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梨花有思缘和叶》半个青果

16、标的16：尽己之所有，竭己之所能 不要等失去

　　“我回来了！”女孩兴冲冲地回到家族，却发现往日热闹的基地里今天却是诡异的安静。
　　她心里一沉，扔下东西，一处地方一处地方地查看着，但是希望之后紧跟着的就是失望，她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大家都去哪儿了啊？你们在哪里？”一个个不好的念头在女孩脑海中闪过，霎时间急得眼泪直打转。
　　站在最深处的一扇门前，女孩的手颤抖着握住门把，这是BOSS的房间，如果……
　　咬着唇，“吱呀”一声打开门——
　　碰、碰、碰！！！
　　数只礼花炮轰然炸裂，彩带、亮片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沾满了她的全身。
　　“祝贺你，小千名梨！！！”

　　“……诶？”女孩傻在原地，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们都知道了哦，刚进学校，领导层就看中了你的制药才能，已经把你特别招收进专业的研究室了，很了不起啊！”
　　“所以，你们……”
　　“嗯嗯，我们就想为你开个庆祝会啊。”
　　“别开玩笑了！”女孩再也忍不住爆发的情绪，眼泪立刻像决堤一样滚落，放声大哭了起来，“你们知道我刚才一个人有多害怕吗？！”
　　“对不起，千名梨酱，都是我的主意。”看到女孩哭得发抽，知道她是真的伤心了，怜爱地将她抱起，轻柔地抹去小脸上的泪珠，不断拍抚着，“都是我不好。”
　　“其他什么样的玩笑都好，就是这个，绝对不要！”
　　“嗯，我知道，以后不会了。”
　　“是啊，我们也不好，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反而把你吓坏了。”其他人也都围拢过来，一声声地道歉，“小千名梨别哭了，你想怎么惩罚我们都行！”
　　“真的？”女孩闻言，转过头，抿着唇，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嗯，只要你一句话！”
　　“那就一人一瓶绿梨11号。”
　　“……嗷，不是吧？！要喝那个？！”所有人集体惊恐了。

　　家族里谁都知道这个号码的特殊性，那是他们的小天使单纯的为了好玩，提炼数十种药物后，中和了所有药性，制作出的没有任何药效、只是相！当！难！喝！的药剂。
　　据说当时本来去实验室骚扰小千名梨、却不小心被她陷害尝了一点的某个倒霉蛋当场狂吐不止，随后连续两个星期再尝不出其他任何味道……
　　“那、那BOSS呢？”
　　被手下点到名，和女孩对视了一下后，眨了眨眼，一个轻吻落在了她柔嫩嫩的颊上：“千名梨酱，我带你去看大家准备的礼物好了。”
　　女孩登时晕乎了，捂着粉颊，害羞道：“好、好啊～”
　　“这也行？！”众人刚想抗议，却在对上那双又泛起水光的黑眸和大BOSS脸上无比灿烂的笑颜时不禁偃旗息鼓。
　　小千名梨，你这差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还有BOSS大人，你可一定要记得我们的奉献牺牲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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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沢田纲吉就被异常兴奋的妈妈带来的、‘自家消失两年之久的爸爸要回来了’的消息给震惊了，直到食不知味地吃完早饭，走在去学校补课的路上都没有缓过神来。
　　在他的印象里，爸爸几乎都不在家，不说这次了，就是以前，出门后也很少联系家里，现在陡然有了消息，他的心里除了不知所措，更多的是对爸爸缺失在他生活中的埋怨。
　　难得见到沢田纲吉情绪这么低沉，狱寺隼人和山本武都很担心。
　　“呐，不如我们去玩吧。”山本武提议道。
　　“但是，学校的补习……”沢田纲吉闻言，有些心动，但还是犹豫了一下。
　　能让十代目暂时远离烦恼的活动，狱寺隼人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反正只是补习而已。再说今天是星期天，偶尔也还是要放松一下的！”
　　知道两人是为自己着想，沢田纲吉感动的同时也不再拒绝：“嗯，谢谢你们。”
　　“啊，既然这样，把大伙儿都叫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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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笹川京子、三浦春、蓝波、一平还有风太都来了，当然还有“关心自家弟子身心健康状况”的Reborn。
　　“千名梨酱和亚纪酱没来吗？”笹川京子问道。
　　“那个，我也打过电话给她们，”沢田纲吉苦恼地抓了抓头发，“见佐坂同学的话，刚开始还好好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突然间语气就冷淡下来，最后就拒绝了。浅田桑知道后也说不来了。”
　　“哈伊，千名梨酱是生气了吗？很少见啊。”三浦春疑惑道。
　　“我也想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山本武倒是有点头绪：“见佐坂会有这样的反应，阿纲，说不定是因为你说的话。”
　　“诶？”沢田纲吉顿时愣住。
　　狱寺隼人愤愤地朝山本武挥了挥拳头：“这和十代目有什么关系，棒球笨蛋！”
　　“阿纲，你是不是和见佐坂抱怨了一下行踪飘忽不定的爸爸和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妈妈？”
　　沢田纲吉呼吸一滞，似是有所察觉：“呃，见佐坂同学问了我出来的原因，我就这么说了一下……有什么不对吗？和这个有关？”
　　山本武顿了一下，挠了挠脸颊：“具体的不是很清楚，我也是以前听棒球部里一年级时候和见佐坂同班的人这么说的，好像她是孤儿啊。”
　　“什么……”沢田纲吉瞬间瞪大了眼。

