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宠太子妃日常》忘穿秋裤

68、脱身之法

　　陈青终究还是抵不过我死缠烂打，带我来见了程习。我们二人的到来终究是突然的，屋子里很暗，程习坐在桌前似乎一夜未睡，头发散乱地搭在手上肩上，样子有些疲惫。见到我们，他长久地愣住，被人看见这副窘态，眼神中闪婚一丝慌乱，但瞬间又归于平静。

　　他说漕帮给他用了药，他全身疲软使不出内力，责备自己将阿风也拖去这般境地，更想不到漕帮会用这种下三滥的计谋，想要逼水一阁就范。他的语气里，尽是倦怠。

　　“那便用下三滥的方法同样对付他们。”我听了程习道完一切，心中愤慨，也心疼他现在的样子。他夜里会做噩梦，不知道没人掌灯，没人陪在一旁，噩梦又是如何纠缠他的。

　　“什么方法？”程习与陈青几乎异口同声。

　　我坚定地看着程习，语气亦坚定:“程习，你素来最聪明，你一定有办法的。以前你是一个人在这里，没人助你。现如今水一阁来了好多人，你有办法，我们就去做。”

　　听到我这般说，程习的双眼忽然放出异光，整个人忽然便有了些精神。他缓缓起身:“既然如此，我们便让漕帮，热闹起来。”

　　程习果然不负我的期望，他向我们娓娓道来自己的计划，是个妙计，却不同我说的下三滥。

　　所有的计划其实很简单，以水一阁和漕帮的名义广招四方侠客义士，帮派名门来江淮。到时候就是个群雄汇聚的局面，漕帮应接不暇，也不能用什么阴谋手段对付水一阁。

　　“江淮快要下雪，冰雕会也要开始了，放出消息吧。”程习依旧不苟言笑的样子，他负手站在窗前，目光悠远。

　　“好。”

　　我与陈青想跳窗离开，程习侧身让开，刚踏上窗台程习便拉住我的胳膊，眼神柔和下来:“我没在水一阁的这些日子，没人为难你吧？你的头发……”

　　“没有。”我心内一暖，就算是自己都不能保全自己，他还是担心我。我递给他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你走了之后所有人都对我挺好，头发是我自己剪的，这样方便。我还做了曲离的侍从，他别提多讨厌了。等我们回去了，你替我打他一顿。”

　　说着我便咧开嘴笑了，曲离也微微牵动嘴角:“好。”

　　我感觉自己腰上一紧，转头才发觉陈青脖子上青筋都浮了起来。嘱咐了程习夜里睡觉多点几只蜡烛之类的话，陈青便带着我飞下窗户，越过重重屋檐，回了原来的院子。

　　陈青将我放回原来的假山处，便离开回去与其他人商量行事。我看他不见，才从假山绕了出来。回到厢房时，静撞见曲离在换衣服。

　　“你换衣服干嘛不锁门啊！”我迅速转身，气嘟嘟道。

　　曲离倒是没所谓，窸窸窣窣地穿着衣服:“是你进来不敲门的。”

　　我没与他斗嘴，坐在桌边便倒了一杯水自顾自地喝着。似乎是换好衣服，曲离便往我这边走过来，却没坐下，反而去开门。

　　“你出去？”我打量了一下他，换下平时宽袖的袍子，穿了一身劲装。

　　“嗯，我有事。”他也没回头，开门就要走。

　　“我去见过程习了。”曲离听了我这话，还未踏出去的一只脚硬生生地僵在半空，我心中笑了笑，他定是惊讶我竟比他快。

　　半晌，曲离将脚收了回来，关上门，竖着眉毛坐在我面前:“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想你了。”我只想逗一下曲离，没想到他的脸蹭地一下便红了。倒是弄得我不适应，平时没脸没皮的那人，此刻竟被我的一句话整得不好意思了。

　　曲离瞪我一眼:“说正经的，他说什么了。”

　　“说了脱身之法。”

　　我也没功夫逗他，便将程习的计划详细地跟曲离讲了一遍。他边听边点着头，表示赞同。末了我还将程习答应打他一顿的话跟他说了一遍，原本条件反射想要点头的曲离蓦地愣住，眉头立刻纠结起来，想要发作。

　　我话锋一转:“陈青已经去联络了，我们这边应该做什么？”

　　“陈青是谁？”曲离倒是会抓重点。

　　“呃……”我沉吟道，“他是许儒云的手下，许儒云是我好姐妹的丈夫。我们在来的路上认识的，他功夫挺不错。”

　　“你认识的人倒是不少。”曲离的语气又开始酸我，但正事依旧没忘，“我这就去找他们商量。”

