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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迷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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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冰凉的东西钻了进来,紧紧地贴着我索取我身上的温度,我的背感觉到的是凉凉的皮肤。他竟脱了衣服?!
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这么久了,我知道他心里清楚我在水一阁,但他却都当我是透明人一样,不见我,不与我说话。现在这个他如此粘着我,让我有些不适应。心中喜悦越有害怕,更多的是迷茫。
阿风贴着我,手悄然越过来搂着我的腰便将我揽了过去,让我靠他更近。他的手指也很凉,我受不住这般突如其来的的冰冷,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我很冷。”阿风在我背后又开口说话,嗓音微微沙哑,沉着声音竟有些像在撒娇。
我将头低着,那样他的脸更能贴着我的颈脖:“阿……阿风。”
这个名称,我在心中喊了无数次,没人的时候呢喃了无数次。但真正对着他时,却有些叫得生疏。
他的搂着我的手指动了动,轻点着我的肌肤,滑到肚子上,摊开手掌覆在我的肚子上,缓缓地摩挲着。微凉的手缓缓变得温暖,身体也渐渐有了些温度。我紧绷的肌肉开始放松,有些适应了他的抚摸,反而有些舒服。
脑子不想思考,只想眷恋沉浸在这样的温柔里。
他手上的力道竟有些加重,呼吸也紊乱着:“这里怀过他的孩子。”
好像是不死心的问询,又是有些幽怨的陈述。我立刻便紧张了起来,舒展的身子又重新蜷缩。不论他是如何不食烟火,他还是在乎自己从前拥有的变成了别人的。他装作不在乎,装作不认识,心中却不知如何翻江倒海。他自己折磨着自己,身子才越来越坏。
我说不出话,喉咙中哽着一股气不敢吐出,因为泡得太久而有些发昏的头越来越重。
蓦地,阿风竟将手放开,迅速地袭上了我的胸口。我吓得失声一叫,用想用手臂护住自己的前胸,却死死地压住了他覆在我胸上的手。也许是我身体的温度高,他的手变得有些温润。常年练剑结下的老茧无意地摩擦,带来一股酥麻之意直袭我的神经,腹部却传来一阵不明的抽痛,仿佛有什么在内部啃食一般,我夹住腿,眼泪竟控住不住地滴了出来。
“为什么拒绝我?”阿风的另外一只手从我脖子下面伸了过去,将我的手臂拉开,“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让自己变成这个样子?”
我被他猛地扳了过去,他便一下压在我身上。那一双我梦中梦见过无数次的黑眸里,竟有狂风暴雨一般。他脸上用来掩盖伤疤的皮已经被揭下,狰狞的伤疤生生地亵渎了他的面容。
“说话。”他的语气冰冷,我知道他生气了。
“阿风。”我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抑制自己想要触摸他的脸的冲动,将头别到一边,怕自己陷进他好看的双眼。强忍着腹部传来的抽痛,“你回去吧,这样不好,阁中的人会说闲话的。”
他的双手钳住我的下巴,迫使我直视着他。我看着他那双黑色水晶般的眼眸倒映出自己,那个伤害他的人的那个样子。南惜风浑身似乎弥漫着淡淡的杀气,他望着我,死死地用目光锁着我。直到我被看得无地自容,抬起双臂挡住了自己的脸。
半晌,我只听到他紊乱却显得不寻常的呼吸。猝不及防地,他全身的重量落在我身上。他的脑袋耷拉在我的肩头,呼吸渐渐微弱。
“风?”我试探地叫了一声,他没回答,我又推了推他,他还是没有反应,“阿风?”
