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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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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相处了六年,结果,我们就这样要分开了,心很痛很痛。
王弦告诉我,我如果继续下去,就已经是犯贱得让人恨不得你从这个世界消失,真是没有自尊得可怜。
是啊,可尽管如此,如果能让他重新喜欢我,爱上我,再怎样没有自尊,再怎样犯贱,我也愿意的。当然,我没有告诉王弦,怕她会气得不再理我,骂我不自爱。
以前,我也认为,如果你不爱你自己,你凭什么要人家爱你。只是,现实,永远不是这样的理所当然,现实会让你无力接受一些事实。
刚刚,我守在他上班的地方,等着他下班,有点像疯婆子一样不顾一切地拦住他的车子,本来准备好的言语,只肖他的一个眼神,我便弃甲曳兵,默久,我凝望着他的双眸,开口,“郭湛蓝。”其余的话,我想继续说出来,却哽咽在喉咙。
模糊的双眼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说,“柳丝丝,放手吧。”
“你,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了?”
泪水汹涌而至,眼前的人依旧一副事不关己,沉默地将车子开走,留下一个冷冰冰的影子给我。这已经是第N次尝试了,转换的季节已经承认他永远不回来的事实。
“阿弦,我该怎么办?”
“柳丝丝,你就不能自尊一点嘛!他竟然都不爱你了,你为什么还在死缠烂打!柳丝丝,这像你吗?这根本就不是你!丝丝,天下好男人多得是,你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好不好?”
良久,我抿着唇,兀自摇了摇头。
“丝丝,我知道你心里还存着一分幻想,幻想他还爱你,不愿意面对现实,明天,我跟你和他说清楚,这样子,你才会死心。”
之后,王弦挂断了我的电话。我盯着时钟一分一秒地走动,整夜不眠,想了很多,很多都是回不去的事实。这场爱情里面,时间不对。一切缘起“爱”,我不爱的时候,你爱得疯狂,我爱的时候,你不爱得冷漠。
天亮了,我被王弦拎了出去,她刀子嘴豆腐心嫌弃地对我说,“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呢?为了个男人,你需要吗?丝丝,我们那个坚强的丝丝去哪里啊!如果让奶奶知道了,她还不得从天上跳下来骂醒你!”
是啊,我可以想像的,怕是对我一直宠爱的奶奶也会忍不住对我发火的,可……眼泪一颗颗地滑落,打湿了刚刚扑上脸的粉底,晕染了一片色彩。
王弦见状没有再说一句了,只是抽了纸巾将我脸上的一埸糊涂擦干净,认真细致地为我重新上了妆。
时间走到五点三十分,昨天的我还在挽留,前天的我还在挽留,一个月前的我还在挽留,两个月前的我还在挽留,今天的我依旧想要挽留,果真如王弦所说,我心念念地存了一分幻想,幻想他还爱着我,幻想他会原谅我,幻想他会重新牵起我的手。
待我回过神,王弦不在我身旁了,她跑上前拦住那辆漆黑色的奥迪,凶恶地喊,“郭湛蓝,你给我停车!”
降下车窗,打开车门,车里的那人走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王弦,“有事?”
“郭湛蓝,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不爱柳丝丝了?”
“这和你无关。”
“呸!无关?你好意思说和我无关?你当年曾经说过会好好照顾她的,现在,你看她成什么样子了,哼,这叫和我无关吗?郭湛蓝,我只要你回答,你爱,还是不爱了?”
我紧紧地盯着眼前的这两人,手心出汗得很,心里也慌乱得很。我最近一直问他这个问题,他没有给我答案,其实,我也怕,我希望得到答案的同时我也害怕面对这个答案。
“我不爱了。”
原来,真的有一句话可以将人打入十八层地狱的。
话音未落,就迎来王弦气愤的声音,“你这混蛋!你不爱她,你干嘛要招惹她!你不爱她,你就早说嘛,你这样耗着她的时间,你好意思吗!你不爱她,你就给她说清楚,你看她现在为你成了这样子,你不会愧疚吗!”
