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宠太子妃日常》忘穿秋裤

52、奴才

　　“冉染，你给我穿的什么？感觉好大。”少爷穿着整整大了一圈的女装，坐在马车里茫然地睁着大眼睛，那个样子别提多可爱。

　　我将身上的男装裤腿和袖子卷起，答道:“哦，是我的衣服。你的那个衣服多脏啊，我就给扔了。你穿我的，扮成女装，这样也没人知道你是少爷了嘛，还能混淆那些追杀你的人的视线。”

　　为了不让追杀的人发现，我向那个茶肆里的店小二买了件男装才上了马车。衣服的尺寸不合我身，我就将裤腿和衣袖撕了一截再卷了起来。

　　“可是这衣服如此不合身，我穿着不好活动。”少爷听我说是女装，面上微红。将手从长袖里伸出来，告诉我衣服是真的很不合身。

　　“没事。”幸好这件衣裙的袖子很窄，我随便给他卷了几下，裙摆撕了一截，勉强能让他自在地活动，“男孩子长得快，过不了几年就合适了。”

　　少爷苦笑着:“冉染，我不可能一直穿女装的。”

　　“对对对，你就先忍忍，我拉着你走你就放心吧，不会摔跤的。”替他将头发放下来，随意用撕下来的布条束起来。我打量了一下，七八岁的小孩还没长开，他本来就清秀，穿着女装更是像个女孩子一般可爱。

　　“到了。”外面赶车的吴老头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我有些难以置信，撩开布帘，外面的夜色已经暗下来，我纳闷地问道:“这么快？！那个小二说要几天呐，我们才走了一天而已。”

　　“谁跟你说到宜了？”吴老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下了马车开始给他的马喂草料，“人不累，马了累了。我是说。我们到了可以歇脚的地方，这里是七明城，挺繁华的。是你要快马加鞭走的，路上可没有这样的地方了啊！需要什么自己下车买去。”

　　“哦。”

　　应了一声，我拉着少爷进了城门。真不愧吴老头说这里繁华，进了城门才看到里面灯火通明，喧闹繁盛。每家每户都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各处车马穿行。行人难掩兴奋之情，酒肆里酒客畅饮流连。河边放花灯的少女嬉笑欢闹。

　　所有灯笼绚丽的光彩印在少爷的脸上，死寂的眸子却不为所动，丝毫印不上任何颜色。他垂下头，白皙温润的脸庞隐藏在一片落寞里。兴许是置身于这样一个喧闹的环境中没有安全感，他紧紧地抓着我的衣角。

　　“少爷，我们到了，你想吃什么？这就去买。”见他如此不安，我就想着带他去买东西，分散注意力。

　　“买几个馒头在路上吃吧。”少爷嘟嘟囔囔地，好半天才说出了口。我请客，竟然只吃馒头？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这样，我们去买些糖、肉和馒头。”说着我就拉着他进了人群。

　　周围的人看我们的眼神有些怪异，我看了看少爷，再看看自己，怎么看都会觉得我们是乞丐。怎么？这七明城真的繁华到连一个乞丐都没有么？这些人看我们的眼神就像在看珍惜动物一样。

　　穿行人群里，街上的人有意无意地对我们推推搡搡。此地不宜久留，我拉着少爷想穿过人群进入一个店铺，却有人用尖指甲在我脖子上刮了一下，正想看看是哪个小贱人偷袭老娘，少爷却低呼一声整个人失去重心，倒在了一个衣衫光鲜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的面容冷硬，目光锐利深邃，整个人冰冷孤傲，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旁边那个高颧骨两撇小胡子的仆人粗鲁地推开少爷，口中还骂骂咧咧：“哪里来的小杂种，居然弄脏了我家爷的衣服。朝灯节是你这种下贱胚子来的吗？这全城的乞丐都躲在自己的破烂窝里不敢出来，你们倒好，还敢在这大街上大摇大摆地走路。滚到一边去！”

　　街上围观的人多了起来，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我们说话，全都在那里指指点点，或是不怀好意地嘲笑。他家的爷看样子也是饱读诗书的文化人，居然也不阻止自己家的仆人，冷眼看着这一切。

　　空长了一副好皮囊，内心却冷漠阴暗。

　　不就是一个什么鬼节日么！我把少爷护在身后，他的眼泪便一下子涌出来，在身后小声啜泣，我安慰他没事，又抬头狠狠地瞪着那个仆人，再输也不能输气势。

　　“原来是个瞎子。还不快滚！”那奴才作势就要来打我们。

　　“你敢！”我只能使出吃奶的劲儿朝他吼，那声音已经失了语调，嘶哑刺耳。周围的人都被愣住了，可能是从没见过一个乞丐敢反抗。少爷突然就没哭了，我才干笑了两声：“这位大爷，我们从来没有滚过，一看您这个样子就是很有经验，还劳烦您给我们示范一下。”

　　“这还不简单。”他得意洋洋地撩起袍子，准备来一场生动的表演，突然觉得不对劲，气急败坏地揪着我的耳朵；“你这个死丫头，小贱人，居然敢耍我，大爷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我哎哟哎哟地叫着，少爷红着眼睛扑到我们之间，张口就咬了下去，那人放开我的耳朵反手就给了少爷一耳光，少爷被打懵扑倒在路边，看热闹的人眼见他扑过来却没有一个人去接住他，都退得远远的。