我心中有些不好的感觉,转过头便看到他煞白得不像话的脸,眉头纠结着,额头的渗出汗水,浑身也不正常地滚烫。
“阿风!”他的样子像是发病了,我用尽全力将他放平在床上,裹着毯子光着脚就跑下床,边跑边叫着曲离的名字。
“曲离!曲离你快过来!”我打开门,却发觉他们真的听话的离开了,门外空无一人。顾不得那么多,便跑了出去对着空荡的院子喊着,“曲离!曲离你死到哪里去了?快过来,阿……阁主他……他好像不大好,曲离!曲……”
曲离一行人似乎没走多远,我听到不远处有门被打开的声音,曲离在那边就叫嚷着跑了过来,身后跟着一群人。
“怎么了?阁主怎么了?”曲离跑过来看见我这个样子也是一愣,但屋子里有人需要大夫,他扔给我一个担忧的眼神便跑了进去。
跟在曲离身后的人应该都是水一阁的重要人物,他们同样也是在我身上愣了片刻,留下的却是鄙夷的目光。
程习是最后过来的,我想跟着过去却被他挡住。他的目光在我露出来的皮肤上扫视一圈,别过头将我身上的毯子使劲拉拢,将我包得严严实实的,一言不发便将我拦腰扛起来便离开。
“哎!”我有些慌了,仰着头望着那边未关上的房门,“程习!你带我去哪儿?我要进去看看阁主!”
程习没理我,自顾自往前走,走到隔壁厢房的门口便推开门进去了。里头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我急得使劲捶他的腰和屁股,他立刻整个人变得僵直,抓着我腿的手紧了紧。
我被捏得有点疼:“你……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程习机械地迈开步伐,走到屋里头的深处便将我一下子扔在床上。又是一次猝不及防地被扔出去,毫无防备又被紧紧裹住的我结结实实地摔得很疼。
“你到底要干嘛呀?!”我将脸撑在床上跪了起来,屋里很黑,我只能看到程习的身影,因为他站在窗前,看不清样子。
“你知不知道很危险?”黑暗里我听到程习深吸了一口气,他坐在床边,“你跟阁主……从前认识么?”
他竟这样问我,我倒是没想到。程习果然是很聪明的,听几句话,看几个表情,就能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就能看出人与人之间的联系。
我扭了扭让身上的毯子松一松,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认识啊,阁主英名我早就听说了,只是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嘿嘿嘿……”
程习没说话,似乎是在打量我的表情。他凑近了几分,我才看清他现在的面色不怎么好:“曲离说,你钦慕阁主,是真的吗?”
我往后缩了缩:“一般的女子都会被阁主迷得七荤八素的吧?”
程习似乎赞同我的话,却没有退回去,反而往里头又近了几分。他伸出手撩了撩我额前的湿发,手指却顺着头发往下,停在我的脖子上。
“呃……程……程习。”他的手轻轻扼住我的脖子,好像下一秒就要用力,“男女授受不亲。”
程习的手指微微用力:“不如现在我便杀了你,免得之后你被其他人折磨死。”
“你们这边都是这个规矩么?”我嘿嘿干笑两声,“说谎话都要被处以极刑?怎么折磨?不让睡觉?不给吃饭?还是凌迟剥皮或者是抽皮鞭钉铁钉?”
见我这种反应,程习也知道吓不到我。他将手放开,便起身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便又进来,扔过来一套衣服:“换了,我去看阁主。”
他出去的时候替我带上了门,我胡乱地将衣服套在身上,衣服比我整个人大了一圈,估计是曲离的。程习也忘了给我腰带,就这般松松垮垮地我便出了门。提着衣角便进了跌跌撞撞地跑过去,透过缝隙往里头看着。
曲离在为南惜风诊脉,睡在床上的人嘴唇泛白,面色却是不自然的潮红。
“怎么样了?”我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些站在前头像树林一般的男人们,全都回过头来看我,眼神凶巴巴的,我立刻缄口。
“曲大夫,阁主的状况如何?”站在前头的人开口说话,声音有些苍老。
曲离有些迟疑,仔仔细细确认了一番,他才缓缓开口:“阁主这是寒症发作,但又中了□□。”
那人不解:“□□?”
