢,就林药自个乐呵呵的以为别人不晓得,看的文南和陈画一个劲叹气,不争气,太不争气了,丢脸丢进太平洋了。
风静静的吹着,宁净探手出去摸,什么也没有。花坛里的山茶花已经谢过一次,有重新盛开的,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很好看。
“林药,你觉得冷不冷?”
“恩?哦,不会啊,你冷?”
“不,不是。”宁净摇头,又问道,“林药,你是不是对新鲜事物都有,恩,怎么说呢,你喜欢新鲜事物是不是?”林药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看住宁净,路灯下宁净的整个人都是柔和的,微黄的光打到她的脸上,林药甚至可以看见她眼角旁那颗褐色的痣,可是却怎么看怎么觉得欢喜,他被这颗痣迷住了,被宁净迷住了,山茶花一样的宁净,早在第一次遇见宁净的时候。
“不 !我不是喜欢新鲜的事物!”林药坚定的答道,“我只是喜欢你,宁净,我只是喜欢你。”他朗朗的声音在宽阔的场地中响起,坚定又无谓,正是他们这个年纪该有的年少轻狂。他这是第一次如此郑重的说喜欢宁净,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心砰砰跳个不停,像要蹦出来似的。他紧张的手足无措,害怕说错话,等真正说了,竟似松了口气,那块大石头终于尘埃落地的感觉,轻松的让他飘飘然。
宁净也看见了林药的手足无措,面前的这个男孩子,长相好看,声音动听。会用温柔的眼光看她,告诉她说,他只是喜欢她。如果宁净有一丁点喜欢林药,那么说不定她会愿意和林药试试看。可是宁净的脾气很怪,对不喜欢的人和事,她连一丁点的时间和精力都不愿浪费,所以她考虑都没有,便拒绝了林药。
“我不喜欢你,林药,真的,所以你以后能不能只当我是普通同学?”害怕林药不答应,她又加一句,“你的行为让我很不舒服,那么你能不能别打扰我,我们各自相安无事就好,你觉得呢?”她猜想,可能是她的沉默导致林药勇往直前的对她好,。既然是这样,那现在她开口说了大大的实话,林药会知难而退的。
林药的身体晃了晃,脸上眼中全是委屈,像个不被满足的小孩。他不死心,问宁净,“你不喜欢我,那你讨厌我么?”
讨厌?这倒难住了宁净,仔细想想,其实她是不讨厌林药的吧,她对林药应该就是不喜欢也不讨厌。可是她点头,认真的回答,“对,我讨厌你!”
回到宿舍,没有看见刘纺,宁净知道她肯定是在洗澡。把作业扔到小书桌上,检查了一遍下午充电的台灯。便脱鞋袜,又换了睡衣,刚收拾完毕。刘纺就顶着一头湿哒哒的头发从浴室出来,在床上拿了电吹风,对宁净喊道,“快洗澡去!快歇灯了!”宁净恩了一声,进浴室去了。温热的水从花洒喷涌下来,宁净呆呆的傻站着,任水流打湿了她绑的规整的头发。她跟林药说她讨厌他的时候,说完的瞬间她就后悔了,毕竟林药不坏,她说的可能过分了些,林药不过是喜欢她而已,为什么要听自己说那么伤人的话呢。
而且林药当时听完她的话后,明明就很受打击,眼眶都红了,却还笑着说,我知道了。她真想凶他说你知道什么啊!但林药说完就一声不吭的走了,宁净站在他后面,看他走远。
林药挺拔的身影被拉成了长长的影子,寂寥又落寞。宁净哪一个瞬间有一个疯狂的念头一闪而过,如果林药回头看她,那么她就和他在一起!
但林药没有回头,到让宁净松了口气,可同时,却又有一股失落从身体里飘出来,盈满整个胸腔。宁净漫无目的的冲澡,用了很长时间,还没洗完的时候,灯就灭了,随之而来的是热水也被停掉了。身上全是泡沫,宁净没办法,只能开冷水来冲干净泡沫,虽然是夏天,可毕竟已经是夏末了,又是晚上,温度便不高。宁净只觉得冰凉彻骨,冷得割皮肤。急急忙忙洗完,又吹干了头发,觉得身心疲惫,直接倒床上了。
刘纺知道宁净洗的时间长,便问道,“宁净,你是不是用了冷水啊?”宁净模模糊糊的回了声,“是啊!”就又闭了眼。“哎哟,这可不行,这个天用冷水是会着凉的!”便说着从上铺下来,拿了一包板蓝根倒进杯子,又到一点热水壶里的热水冲泡。到宁净的床边坐下,推推宁净,“宁净,来把药给喝了,喝了就不感冒了啊!”