　　“我干什么？”我一下站起来想跟在曲离身后一同去帮忙，曲离却将我挡在屋内。

　　“我们几个足够了，你不懂武功，出不去，好好待在屋中。”见我脸色变得不好看，曲离语气也软了下来，“程习说的没错，过几天江淮要下雪了，阁主需要更多的血液，你要将自己照顾好。”

　　曲离不愧是个精明的人，他说的话正中我的下怀，阿风的安危我最担心，为了他我要照顾好自己，这便是最有说服力的。我了解自己人微力薄，只有做好自己能做的，才是帮到他们。

　　“好，我就呆在屋里，你快去吧。”我递给曲离一个坚定地眼神，便主动将门关上，从门缝里看着他往池塘那边而去。

　　曲离完全消失在假山后面，我才将门打开，端了个凳子坐在门口等他。我会听他的话，等着他们回来，不轻举妄动，给他们增加麻烦。如此想着，按捺着自己。

　　抬眼望了望天空，远处的晚霞映了过来，照得这边的天空微微发红。这样好的天气，怎么都不像要下雪了，若不是陈青带着我在空中飞，凛冽的风刮的我脸生疼，我还不觉得冷，这般的天气却最折磨阿风。

　　“哈……”我抬头往空中呵了一口气，看着呼出的热气呈现乳白色，慢慢消失不见。眼前忽然浮现出阿风左半边脸上突兀的伤痕，心中有些堵塞，喃喃道，“今年下雪，阿风会不会看？”

　　从前他病得没那么严重，每年的腊冬下雪，他都会出来走走，看着我玩雪。只有几年前他被我气得吐血昏迷不醒，他在宫里昏睡，等我走后又跑到山上装成易千秋，我一路求药，他一路暗中保护，我们才错过了那场大雪。以后的冬天，再也没有南惜风，在我身边的却是南墨……

　　我猛地回过神，拍了拍自己的脸，我怎么会想到南墨，我怎么能想到南墨。拿着不快乐的日子里都有他，我为什么要将这样的记忆翻出来？！我摇了摇头，想将这样的念想甩出去。离开皇宫的这些日子，就连听到有人提到与皇宫相关的一字半语，我都会迅速跑开，我不想，想起南墨。

　　“不知道他们策划得怎么样了。”我有些坐不住，在院子里转了转，又到假山里转了转，时不时地望了望各个厢房紧闭的大门，期望听到开门的声音。

　　“冉染，可让我好找。”忽然有人在我背后说话，吓得我差点跳起来。回过身，却是赵喜。

　　我怕他打扰到曲离他们密谈，又怕他察觉些什么，立马扑上去拍着他的肩膀往外走:“赵喜你怎么来了？怎么啦？”

　　赵喜比我高些，我攀着他的肩还需要踮起脚，却也有些挂在他身上的意思。他也没介意:“主人让我来请大人们去大堂用晚膳，我去敲了你们的门，没人应，便找了过来。”

　　“啊，吃饭啦？”我半推着他便走到了自己厢房门口，“你去吧，我叫曲离。”

　　“曲大人们不是不在么？”赵喜不死心地回身望着我。

　　“他睡觉呢，睡觉挺死的。”我推门正要进去，赵喜却迎了过来。

　　“那我们一同吧。”

　　“别！”我将他挡在门外，故作神秘，“刚来的时候不是跟你说了么，他是个断袖，小哥你又长得这般眉清目秀……”

　　我故意做了个不忍直视的动作:“怕是曲大人迷迷糊糊地醒来，看见你……就……”

　　“冉染！”赵喜是直男，听不下去这些话，脸上有些煞白地退开，“那就麻烦你了，让曲大人和其他几位大人快些。”

　　说完赵喜便一溜烟地跑没影了，我估摸着他是真走了，要绕到池塘另一边去请其他的大人，心中也觉得有些好笑。曲离呀曲离，等会若是有人拿异样的目光瞧你，你可别不好意思。

　　正在门口等了半晌，曲离才悠闲地踱步而来。我迎了上去，他的样子轻松，似乎谈得很好:“怎么样？安排妥了么？”

　　“嗯，很妥。”曲离笑得胸有成竹，“你认识的那个陈青还真不错，意思传达得很准确，手脚也快的很。这件事让他和许儒云做了，我很放心，程习的意思也是这样。”

　　“什么？！”我立马蹦到他面前，双手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感情你还是去找程习了？怪不得我等了这么久。你们水一阁的人真是精的很，这次抱成团儿精到一块儿去了。”

　　我说这话似责怪，却又似表扬，曲离听着也没什么不妥。他笑着准备进屋，却又停住:“都到了吃饭的时候，没人来叫么？”

