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生》瑾瑜l

14、一辈子的亏欠 这一辈子你

　　“婉怡，你觉得好点了吗？”赵致远坐在病床前，看着躺在床上的那个面色苍白的女孩问到。
　　叫婉怡的女孩睁开眼，凝视着赵致远。

　　“致远哥，我没事，让你担心了。”女孩柔弱的回答到，眼睛里甚至泛起丝丝涟漪。

　　“没事就好，你要是出什么事，我怎么跟叔叔阿姨交代啊，我爸妈非揍我不可！”
　　婉怡看着赵致远满脸的焦急，心中却觉得高兴极了。却又在看到躲在不远处柱子旁向这边望的安生时，心中一片慌乱，她不知道那个女孩是谁，但她对致远一见这个女孩就喜上眉梢的表现感到不安极了。

　　赵致远刚想起身给婉怡倒杯水，却被她扯住了手臂。

　　“怎么了？我去给你倒杯水。”赵致远疑惑的看着一脸紧张的婉怡问到。

　　“额.....致远哥，我头发好像缠在项链上了，你帮我看看吧。”

　　婉怡扭过头，赵致远俯身把她解开缠着项链上的头发。而躲在远处看着的安生眼里，像极了赵致远在温柔的吻婉怡。安生心中腾升起的不满让她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不高兴，吃醋吗？可赵致远又不是她的谁，有什么资格吃醋呢！尽管如此，安生还是气鼓鼓的转身走了。

　　“邝医生，您来啦！”护士的声音传来，赵致远慌忙整理好婉怡的头发，抬起头打招呼。

　　“邝叔叔好。”赵致远对着走过来的中年医生说。

　　“爸爸，你来啦。”躺在床上的婉怡笑着对中年医生说，语气里还有些撒娇。

　　“叔叔，不好意思，是我没把婉怡照顾好。”赵致远满是歉意。

　　“哪里的话，肯定是这丫头自己又因为减肥不吃饭，才低血糖晕倒的，哪能怪你呢！不过非要说呢，也是怪你，这丫头减肥还不是因为你！”中年医生拍着赵致远的肩膀开玩笑的说到。

　　“我哪有，爸爸你又乱说！”婉怡的脸上泛起红晕。

　　“我觉得婉怡这样的身材刚刚好，不能再瘦了，再瘦风都吹的走了。”赵致远接过话茬。

　　“听到没，你的致远哥都这么说了，别天天瞎闹着减肥了！”婉怡爸爸继续调侃道。

　　“爸爸！你不忙吗？忙你的去，别在这瞎说了！”婉怡的脸更红了，一边娇羞的叫爸爸快走。

　　“好好好，我去忙，不打扰你们，先休息一下，晚点去做检查。致远麻烦你陪着这丫头一下啦！”

　　“叔叔你放心，我保证寸步不离的跟着婉怡。”赵致远连忙保证到。

　　婉怡爸爸走后，赵致远去倒水，却听见一旁的小护士窃窃私语的讨论到：“咦，那个就是邝医生的女儿啊，多漂亮的姑娘啊，可惜了，那张脸要是没有疤，就是个美人儿啊！”

　　“那当然，你看邝医生长得那么帅就知道女儿肯定不丑，可是再美的姑娘带着那么道疤也没治了，真是可惜......”

　　赵致远听着心中一阵苦涩，甚至忘了手上还在倒着热水，心中却想起小时候的事。

　　婉怡家和赵致远家是世家，两家人关系极好，家住的也非常近，甚至还开玩笑给两人订过娃娃亲。赵致远比婉怡大一岁，所以婉怡小时候总是黏着赵致远身后：“致远哥、致远哥”的叫。

　　小孩子生性贪玩，有一次赵致远在电视上看到一档挑战累节目，一个人蒙着眼睛拿小刀射中了另一个头顶上的苹果，他觉得酷极了，一直很想模仿。

　　恰好婉怡一直缠着他让他陪自己玩，于是他就趁着大人不注意搭凳子爬上厨房的柜子，拿了一把削水果的刀，又拿了一个苹果，跑到院子里。

　　他让婉怡顶着苹果，想模仿电视里用刀射中苹果，婉怡看到他拿出小刀时觉得害怕不想玩了，致远却一直安慰婉怡说没事的，表示自己是练过的人，甚至愿意把自己最喜欢的帆船模型送给婉怡，于是婉怡就答应了。

　　随后便是婉怡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大人们闻讯赶来的时候，只见到婉怡鲜血淋漓的脸和掉在地上的苹果和沾满血的刀，还有在一旁吓得说不出话的致远。

　　当下致远的妈妈就给了致远狠狠的一耳光，打的赵致远的嘴角都出血了。让后大人们忙着打120，忙着抱起婉怡给她止血，乱成一锅粥，没有人再管致远。

　　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望着地上的苹果和满是血的刀不知所措，直到傍晚，爸爸妈妈满是疲惫的从医院赶回来，才把他从院子里叫进屋子里。

　　那晚的细节有许多他都有些记不清了，但他永远记得妈妈留着泪跟他说：“致远，以后你不可以欺负婉怡，这一辈子你都要让着她，这是你欠她的，你毁了她！”

　　那时候致远太小，他不知道一辈子有多长，也不知道什么叫亏欠，但他却从此以后再也不吃苹果，再也不愿碰刀。

　　后来致远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见到婉怡，他问妈妈，妈妈总是说再等等，过段时间就能见到婉怡了，并且不断的嘱咐他见到婉怡的时候，无论婉怡长什么样，都不许惊讶和害怕，要一如往常的面对婉怡。

　　致远问为什么，年纪尚小的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妈妈总是一遍一遍的告诉他：“这是你欠婉怡的！”

　　婉怡出院后，致远第一次见到她，她的脸上还裹着纱布，像极了动画片里的卡通人，致远并未有太多感觉。

　　但让他真正明白为何妈妈说，这是她欠婉怡的时候是，婉怡第一次拆下脸上的纱布，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脸的时候的嚎啕大哭，她指着脸上从脸颊一直到下巴的丑陋的像蜈蚣一样的疤痕问致远：“致远哥，这是什么！为什么我的脸会成这样，你把它拿下来好不好，我害怕！”

　　赵致远在那瞬间明白了什么是亏欠，也明白了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在心中发誓要对婉怡好，一辈子对他好。从那以后，他把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给婉怡，再也没有嫌婉怡烦过。

　　只是这种愧疚的心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减少，反而日渐增长，婉怡因为上学总是被班上的孩子们嘲笑欺负而不肯再去学校，除了家里人再也不肯见外人，常常闹情绪，身体也越来越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