宁净只得坐起来,就着刘纺端着杯子的手喝起来。刚碰到,就皱眉,“小纺,好烫~~~”刘纺叹气,却是宠溺的,低头给她吹。吹了一会,又让她喝,宁净这才乖乖的喝了。刘纺细细的给她掖好被子,才上了自己的床。
可就算刘纺做了预防,宁净第二天依然感冒了。早上起床的时候只是觉得流鼻涕,没太在意,还是去上课。可第二节课就严重了,开始咳嗽打喷嚏,喉咙也疼得厉害。学校的校医馆因为重新翻修的缘故,也关门大吉了。刘纺也只有一大包板蓝根,还是在宿舍里的。唯一的方法就是外出看病,可是外出必须请假,假条必须是班主任签字。但何老师是第一节课,上完就回家了。只能拖到中午放学。
整间教室就听见宁净的咳嗽声,咳嗽的很辛苦,眼泪也来凑热闹,让宁净一双大眼显得更加怜人。刘纺状似无意的说,“要是林药在的话早就带你出去看病去了,不过他今天没来上课。”宁净看过去,果然林药的位置是空的,不但如此,他的那位妹妹陈画以及好友文南的位置也是空的。也想要是林药在的话,他就不会这么难受了,她没发觉现在自己已经有些习惯林药的存在,会在别人的提示下不由自主的想到林药。
“他,他们去哪里了?”宁净问道,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所以才问。刘纺也没想其他的,好像宁净会问是应该的,便说,“不晓得,可能是有什么事吧!”宁净擦着鼻涕,鼻头火烧火燎的,痛的厉害,心想这不是废话么。
中午放学后在刘纺的陪同下去了一家私人医院。病人不多,很是安静。这是刘纺介绍的,说是这家医院挺好的,每次她生病都来这,药不贵又有效果。宁净对这些不熟悉,又病着,就什么都听刘纺的。医生给宁净检查了一遍,说挺严重的,要输液才好的快。知道他们是学生,怕耽误学习,就说,也不要多少时间,就一个下午就行了。宁净和刘纺的成绩根本不用害怕缺这几节课,直接听了医生的话,决定输液。
负责宁净的是个儒雅的男医生,他看了留着眼泪的宁净一眼,温柔的问道,“对青霉素过敏吗?如果过敏我们就不用它。”宁净对这些知之甚少,对青霉素也只是知道有这种药,过敏这样的名词简直是不大知道的。便摇头答道,“我也不清楚,我很少输液的,我碰到小感冒都是吃药的。”
“那你打针的时候有听医生说用青霉素吗? ”医生问得详细,这种细节上是必须要弄明白的,否则若是出现危险,谁都担不起责任。“要不我们做个皮试好了,你要是实在想不起的话。”他见宁净一脸迷惑,便给了个好建议,这样大家都不用费脑子不是。
宁净正想点头说好,站在她手边的刘纺突然说道,“哎,宁净,你记不记得有一次寒假的时候我陪你去我小表姐那打针,她就是给你用的青霉素嘛!”
“是吗我不记得啊。”宁净摇头,她实在想不起还有这回事,小纺到是细枝末节都记得清楚。“哎呀!是有这回事啦!你相信我嘛!”刘纺拉着宁净的胳膊摇来摇去,跟撒娇没区别。又转头对静静等待的医生说,“她是可以用青霉素的,就不做皮试了。”
“那好,那我给你开个单子。”医生笑着说道,他想现在的小姑娘真是有趣,活波的像只鸟儿。“这样,我们先用青霉素两组,然后再用一组利巴韦林或者炎琥宁,恩,你还咳嗽,就再输点氨溴液好了。”他说了一些名词,宁净难受至极,只希望赶紧挂吊瓶,病好才是正事,忙不迭的说,“好的医生,我都听你的。”
护士很快就推了吊瓶来,给宁净扎针,又给调了流速,嘱咐宁净不要乱动,如果要上厕所就让人给提着吊瓶,吊瓶要高过头顶,不然血倒流就不好了。要是有事就叫人,刘纺乖巧的点头,一个劲的说谢谢姐姐。那护士听了高兴,自己去给刘纺和宁净倒了热水,又拿来一些小零食和杂志,说陪护是很无聊的,这样可以打发时间。护士姐姐这样热情,连宁净都不好意思了,也甜甜的唤她姐姐。
因为要用整个下午的时间,宁净就给何老师打了电话想临时请个假。何老师是很喜欢宁净的,好多次都让宁净去她家里吃饭,还给宁净洗衣服,简直把她当自己女儿来看待。一听宁净病了,紧张的要命,就问宁净在哪个医院,说要来看她。宁净觉得受了何老师不少恩惠了,一直麻烦人家不好,连忙拒绝,说不用不用,也没有多严重的,有小纺陪她就可以了。何岩下
午是还有两节课的,见宁净推辞,她也就不坚持了,让宁净好好歇着,请假的事她来办。
