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贱式情殇》木云云

13、可信

　　当一个人专心致志于工作时，时间就会如白驹过隙。无论是十二月，还是这一年，一切都进入了倒计时。
　　“丝丝，今晚圣诞节怎么过啊？”同事林晓走过来拍了我肩膀一下，笑着问我，“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过啊？我们在组圣诞单身派对哦。”
　　“我？”想了想，片刻的疑惑很快消去，笑了笑拒绝道，“不了，我不太适合。”
　　“怎么会？莫非你有男人呢？”林晓好奇地问，“感觉你不像啊？”
　　“丝丝，一个人总是窝在公司不好啊。”正在清理垃圾筒的李阿姨突然间冒出了这么一句话，真是让人想不到。
　　林晓赞同地点了点头，继续劝说，“丝丝，去啦。工作是死的，今天做明天做也是一样的。特别是干我们销售这一行，其实也没什么好做的啦。丝丝，去啦去啦。”
　　奈不住林晓的攻势，最后，我参加了。既然说好放手了，那么，就尝试给自己一个机会吧。临走之前，拉开抽屉，再次拿出那一条粉色水晶，戴在手腕上，光彩夺目。
　　派对是在一个KTV包间举行的，音乐声，玩笑声，酒杯碰撞的声音，伴随时不时投落在身上的雷射灯光，很是热闹。
　　头有些晕，静静地望着觥筹交错的人影，或许，许久没有这么热闹，有一瞬间的不适应。
　　“丝丝，你怎么啦？怎么不上前玩？”同事朱梅梅握着两杯可乐靠了过来，看不清的脸在问我。
　　接过她递给的可乐，抿了一口，笑着反问她，“你呢，你为什么也藏起来？”
　　“不能说的秘密。”她的食指竖起在嘴边，迷人一笑。
　　是啊，谁也有不能说的秘密。你的秘密，她的秘密，他的秘密，还有，我的秘密。如果，有一天，能将这个秘密公储于天下，那么，就不再是秘密了，不是吗？决定好要放弃了这个秘密了，不舍，留恋，有什么用处呢？
　　掏出脖子里的戒指，戒指镶嵌的钻石依旧是闪烁光芒动人心魄。这是我最后的不舍，最后的挣扎，最后藏匿的秘密。
　　“这戒指好漂亮，谁送的？”朱梅梅八卦地笑问道。
　　我也学着她，神秘兮兮地笑着，“不能说的秘密。”
　　夜深，一切都要归于寂静。
　　家不远，下了车，走一会儿，就要到了。
　　记得，在包间里，林晓问我，“丝丝，你要不要点歌？”
　　我摇了摇头，笑着拒绝。其实，我是想的，我想唱一首歌，唱一首情歌给自己听。
　　“我的快乐，会回来的。只要清楚曾爱的那么深刻，不准问值不值得。我的快乐，会回来的，离开不是谁给了谁的选择。
　　我的快乐，会回来的。只要清楚曾爱的那么深刻，不准问值不值得。我的快乐，会回来的，离开不是你给了我的选择。”
　　“你不要总是听这么悲伤的歌曲。”那时候，有个人这么说着我。如今这句话，真真切切地在耳边响起。
　　谁？这声音是谁？
　　抬眸望了过去，黑暗中的身影如此的熟悉，熟悉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哭泣，想要逃跑。原来是你，你不是走了吗？你不是说再见了吗？你为什么在这里？
　　“柳丝丝，我们重新开始吧。”那个人开口，用平淡的语气像是阐述一件无关重要的事情。
　　对于我，这无异于春日里的一阵惊雷，脑袋空白一片，心口压抑得难以呼吸。半晌，我才回过神，双手牢牢地抓住包包，嘴唇紧紧地抿合，摇了摇头。
　　空荡荡的四周，只听见他说，“对不起。”
　　之后，彼此沉默不语，空气里流动着一股莫名的忧伤。
　　“郭湛蓝，”我张开嘴，吸了一口气，喊他的名字，“你是不是要对我说，你其实一直没有放下我，你累了不爱你，只是你想放下我的借口。”
　　低沉的嗓音犹如大提琴般似的旋律优美，话却刀割般似的让人痛不欲生，“对不起。”
　　“郭湛蓝，如果对不起有用，那还要警察干什么！”开口的瞬间，眼眸的泪水一颗颗地滴落，如同投落湖畔的石子，打破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泪眼中，他一步步地走近，他的脸庞离我很近很近，只要伸出手就能触摸到，可，那颗心呢？仿佛还在亿万光年，遥不可及。
　　他的眼眸里倒映着一个泪如雨下的我，略带薄茧的手指轻轻地拂拭我眼角的泪水。时间如同过了无数春秋，终究，他还是那一句，“对不起。”
　　熟悉的温柔，魂牵梦萦的人，然而，陌生，很陌生了。
　　即使我不追究，即使他仍坚持，一年的时光依然改变了许多的东西，包括他和我。
　　“郭湛蓝，你走吧，不要再出现了。”闭着眼睛，狠着心肠，终于，我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口，在心里练习无数次的一句话。
　　他摇了摇头，伸手将我揽入怀里，脸贴在我的右侧脸颊上，双手紧紧地环抱着，悲伤的声音在说，“柳丝丝，我不会再离开了，我不会再放手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听见他犹如孩童般的呢喃，我筑起的心防在崩塌，我狠心下的决定在退缩，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一切都你？
　　“郭湛蓝，你爱我吗？”仰起头，直面他那深邃而蕴涵着悲伤后悔的双眸，稳住声音的颤动，我问他，“你确定，你还爱着你眼前这个柳丝丝吗？你确定，你不会在某一天又对柳丝丝说，你累了你不爱柳丝丝了吗？”我用手背擦了擦越发滚烫的泪珠，继续将话说完整，“郭湛蓝，我怕，我怕到时候我会承受不了，我会疯掉的。”
　　是的，我害怕，害怕有些东西只是过眼云烟，海市蜃楼。我已经失去很多了，如果得而再失，我害怕我终究会崩溃，再也不是柳丝丝了。
　　“柳丝丝，你相信我吗？”他的神色凝重地问我。
　　郭湛蓝，可信吗？
　　承诺再次重建，他，可信吗？
　　我选择沉默，因为我不知道……
　　他的双手捧起我的脸颊，垂眸对上我的双眼，他诚恳地乞求道，“柳丝丝，相信我。我会陪你走到最后的。相信我。”
　　凝望着他那双真诚而悲伤的眼睛，我开口了，对他说，“让我们静一静，想清楚，好吗？”
　　时间静止了很久很久，久到似乎要把这个世纪耗光。
　　他选择向我妥协，点头，离开。
　　看着那离开时寂然的背影，我狠狠地咬了嘴唇，将挽留他的话全吞了回去。
　　果然，人就是这么犯贱。明明每天都想着他，想要靠近他，可是，当他真的向你靠近的时候，你却害怕了，不敢往前一步了。原来，有些伤口一旦产生了就难以愈合了。我还是那么地自私，我害怕我会受伤的。原来，我爱你已经透支我所有的勇气了。现在，或许，我没有再向你靠近的勇气了。
　　奶奶，爸爸妈妈，你们告诉我，我还要不要继续地爱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