　　繁华之地必有腐败之处，再美好的地方，多了他们这种人也是散发着恶臭的。

　　在皇都，我哪里被人这么欺负过，以前若是有人敢动我半分，陈青也必会加倍为我讨回。那些看好戏的面孔在我脑海里打转。血气一下子就冲到头顶，眼眶也开始发烫，想要哭出来的欲望更加强烈。

　　尖嘴猴腮的仆人眼见就要去踢少爷，我眼疾手快狠狠踢了他的屁股一下，他捂着屁股在那里乱跳，我又趁他没有防备踢了他的下面。

　　那个人捂着前面鬼哭狼嚎地跪倒在地上，口中喊着要扒了我的皮，却因为疼痛直不起身来。他的主人脸上依旧毫无表情，不阻止也不帮忙。

　　我扶起少爷往铺子里走，突然觉得自己应该耍一下帅，留给他们一个难忘的背影，便停下来转头冷眼看着那面瘫男：“开国承家，小人勿用。这个狗奴才一看就是欺软怕硬的宵小之辈。阿谀奉承的势利小人，这类人阴险狭隘，两面三刀。我看大爷的装扮应该也是有权有势之人，若身边的这种人多了，只怕到时候积羽沉舟，自己毁了自己。”

　　男人原本不屑一顾的表情多了一丝讶异。我心中暗暗窃喜，就凭我九年义务教育，四年高中，所学的那些知识用来对付你们，还是绰绰有余的。鄙夷地瞟了一眼周围的人，我扶着少爷走进了铺子里。

　　那奴才不服气想追上来，却被喝住：“让他们走。”

　　“可是爷，他们对你太无礼了，刚才那么戏弄我，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

　　“住口。”那声音像罩满了阴霾，听不出来语气。

　　身后一束冰冷的目光一直射在我背上，我只能挺直了腰板，感觉颈后凉凉的，但是为了保持我大义凛然的形象也只有硬着头皮走到桌子旁，引着少爷坐下。

　　“店家，十五个包子，我们这个也是爷呢，是个少爷，包子要皮薄馅大的！”我故意扬着声音对那个看得目瞪口呆的店家喊道。

　　“好嘞！”店家回过神，语气中也满是大快人心。

　　人群渐渐散开，少爷低头安静地吃着包子，感觉到背后冷冷的目光消失掉，我才将背松弛下来，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冷吗？”少爷偏头听着我的动静，脸上那个红彤彤的手掌印印在白皙的脸上格外突兀，泪眼婆娑的他显得楚楚可怜。

　　“不冷不冷。”我心疼地摸了摸少爷红肿的左脸，“疼吗？”

　　可能是因为我手劲太大，他小声地吸了一口气，眉头微微皱起来：“我不疼。他刚刚有没有伤到你？我真没用，连累你来保护我。”

　　“你是弟弟，姐姐保护弟弟是应该的。更何况我答应了大胡子，要是我不保护好你，他的执念那么重，还不化作怨气来杀了我啊！”

　　“冉染，刚刚你说的那一番话把我都震慑到了，你怎么懂的这么多？”少爷的脸上多了一丝疑惑和崇拜。

　　“从小我家也算是个书香世家吧，耳濡目染呗。”说到家，我强忍的泪水才流了出来。这些委屈其实都不算什么，我也能忍。只是有的时候真的会感觉无助，甚至会想过如果没有离开皇宫，我就还是尊贵的皇后。但是这些念头我一刻也不敢在脑子里多留。

　　离开才是我最想要的，不能去怀念那些过去。

　　少爷抿了抿嘴巴：“那你在家生活得一定很幸福，不像我没有爹娘，没有家，连易叔叔也……”说着他便哽咽了起来。

　　“收！”我一见小孩子又要哭，连忙收住自己的眼泪，将他的泪水吓了回去。

　　我循序善诱的跟他说，“在家里我爹很多事情都不让我做，说什么没有淑女风范，可憋屈了。所以我立志要挣脱牢笼自由飞翔，现在我逃了出来，没人管，感觉真棒！以后你就跟着我无忧无虑地过日子吧！”

　　“无忧无虑？你还真是无忧无虑地什么都忘了！”

　　背后的深处传出一声冷哼，我浑身一抖，转过头去笑了笑，将手里的包子递上前去:“老吴，你吃个不？”

　　“不吃！”吴老头怒目圆瞪，“你知道我在外面等你们多久了吗？就算是现做包子也该打包好了吧？！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到宜城？！”

　　他的声音实在太大，周围的人都侧目来看我们。我掏了掏耳朵:“我知道了知道了，干嘛那么急嘛。”

　　“你的意思是我皇帝不急太监急？”吴老头的脸色越是难看了，“城门都快关了！”

　　“我可没说你是太监啊！你别多想。”看他又要发飙，我立马拉着少爷去找店家，将打包好的馒头和包子拿好，就一溜烟地往城外跑。

　　这人是不是越老脾气就越大？别看吴老头干瘦干瘦的，爆发力可不小。

　　“冉染，老吴好凶啊。”少爷茫然地跟着我的脚步，还不忘感叹。

　　“有你的易叔叔凶么？”说起凶，那个大胡子的大嗓门也是让我记忆尤新。

　　“嗯……”少爷思考了片刻，说道，“半斤八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