曲离解释道:“这种□□跟春药差不多,却没有春药的药效猛烈。□□能迷惑人的神智,让人出现幻觉,兑在酒中,跟春晚的药效差不多。”
也就是说,阿风不定是认出了我,有可能他是出现幻觉阴差阳错便将我认出。这样说来,我也好有理由说自己不认识他。但那在他酒中下□□的人实在可恶,他身体不好,竟还对他乱用药。
在场的人都担心南惜风的状况,也均表现出愤慨的样子。曲离在人圈的里头竟开始叫我:“冉染,正好你在,我需要你的血。”
如今我就是一块为南惜风而生的砖,哪里需要我就往哪里搬。前头的那些人默契地给我让开一条道,曲离在他的药箱里拿出小刀和瓷碗,又拿了些药材让人磨碎。
我将袖子挽起,将左手递给他。曲离看了看我左手手腕上结痂没多久的伤口,垂下目光:“换一只手。”
我听话地将另外一只手也递给他,同样是有几道伤口,结的痂有些刚刚掉落,长出粉红色的新肉。
“要不换脚?”曲离脸色不好看,我想着调侃一下,可他的样子却好像笑不出来。我瘪瘪嘴,将手放在瓷碗上:“这里长好了,来吧。”
曲离猛地蹙起眉头,眼里有些许担心,我朝他笑笑,点头:“轻点哈,我怕疼。”
“那我就重点。”曲离故意跟我唱反调,薄如蝉翼的小刀一瞬间便划开一条小口,因为刀片薄,速度快,曲离手上的力度与他熟练的刀法,倒还真的不怎么疼。我将手腕翻过来,好让血流得更顺畅:“好哇曲离,至少取血的时候怎么那么疼?你是故意的。”
“少说话。”曲离白了我一眼,伸手按住我的脉搏,让血流得快一些。转眼便取好一小瓷碗,他迅速将我的刀口包扎,接过碾成粉的药末和在了血液中。
我忙过去将南惜风扶了起来,让他靠在我的肩头。他身上极热,嘴唇也干得开裂。曲离将血送到他嘴边时,就好像在沙漠中寻到一点水源,便迫不及待地饮了起来。
原本煞白的嘴唇,在鲜血的沁润下变得血红,迫不及待地饮食,使血液从嘴角溢出,顺着他光洁的脖子,流进了被子里。
我扯着袖子给他擦了擦,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回枕头上:“今晚,就让阁主睡在这里吧。留一个人守着便可以,不如我……”
我还没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完,围在一边的人就有意见了。
“不行!你凭什么保护阁主?还是我留下……”
“你一个外人……”
“大家静静。”那个上了年纪却没有一丝白发的老头道,“阁主现在需要静养,这小姑娘虽然来路不明,但她的血能救阁主,就让她呆在这里,万一有需要,也好使用。”
“左使说的是。”
原来他是左使,我心中暗暗道,这人看着也比其他人稳重一些,没想到程习这么年轻,就能与他并肩成为右使,我倒也是对他刮目相看了。
“大人们放心,我会照顾好阁主。”我替南惜风掖了掖被子,站起身,“如果实在不放心,大人们可以随时过来查看,或是留一位大人与我共同照看。”
“我留下。”一直站在外围的程习突然说话,“我留下保护阁主。”
众人见程习放话,也就将心放回了肚子里。他们都同意我留下,我也就放松下来,忽然感觉脚下寒冷,才发觉自己忘了穿鞋,这快要入冬的天,脚都有些发紫。
他们在屋子里坐了一阵,便陆陆续续地离开,只留下我、程习和曲离三人。
“热……”刚送走那些大人,床上的人便发出若不可闻的呻吟。
程习和曲离是练武之人,耳朵自然灵敏。他们听得清清楚楚,忙过去查看南惜风的情况,我也捕捉到了他的声音,心中慌张地跟着跑了过去。
床上的人打了被子,露出裸露的上半身,浑身都冒着热汗,濡湿了头发,贴在手臂和胸膛上,有一种病态的性感。他薄唇微启,声音带着沙哑:“热……”
“怎么了?曲离你不是给他解毒了么?”我怕他着了凉皮,替他把被子盖好,拧了手帕替他擦额头的汗水。
替他把脉的曲离神色越来越难看,他颓然地将头垂下,重重地捶了一下床沿:“若是纯义前辈或是初十在,怕是阁主也不会受这般的罪了。我只考虑解□□,却忽略了蛊毒。现在两种药性相融,怕是想要解很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