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归来的小牛 景啸把头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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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紫竹林。
观音菩萨潭中的鱼轮回了三次，卯日星君在天空中来来又回回了第三万六千次的时候，景啸终于又一次见到了李聃。
老君单膝翘起坐在七彩祥云上，乌发如墨，白衣胜雪，神态安然，恰似这天庭中来来往往的无数个春秋。
景啸飞奔进李聃怀里，两只眼睛泪汪汪的。“呜呜……主人……老君……好想你……”
李聃抚摸着青牛单薄的脊背，任由对方的涕泪浸湿自己的胸膛，低下头额头抵着景啸的，笑吟吟的安抚：“哭什么？这不是来了么？”
“呜呜……”景啸不说话，一个劲儿的往主人怀里蹭，双手紧紧的抓着对方的衣襟。
李聃笑着抹去他眼角的泪渍，轻声道：“多大了还哭，丢不丢人？”
景啸益发不肯说话了，哽咽着发出‘哞～哞～’的叫声。
李聃轻轻的拍了拍他，手指在他额头轻轻一触，两只弯弯的犄角缓缓的冒了出来。“又长长了，”轻轻摸了摸，是极其温润舒适的触感。转身向一旁的观音道谢：“有扰菩萨百余年，李聃心中甚是不安，周全之情无以为报。”
观音笑的端方和煦，高唱佛号，颔首行礼。
景啸把头埋在李聃怀里，不满意的小声咕哝：“本来就不想来……谢她做什么？……一百年都不说句话……佛经好烦。快回家！快回家！”
李聃笑着拍拍他的头顶，道：“回家！”
景啸欢快的笑了。
“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景啸等不及祥云落地，纵身一跃而下，飞也似的冲进兜率宫，在院子里大笑着来来回回滚了好几圈。完了之后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眯着眼睛笑嘻嘻的望着不远处卯日星君的马车。
李聃在他身旁坐下，天宫中缭绕的云雾浸没半截衣衫。“看什么呢？傻笑。”
景啸翻了个身子，侧倚在李聃身上，神秘兮兮的眨了眨眼睛。“看太阳，开心！”
李聃一根手指拨弄着景啸額前的碎发，有些好笑，道：“看太阳有什么开心的？天天都有。”
“不一样。”景啸攥住李聃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的咬着。
“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景啸看着李聃的眼睛，说得郑重其事。
“傻瓜……”李聃摸了摸他的头，这只小青牛，真是……傻的可爱！
景啸放开了李聃的手指，似乎有些委屈，嘟着嘴，久久没有说话。
这……生气了？
“啸啸——”李聃有些摸不着头脑，直觉性的便要安抚。话刚出口，就听到景啸闷闷的声音，“才不傻！家里的好看！”
李聃心中蓦地一揪，骤然词穷，他没想到景啸会说这个。真的没想到。
景啸在地上慢慢的挪着，折腾了半天，终于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把头埋进了李聃怀里。“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别再让我离开？紫竹林、紫竹林好冷清，没人陪啸啸说话，啸啸好难过，好想主人……”
景啸的声音小小的，有些颤抖，带着几分压抑的期待与轻微的试探。
李聃不说话，冰凉的指尖在景啸脸颊上轻轻划弄。半晌，方笑道：“好，不去了。”
“真的？！”景啸脸上的惊喜之情一闪而过，忽而又低低的道：“也……也不要去放逐渊。不，哪里都不去！啸啸要陪在主人身边，永远的陪在主人身边，好不好？”
景啸抓着李聃的胳膊左右摇晃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写满期待。
李聃强迫自己忽略那一道炽热的目光，低着头，将景啸紧紧的圈入怀中，下巴搁在对方肩上，看着不远处黄灿灿的太阳。阳光射过来，有些刺眼，李聃闭了闭眼睛，呼吸着景啸颈侧温暖的气息久久没有说话。
如果可以，他多希望可以永远这样抱下去。永远抱着自家青牛躺在兜率宫的院子里，沐浴着阳光，彼此说一些简单的话语，没有一切的纷纷扰扰。世人都晓得神仙好，哪里知道神仙其实才是这世间最无奈的存在。
指尖轻轻摩擦着少年优美的脖颈，虔诚的仿佛面对的是一件稀世的珍宝。这是景啸啊，陪了他数万年的小青牛呀！他一点点的看着他从一只小小的牛犊慢慢长大，学会修行，幻化出人形……一直到现在位列仙班。数万年来，他们彼此陪伴，彼此依靠，他们是彼此最忠实、最信赖、最挚爱的伙伴、亲人、爱侣。如果可以，他多希望景啸可以一直留在他的身边，一直一直的陪伴着他，一直一直的可以像现在这样躺在他身边，笑着说‘太阳好看！’。