　　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平日里担心程习食不知味，如今倒是先饿了。我白了他一眼，告诉他帮主宴请水一阁各位。曲离爽朗大小着便带着我一同去了。

　　这来到漕帮的大院，我除了住所其他的地方都还未去过。出了院子的门，便有人等在外面，是带路的人，也是监视者我们不让乱跑的人。我跟在曲离后边，他的背挺得直直的，走路也带着风。我望着他的背，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我很幸运遇到了这些好人，而这些人中曲离是最像小孩子的，喜怒全都形与色，性子倒是与我有些像，所以我觉得与他最合得来。虽然平时吵架斗嘴，他也偶尔犯贱耍贫，但却没有一丝的坏心。

　　这次的江淮之旅，算是最后与曲离相处的时光，曲离，谢谢你。

　　我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就想起了与初十的承诺，不知为何要忽然感伤。猛地摇了摇头，拍拍脸颊，将颓靡的思想赶出大脑。

　　曲离听到声响回头看了我一眼:“你打自己做什么？突然良心发现也不该做一个坏随从吧。”

　　我哭笑不得地往曲离背上狠狠拍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去你的，我做的哪点不好了？亏待你了？”

　　曲离受了我一掌，忽然就停住。我下手是有些重了，但他不至于生气吧？歪着头看了看他，他却忽然单膝跪地，拉着我也一并措不及防地滚到了地上。

　　“参见阁主，赵帮主。”我嘴里嘟囔着正想爬起来，听到曲离话一出口，便迅速地低下头，趴在了地上。往后挪了挪，悄悄地往上瞄，隐约看到正上的席位坐着两个人，却不敢往上去看脸。

　　“哈哈……曲大夫是妙手回春医者，真是客气，不用行此大礼，快入座吧！”说话的人声音粗狂沉稳，底气十足，一听便是个有气魄的人。

　　“谢赵帮主。”曲离施礼起身，我也跟着起身，死死地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站起身来，我的视线升高，拿眼角瞄了瞄。那个赵承息长着大胡子，样子端正威严，一脸正派。忍不住往旁边瞟，那个我心心念念的人，就坐在赵承息的左边，与他谈笑风生，左边脸上的伤，竟没有一丝痕迹。那样完美无暇的脸，是不该被玷污的。

　　我如是想着，眼睛却早已离不开那个人。四周席位中的酒坛已经打开，我往空气中嗅了嗅，那酒真烈，怕是会伤了他的身体。他推拒着赵承息敬来的酒，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低眉浅笑中，他竟转动眼珠，眼角一下子便盯住了我。

　　我仿佛遇见了一块炽热的烙铁，立马转过脸，将头垂到了胸前，只觉右脸有些热得发紧。跟在曲离身后进了席间，现在他身后反而有种无所遁形的羞耻感。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看我，却怕他再次看我。

　　“曲离。”我俯身在曲离耳边道，“我有些不舒服，要不我先回去了。”

　　曲离猛地侧过头，看了看我，原本眼中的质疑慢慢消失。他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拍了拍我的脸蛋:“怎么这么红？莫不是你自己刚才下手太重把脸打成这样的？”

　　我翻了个白眼:“都说了我不舒服。”

　　“那你要吃什么？我等会儿给你带回来。”曲离是同意让我回去了，他倒也是贴心。

　　我不忍拒绝他的好心，随便往桌子上指了指，眼睛却四处扫视，寻找着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溜之大吉:“就这个吧，我等你回来啊。”

　　说完我便拍了拍曲离的肩跑开，正好是那个大堂热闹的时候，外面的人反而少了。这次也没人跟着我，没人挡着我，我便想四下转转，打发时间。

　　“可是我不会跳舞。”

　　远处有争执的声音，我好奇地循声而去。亭子里围着几个侍女和老嬷嬷，站在中间的女子长眉杏眼，长得很是高挑，眉宇间英气十足。看着她横眉怒目的样子，倒是让我想起了当面与我一同被困辛夷的穆无双，模样虽然不同，但气质却极为相似，想必又是个性情中的女子。

　　“小姐，你不是一直仰慕褚一白么？这次是个表现的机会。老爷这次也是用心良苦，他这次定是要将小姐给娶回去了。”一旁的嬷嬷苦口婆心，“小姐您样貌出众，身姿又修长，跳出婀娜舞姿，还不让褚一白你的神魂颠倒？”

　　“胡言乱语，我喜欢褚一白，是仰慕他的正派。若真像你说的他被美色迷惑，我还不如赶他出去。”那女子瞥了一眼侍女捧在手上的华美头饰和纱裙，摆手，“更何况我不会那些柔弱女子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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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缓缓收回脑袋，将背贴在墙上，心中百感交集。阿风啊阿风，喜欢你的女子都这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