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能相見》乔六

2、第二章

　　又是夜晚，我站在窗前，這裏看不到你的家。你會抬頭看月亮嗎？剛才你說送我回家，我猜你應該也熟悉我家的路，在绿燈的時候絲毫不想的右轉。左轉，我說，年輕人嘛有自己的活動，呵呵。把視缐扭到窗外，还在希望你會出現憤怒的表情。真是自作自受，掏腰包坐末班車回來，还走了兩路。蕐領，我傻吧。等存足了錢，我就換個城市，離開你。

　　还没坐下来，电话就想了。“小谢，进来一下。”抬起左手，没迟到，还早五分钟呢。不确定的再看了看手机，那为什么听起来语气那么不友善？
　　“华总，找我有事？”我恭敬的敲开了门。这么大早的就在看文件，真是企业家的典范呐。可也充分的说明了我昨晚的活动完全没影响到他。虽然他是低着头但依然不能阻挠我欣赏美景。他今天穿的是灰色麻质西服，配上纯棉白衬衣，同色系灰色领带。签字时露出他白皙的骨节。从他手部的动作产生的衣服褶皱也能隐约看出厚实的肩膀和古铜色的皮肤，嘿嘿。我笑得太过诡异，他不禁抬头皱眉。“我明天出差一趟，香港举办一个峰会，你订下机票。还是老样子，你通知各部经理，小事他们处理，重要点的发我邮件。哦，你就不用去了，最近谈了几个大宗新客户，你留下来帮着应付一下。”知道了，华总。看来昨晚吃饭说漏嘴的话还是起了一些作用……“华总，你要去多久？”大概一个星期吧，他继续低着头处理未来一周的工作。我闷闷的关上门出来。
　　一个星期多久，7天，168个小时？呵呵，好吧，离这个月发工资还有九天，等发了工资我资产就有凑到五万了，就去满洲里吧，最远的地方，那里可以看到很外国MAN，要不就去深圳，来个望梅止渴也行。
　　一个星期，他就在第五天晚上打了个电话询问公司的情况。我如实汇报。“小谢，没打扰到你吧？”拜托，我好不容易要睡着，你这电话搅和的，真是。“没，我正听钢琴曲准备睡觉。”喜欢听谁的，他好像挺高兴的样子，没有挂电话的的准备。我就是睡不着，催眠用。他那边居然笑起来了。有你这样的人吗，别人失眠你还幸灾乐祸？你这么早睡当然睡不着啦。也对，现在才九点过几分。我一个人住，没事干，前几晚打游戏都打累了，我说。你没出去活动吗？他还记得那次送我的时候，我在一排酒吧迪厅外面下车。我现在吃饭都紧张了，哪还有钱出去挥霍。我干脆由躺姿变成坐姿。我都决定好了，外国MAN语言沟通上有难度，还是去深圳好。他说，你没钱花吗，下个月我给你涨工资。我还是大吃一惊，什么时候华总这么冲动，香港的魅力也太大了点吧。呵呵，我笑着说，华总，一言为定哦我可等着呢，你等等，我得把这话录下来作为证据！我真的把手机调了录音。哈哈，小谢啊，你就是这么好玩。又传出了他的一串笑声。我说华总你是不是喝酒了啊。他还在笑，笑得很大声，还在说着小谢啊，你就是这么好玩。我从来没看过他在我面前醉成这样。我在电话这头喊，华总，华总。电话那头除了他的笑声还有闹市的声音，他应该是一个人在外面。我说华领，他在那头答着。我说出了那几个字。声音那么小，在闹市和钢琴中他应该没听到。他还在笑着，笑了那么久，以至于我有种错觉，想到多年前傍晚的小巷里，他把凌乱的头发埋进长长的膝盖中伤心的哭泣。我担心香港巡视的警察会把他抓进局去告他扰乱治安，一直举着手机贴在耳朵旁，直到终于听到手机里绵长浅缓的呼吸。

　　我已經下了决心。月亮不緊不慢照進淺藍色的光。我僵直的站在床前。月光照在鬆垮的棉质長衣上。眼淚安靜流下來。露在被子外面的短髮因爲月光的反射变得半透明。我捂着被單計算你我的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