宁净因为生病全身没什么力气,所以累的很快,才一会就气喘吁吁了,额头上也有一尘薄汗。挂断电话后,躺床上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暮光微现,宁净口干舌燥,模模糊糊的见床边坐着一个人,就开口,“小纺,我想喝水~~~”林药一愣,目不转睛的看宁净。他来很久了,但宁净一直在睡觉,他就坐床边看她。睡着了的宁净一点防备都没有,是婴儿的睡姿,眼睫毛又长又卷,覆盖了整个眼睑。整张脸没有面对他时的冷淡和漠然,没有高高在上,是柔和的面孔,像自己第一次见她时她对他那样无顾忌的笑容。嘴巴嘟着,苍白又干燥,不是平时的浅粉色。他看着看着,心跳就加快了,他想亲她。慢慢的俯下身体,停在宁净的上方,宁净睡得很安稳,呼出浅浅的气,心脏跳得很规律。他几乎是小心翼翼的,做贼一般,胸膛起伏不定。他甚至觉得心跳的声音会吵醒宁净,要是可以没有声音就好了。
当亲上宁净的那一刻,他脑子一片空白,那是一种从所未有的美好,连空气都是温暖的。和他以前交往的女朋友都不一样,以前的亲吻纯属是因为好奇,可宁净这就不一样了,对他来说是珍宝一样的。他忍住着放开,就怕宁净突然醒来,继续用冷冷的眼神看他。
果然没多久,宁净就醒来了,也许是因为才睡醒的缘故,宁净糊里糊涂的,都没看清人,对着他就喊小纺。林药听着宁净哑哑的弱弱的声音,整个人都腻了一圈。但他可没忘宁净的要求,赶紧起身给宁净到了杯水,把宁净扶起来喝水。
宁净没怎么睁眼,但她知道自己的感冒已经不很严重了,又睡了很久,全身都舒服许多。叫了小纺倒水给自己喝,小纺动作快,又倒水又扶自己坐好。宁净边喝水边问,“小纺,我们什么时候回学校啊?我躺的好累~~~”
“快了,还有这最后一瓶了。”
明显是个男声,不是小纺!宁净一下就惊醒了,猛地睁开眼,林药端着水杯的样子映入眼里。想到自己模糊的样子被看了去,就觉得又羞又气,不知怎地心中莫名怪异。宁净顿了一下,即刻就冷了,“你在这干什么?”“我,我来看看你,要是你不喜欢我马上就走。”林药苦笑一声,就知道宁净不喜欢他,可人家不是也说了,她讨厌他,那样直白的话,自己还是忍不住要来看她,听说她咳嗽了一上午,自己担心的恨不得立刻飞到她的身边。
看见林药一脸委屈又怕惹自己生气的样子,宁净就软下来了,看起来林药守了她很久,自己用这样的语气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但又不好说不好意思,便软软说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林药一听就兴奋了,看来宁净对他还不是太绝,但宁净对他也就是一般的客气,若是有别的心思,指不定立马让自己滚蛋呢。
于是就换了话题 ,“宁净,你现在还有不舒服的吗,有一定要说,我去给你找医生。”
“我没事,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应该的。”
“我是说不用麻烦医生”
“噢,”宁净是不想麻烦医生啊,那麻烦自己不就行了嘛。
“宁净,你要不要吃水果?”天啊,好紧张啊!
“恩?”
林药见宁净疑惑的看他,忙解释道,“我看你睡着了,就去给你买的,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拿!”急急的站起身从旁边的桌子上提过一个袋子来,两手打开放到宁净的面前。宁净看向袋子又看向林药,林药真的很紧张吧,怎么他的手指都是哆嗦的。
“林药,你很怕我啊?”
“没有啊,我,我就是”就是很喜欢你啊,想所有好的都为你做,所以就怕做什么让你不开心,这样,这样也算是另一种害怕吧。
“打住!”宁净看林药说话的紧张样子,忙截断他,“你给我削个苹果。”找事给他做,就不用说话了,应该就不会紧张兮兮的了。
“好,我马上给你削!”林药果然不说话了,低头认真的拿出水果刀削苹果。
其实林药是个很好的男生,眉眼间就看得出来会是个善良的人,自身的优势也会让很多女孩子喜欢。可他为什么要喜欢自己呢,自己的长相也就一般吧。
“哪个,林药。”
“恩,怎么了?”林药抬头问,手上的动作没停。
“有个问题问你。”
“你说,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林药停下手上的动作,展颜一笑,笑容温暖,两颊漾起两个小梨窝,煞是好看。
看着林药的笑容,宁净有些问不出口,要是问了人家真给个理由怎么办,不可能自己又找话来搪塞他啊。可不问自己又心痒痒的,不知道算不算是心理有问题。
“没什么。”算了,不问了。“你把苹果给我。”
“没削好呢还。”
“没什么的,我不怕农药。”
“那我把削好的切给你。”
“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