那个人沉默,打算转身回到车上,却不料被王弦伸手快速地截下来。王弦下定决心要让我看清楚这个人的面貌,不依不挠喋喋不休地质问,“郭湛蓝,她现在为你自尊都不要,还傻傻地在犯贱,望着你还会爱她,重新回到她身边,你是不是觉得,她很可笑?
我也觉得她很可笑,我从来没有想过,她居然会为了你这样的男人什么都可以不顾不管,连平时她最看重的自尊心都抛到一边,只为了挽留你。呵呵,你有什么值得她好挽留的!柳丝丝,你给我出来!你看清楚了没,这男人他不爱你,值得你再挽留吗?”
是啊,所有的不切实际都打破了。
我死死地咬着下唇,努力地抬头迎接他冷漠的视线,隐忍不言地走上前,酝酿好情绪,我好不容易扯出一抹笑容,对他道歉,“郭湛蓝,死缠烂打你这么久,对不起。我,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柳丝丝,你这是在做什么?”她的手一指,凶猛地训斥,“他这种人值得你道歉吗?”
我的手挽着王弦的手臂,有些无力,“阿弦,我累了,我们走吧。”
兴许是王弦见了我的脸色不怎样好看,她放弃了追究,只对那个人留下一句狠话,“郭湛蓝,你别再出现在她面前,不然的话,我不会放过你!”
这场闹剧终于要结尾了。
晚上八点,我告别了王弦,独自坐着出租车安静地环绕这个城市,擦拭着玻璃的雾气,借着那一小块透亮,欣赏最繁华最喧哗的五光十色,这是最后一次了。
回到这个空荡荡的房子,其实,也不空,所有的物件都在,物是人非了。说起来,这房子还是在我的无意怂恿下买来的。
那个时候,我们刚毕业,没有什么好的地方落角。碰巧那时的一个同学结婚了,在婚礼现场,望着幸福的新人,再联想到自身的状况,我有些欣羡,不自觉地开口说,“我也很想有个家。”
这句话说得是那么轻飘飘,声音已经是低得不能再低,却依旧被身旁的他听了进去。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因为我这么一句话作出这么大的决定。
周六的早晨,八月份的阳光明媚地打落在正开车的他的身上,很温暖,很舒心,给我感觉我可以什么都不用想,可以全心全意地依靠他。
我们去看的房子其实是二手房,很小,不过,环境很好,位于市郊,远离城市的喧嚣。房子的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妇,因为儿子接他们到城里住方便照顾,便将这房子低价买给我们。第一次拥有属于我们的房子,虽然是银行贷款的,但心里很甜很甜。当时,他抱住我,脸贴着我的耳朵,像小孩子邀功似的兴奋地问我,“丝丝,这是我们的家,你喜欢吗?”
“喜欢。”
旧日的喜欢,现在都化水了。
通过查找资料参考其他房子的构造装修等等一系列功夫,我们亲手将房子改造成了一个充满温暖清新简约的小窝,过程有些艰辛,终归是值得。毕竟,那时候,我想,只要他不放弃我,我一直就这样陪他到黄土白骨。
从大门到卧室,每一件物什,都藏着我和他的回忆,有喜有悲,都不能带走,我细细地观摩着,走到了衣橱。衣橱分二各自独立,一半是我的,一半是他的。如今,他的衣服除了三个月前带走的那几套,其他都整齐划一地挂着。
拉出下面的抽屉,在满是各式各样的领带里,我还是能够一眼辨认出那一条领带,领带虽是依旧光鲜好看,可已经不适合他了。我将它抽出,放进包装盒,悄然带走了。这是我离开时唯一带走的不属于我的东西。
车子将发动时,我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我走了,再见。”
没有期待他的回信,我将手机SIM卡扔进垃圾箱,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你要断了,你要断了,你要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