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九】 ...
-
镜花酒月,连排的屋楼瓦碧,喧嚣热闹。这里是喝酒赌钱,□□玩妓的场所,却又是情报疏杂的地方。男人坐在椅子上,身边躺着一个美丽的女子,她卷着时兴的发髻,年约二十左右,唇红艳丽,长睫紧锁,眼角的泪痣为她的面容添了一抹让人怜惜之感。葛茹哼咛一声,拧了眉,神色痛苦,却无转醒之像。
“少将,您看这葛小姐该如何。。。”身边的通讯员走上前看着被灌的烂醉的女子问道。
“留着她,引荐她去□□,以她的容貌,身段嗓音,做个头牌歌姬还是绰绰有余的,告诉她谁救了她,这葛家虽说败落了,话柄却是不能留的。”穆北归挑过她的脸,看了两眼,松开,随意淡漠。
这女子是江北葛家的千金,而葛家正是穆家打压的军火走私的受害者。支离破碎的家族,哦不,或者说如今葛家已经几乎没有多少后人了。
走出烟花巷,穆北归问身边的随从,“今日是不是有江家的宴会?”
“是,也给您来了请柬,说是年轻人的聚会。只是您推掉了。”
穆北归坐在车中没有说话,揉了揉眉角,有些疲惫。
“穆寂挽去了吗?”
“挽小姐和容小姐一起赴宴的。”小陈从车镜中看到少将的疲态,忍不住多嘴到:“少将,不然把挽小姐身边的人撤掉吧,您在她身上花的功夫有点多了。”
没有回应,小陈几乎以为他睡着了,却传来他清冷的没有感情的声音,“现在还不行。”没有给解释,也算是给了解释。穆寂挽如今的身份倒是有很多可乘之机,为了穆家,或者是七叔乃至自己,也不能撤去保护,总之,该撤时他自有分寸。其实倒也不是很累,那个少女,倒是很安静低调。
竖日一早,穆寂挽仍然在睡,没有要醒的迹象。床上还横七八倒的睡着另一个少女,昨晚聊得太晚,穆月容干脆就在穆寂挽床上睡了,反正床很大,睡三四个人都不成问题。
楼下传来嘈杂的声响,管家穆伯有些担忧的敲了敲穆寂挽的房门,“七小姐,该起床了,二太太回来了。”
良久,床上的少女拧了眉,揉揉双眼,坐起身来,回道:“知道了,穆伯。”她自来了穆家一向浅眠。呆呆的坐了一会儿,总算回了神,下床,换了睡衣,开始想刚刚穆伯说了什么,二太太?是了,这个家之前的女主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季莞也回来了。
对着梳洗室的镜子,穆寂挽露出一个微笑,早上,要有一天的好心情,她对镜中的自己说。
拍拍穆月容,将她叫了起来。
“起床,二太太回来了,你的好友也回来了。”
床上的少女拍开她的手,嘟囔着:“什么二太太。。。。二太太。。五伯母!”睁开眼,不敢置信的喜悦,对着穆寂挽说:“真的?五伯母她们回来了?太好了!”掀开被子,披了件外套,也不换衣服,就跑了下去。
真精神,穆寂挽想,拍拍自己的脸,保持着微笑,走下楼去。
楼下站了许多人,中间两个被包围的正是这次回来的主角,穆馆二太太和那个季莞,她撇到那个娇俏少女脸上的讽刺,和穆月容脸上的奇怪神色。偷偷打量了未曾谋面的二太太,年岁约与母亲差不多,长得也算华贵得体,只是,她觉得母亲比她漂亮多了。
想来也是长辈,她从从容容走过去,含笑开口:“您好,我。。。。”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吴华梅便扬手给了她一巴掌,突如其来,莫名其妙。
那一巴掌甚重,毫无防备的她直接扑倒在地,左颊火辣辣的疼。她抚上脸颊想,这就是第一面,真是糟糕极了。心里掀起的委屈愤怒,被她强制的压下。
“干妈你这是干嘛?”穆月容也是被吓住了,她这还是第一次见温柔和气从不骂人的五干妈动手打人。连忙扶起地上的穆寂挽。
对上那双饱含怒火的双眸,穆寂挽眼中只是平淡无波。这种生存条件,心还能怎么凉那?已经冷到极致了吧!
“你父亲在金陵中了枪,左胸下五厘米,离心脏只有三厘米!他差点……差点……”吴华梅好像气的说不出话,一张温和优雅的脸上含着后怕,含着对她的厌烦愤怒,或者说还有对她母亲的嫉妒。
“穆家一向触及不到金陵的政权,那种虎狼之地,他是为了谁才去?!”缓了口气,她在身旁少女的搀扶下,转身上了楼梯,仿佛多看她一眼都感到厌恶。
穆月容搀着穆寂挽,将佣人递上来的冰毛巾交给她,看着穆寂挽拿过毛巾覆在红肿的脸上,觉得寂挽有些可怜,又觉得五伯母的发难简直牵强,五叔去了金陵,那也是去找寂挽的母亲,这分明是把气往她的身上撒。
“你没事吧,干妈是有些过分了。”穆月容静静的陈述,这次回来,季莞,不,应该改口叫她霜华了,也有些变了。
“我没事。”挥开穆月容的手,穆寂挽有些力不从心,慢慢的往大门口走。
“你去哪?”穆月容跟过来,素净的脸上有些担心,不知怎么的,对于她,她也生出一丝愧疚,穆月容想,大概是替五伯母她们在愧疚吧,毕竟她也太可怜了些。
“等我一下,先在外面坐一下,别走,我换完衣服带你去个地方。”穆月容知道她定是伤心极了,想离开这里,透透气。
“穆伯,让小陈把车开出来,我要用。”连忙上楼梳洗穿衣,几分钟不到,就又从楼上跑了下了。
穆伯看了眼外面独自敷着冰毛巾的少女,叹了口气。
“穆月容!你要去哪!”娇俏的少女伸手拦住一脸素净的少女,语气有些强硬。
穆月容看着她,觉得既可怜又可悲。外面坐在石凳上的少女,面上一派无波,与里面这个,同样为命运所弄,同样的身不由己。可是,为什么不能同病相怜呢?
“霜华。。。”
“住口!不要叫我霜华!我叫穆季莞!”娇俏的脸上满是愤恨,或者羞怒。
垂下眼睫,穆月容淡淡的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很有同情心的。”
“同情心?哈哈,那你说,谁来同情我啊?!同情心。。。我不要!”
“。。。。。。”没有说话,穆月容静默一阵,推开她阻拦的手,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