然而他不能，正如太白金星所说，他是真的心狠。
狠到让爱的人一次次离开，狠到数百年在兜率宫中反复难眠，却不肯去看他一眼。
景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他躺在李聃的怀里，嘴巴微微的嘟着，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幸福。
李聃低头在他额前印上一吻，这个傻子……明明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却还是这么开心……
是因为在我身边么？景啸，在我身边真的让你这么开心吗？
许是阳光下少年的脸庞太美，李聃没忍住在他唇角又是一吻。接着有些自嘲的笑了，叫了童子准备沐浴的汤药，打横抱着景啸进了寝殿。
兜率宫中的药浴永远都只属于景啸。
十升天池水，三滴凤凰血，一颗万寿丹外加地府奈何桥边的曼珠沙华三朵。这样的浴药便是九天之上的王母也未必用得起，他李聃却偏偏用在了自家青牛身上。
少年的身材纤瘦，肌肤细腻，匀称的肌肉勾勒出身体美好的形状。李聃一层层的剥落少年的衣襟，指尖碰触在肌肤上，带来微凉的触感，旋即心中便是无尽的颤抖，只觉得呼吸骤然加促，而那颗心也早已不属于自己。
李聃强压着心中火热的欲望，抱着自家青牛放入浴桶。俊逸的眉头微微皱起，双手结印默默的念出一个咒语。越来越多云白的雾气自液面升起，清澈的药浴渐渐浑浊，最终变成鲜血一样的红。
一个咒术施完，李聃喘息着靠在浴桶外侧，嘴角渗出淡淡的血迹，他伸出舌尖舔了一口，竟然笑了出来。
谁能想到呢，闻名六界的太上老君居然会因为为青牛流的一滴血而幸福。
这样的爱，算不算变态？
景啸闭着眼睛，迷迷瞪瞪的感受着李聃手掌在他身上的游移，略显粗糙的掌心划过肌肤，那感觉酥麻之中伴随着些微的刺痛。景啸不由得轻哼了一声，那感觉实在太舒服。
冷不丁的声音让李聃一愣，抬起头却只看见少年闭着眼睛满脸惬意的动了动嘴唇，显然睡得正香。这样都没醒，南海一百年真的有这么累？还是说……？
李聃有些无奈的笑了，伸手挂了挂景啸细嫩的脸颊。不醒就不醒吧，自己现在这一幅狼狈的样子还是别让他看见的好。
一场药浴结束，已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鲜红的浴汤已接近透明，李聃捏了捏尤自睡得安慰的小家伙的鼻子，把他从浴桶里抱了出来。
景啸刚一离开浴桶就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嘴里不清不楚的咕哝着：“唔……主人……舒服，洗……”
李聃失笑，佯装愤怒的拿起一块干净的细布扔在景啸身上，“自己擦擦！”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景啸抓着细布看着李聃远去的背影，愣了半天才反应上来，有些懊恼的抓了抓头发。
呜呜～～怎么办，又惹主人生气了，我怎么这么笨……
呜呜～～每次都是这样，啸啸真的好想主人，不想主人生气，可为什么每次主人都要好生气好生气的走开？
啸啸、啸啸哪里做错了吗？
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睡着的，也不是故意不醒的，可是太阳真的好温暖好温暖，主人的手也好舒服好舒服，所以人家才会……
呜呜，啸啸真是笨，明明知道主人不喜欢啸啸睡觉的……
下次一定不能睡，一定……
啸啸是只乖乖的小牛……
唔，主人……真好……
‘吱呀’一声，大红的朱门被一把推开。李聃看着靠在牙床上，睡得天昏地暗的景啸，想斥他几句，却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真是只贪吃又贪睡的小牛……
拿起之前的细布细细的擦拭着景啸犹自滴着水珠的长发，相比一瞬间就能蒸干水汽的咒术，李聃更喜欢这样原始的方式。也许是无论做了多少年的神仙，在心中更向往的却只是做一个最普通的凡人。
普普通通，无欲无求，自在逍遥。守着自家青牛，一直走到地老天荒。
景啸醒来的时候，李聃已经不在了。他揉了揉睡得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坐在床上愣了片刻。继而掀起被子，大叫一声跳了起来。
完了完了，又睡了好久……
呜呜，主人还是没有回来，主人真的不要我了么？
主人快回来，啸啸再也不贪睡，再也不偷吃了。
主人主人，不要不要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归来的小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