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烟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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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这边是新城公安分局西街派出所……”
陆无坐在警局的椅子上，顶着一张挂彩的脸冷眼旁观。在那短短几分钟的交谈声中，他甚至能分出十分幸灾乐祸的心思想着，那个名义上是父亲的男人对他的事情一概置之不理，大半夜会过来自找麻烦才怪。
他忍不住低头嗤笑一声，嘲讽意味十足，却又觉得莫名失落。
意气用事的少年们对自己看不对眼的人总乐意用对方家庭不和谐为由滋事，遇上个别脾气暴躁的会打起来实属正常，一般情况下，经过民警的调解，情节不严重的，也没多大事儿，最大的事，莫过于各类父母的纠缠难度，以及某一方父母的不配合。
比如眼前这位，孤零零的在安静的大厅里坐着，而斗殴事件的另一位主角儿已经被父母恨铁不成钢的揪着耳朵领走了。
打电话给陆一鸿的民警探头瞅了瞅时间，摇摇头脸上的表情表现的无奈又同情，却到底没有做过多的关心。
此时是夜里一点，陆无选了个光线最暗的位置，百无聊赖的将自己整个人瘫在冰冷的铁椅子上，头仰起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如同一个雕塑，看他的目光，显然是在神游的状态。
深夜的警局安静的可怕，直到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推开门，名贵皮鞋鞋底随着走动的每一步踏在地板上，发出让人心尖一颤的战栗。
陆无目光下意识的移过去，没来由的呼吸一滞，心跳骤停，当然这种状态只持续了一秒的时间，随后他开始怀疑这个男人今天是撞昏迷了脑袋，导致神志不清了居然乐意过来自找麻烦。
男人的目光在大厅扫视一圈，眯着眼仔细打量了一阵光线较暗的那处，才确定某一张椅子上有个模糊的身影。男人望着那处试探的开口：“陆无？”
陆无不咸不谈的嗯了声，态度十分欠揍。
男人对此态度决定置之不理，径直走向柜台，对着民警谦然一笑：“抱歉，我没来过这里，不太认路。”
男人的笑容很淡，给人的感觉是由内而外的冷感，年龄大约是在三十五左右，不管是长相还是年龄，都是恰到好处的一种，让人十分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气质。
男人给处理完这一事件的收尾工作后走向他，轻轻踹了下他坐的椅子，表示他可以从这里滚了。
陆无钻进车后座，打着哈欠往上一躺，闭上眼打起瞌睡前没忍住抬手用指甲掐了一下耳垂，没注意轻重被疼得呲牙咧嘴一阵抽气，睡意差点没被自己掐得一干二净。
醒来时依旧是在车里，不过身上盖了件衣服。
天泛着一阵灰白，是将亮之时。
陆无将目光投向车窗外，男人穿着薄薄的衬衫，将袖口挽到手肘处，骨节瘦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明明灭灭的烟。风吹起来，透过开了条缝的车窗。
陆无一直不明白他们之间所谓的父子关系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男人身为父亲常年不见踪影，从小到大，他的成绩，他的一切，男人都表现的漠不关心，冷漠的就好像，他是个与男人无关的存在。
小一点的时候，他常常在心里问自己，我们不是父子吗？更小一点的时候，他以为是自己表现得不够好，所以父亲才对自己不理睬。
可惜他独自成长的太快，早年好些不明白的事情还没能得出个所以然来，就已经模糊忘了大概。
陆无抱着衣服下车，低着头走到男人身旁，客气又疏离：“谢了。”
男人用手指捻灭了烟扔进垃圾桶，接过陆无递还的外套，目光触及他青青紫紫打出的战绩，忍不住端详起他脸上的伤，皱着眉随口一问：“还疼吗？”
陆无抬头，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男人从中琢磨出了个大约是“这人没毛病吧”的意思。
男人抬手，捏过烟的手指经过鼻息，陆无闻见一种让他记不住是什么味道的烟草味，以至于他无意识记了很久，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种气味，只有一个模糊好闻的概念。
大概是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吹了很长时间的风，男人的手指很冰凉，一开始只是轻轻覆在看上去比较严重的那一块，还不待陆无从这莫名其妙的触碰中回过神来，男人手指忽然一用力，狠狠按了下去，再眼明手快的撒手，让陆无下意识的反击拍了个空。
“操！”陆无猝不及防被疼出一句脏话，瞬间面目狰狞。
男人点点头，像对小孩这反应挺满意的露出了一个浅笑。恶趣味十足。
陆无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什么毛病啊！”
男人眼底的笑意还没彻底消下去，也没有计较他的出言不逊，只是转身走向车子。那张惯常冷漠的脸这一瞬间，在陆无的印象中忽然模糊了起来。
他开始有些愕然，目光无意识跟着男人的背影走了一圈，觉得这个男人从深夜出现在警局开始，就有哪里变得不太一样了。
一个向来孤高冷傲，目中无人，自私又无情到能六亲不认的男人，十几年来对亲儿子如一日的置之不理，没道理突然没来由转性吧。
陆无烦躁的抓了把头发，觉得这是个无聊至极的问题，自己不嫌糟心的想这种事，简直是自找不痛快。
但是陆无依旧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看男人的目光，看着他从大开的车窗伸手进去翻出半包烟，抽出一支点燃后，尝了口。
男人很随意的倚靠在车门上，夹着烟的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目光望着远处，像是陷入了沉思。
夹在手指上的烟很快便燃尽了，男人被烫了下，回了神。
他注意到陆无的目光，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徒手掐灭了手里的烟蒂后过去扔了，顺便打了声招呼：“走了。”
男人开了导航，似乎是随口一问：“吃早饭吗。”
陆无闭着眼窝在后座，困极了一般，散漫敷衍的“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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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烟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