　　“纲桑不知道吗？”三浦春小心翼翼地问道。
　　沢田纲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呆呆地点头。他僵硬地梗着脖子，目光扫过众人，除了跑远三个孩子，只有狱寺隼人是和他一样震惊的表情，其他人都是明了的样子。
　　Reborn摇摇头：“作为朋友竟然连这个也不知道，你还真是不合格啊。”
　　“你也知道？”
　　“当然了，作为你的家庭教师，掌握你周围人的情况是可是基本中的基本啊。”Reborn“好心”地为他说明道，“她没有亲生父母，也没有任何亲戚，唯一的养母也在一年多前出了车祸，不幸去世了。”
　　沢田纲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句也说不出口，心里一下子沉重起来，有对自己伤害朋友的懊悔，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情绪盈满胸腔。
　　狱寺隼人闻言，也蓦然想到了自己车祸身亡的生母。那段相似的经历，让他不由沉默下来，没有像以往那样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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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滞的气氛在蓝波的胡闹下才算有所缓解。
　　笹川京子对自己提起这个话题感到抱歉，明明是为了心情不好的纲君能得到放松才出来的，却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搞砸了……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诶，京子酱？”沢田纲吉一愣，随即苦笑，他没有任何责怪她的意思，“和你没关系，要说起来，都是我的错，Reborn说的对，是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结果却伤害了见佐坂同学。”
　　“但是纲桑也不是故意的吧。”三浦春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千名梨酱肯定也明白的。”
　　“小春？”
　　“千名梨酱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之后好好向她道歉就行了。”
　　三浦春的话让沢田纲吉反应过来，是啊，不管怎么样，至少自己应该认真地对见佐坂同学说声“对不起”。
　　“谢谢你，小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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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管内一滴滴透明的液体顺着管壁滴下，落入正下方的锥形瓶里，瓶内的紫色液体微微泛着涟漪，颜色慢慢消褪。
　　见佐坂千名梨双眼无神地盯着一圈一圈漾开的波纹，直到瓶内发出“滋滋”的声响，她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移开反应过度的液体。
　　“连制药都不能静下心来了吗？”见佐坂千名梨苦笑一下，推开满桌的器皿，也不收拾，拿起一边架子上的八音盒打开，轻柔的音乐声响起，正是意大利民谣《Santa Lucia》。
　　她抱着膝坐在椅子上，把脑袋深深地埋了进去。

　　——渚桑，这个时候了还要出门么？
　　——突然有点事，抱歉啊千名梨，你先收拾自己的东西吧，剩下的等我回来再弄。
　　——是不是因为我，你才会辞职，才会要走的？
　　——不是的哦，你怎么会这么想？想要照顾千名梨只是一个原因，其实是我厌倦了现在的生活……对了，我的故乡，并盛是一个安宁祥和的小镇，你一定会喜欢的。
　　——嗯。
　　——那我走了。
　　——妈妈！
　　——诶？
　　——那个……
　　一片水渍于衣袖上缓缓晕染开来：
　　“行ってらっしゃ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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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被一个凶恶的长发男人袭击，再是听闻了不祥指环的事，又是朋友被卷进莫名其妙的战斗里，最后是中了死气弹，爬上绝壁又摔下深潭……这两天里，一个接一个的突发事件让沢田纲吉身心俱疲。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天的残酷修行，他拖着酸痛的身子艰难地往家挪着。
　　Reborn在后面看了直叹气：“这样就不行了吗？”
　　“啰嗦！又不是我愿意战斗的！”沢田纲吉不甘愿地吼着。
　　“你怎么还在说这种话啊。”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在他身前停了下来。
　　“是你们啊。”
　　沢田纲吉猛地顿住：“见佐坂同学……”
　　Reborn看了看两人，对沢田纲吉道：“正好，你不是有话要对千名梨说吗？现在就解决吧。我就先回去了。”

　　看着Reborn渐渐远去的背影，其实沢田纲吉很想叫他留下，只剩他一个人的话，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啊！
　　他的眼珠左右乱瞄，就是不敢直面眼前的少女。他突然想到，似乎从第一次见面起，他们彼此就总是处于很怪异、很微妙的境地。
　　“那个，见佐坂同学是去哪儿了啊？”
　　——嗷嗷！为什么我会像白痴一样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啊？！还有那个语气，沢田纲吉，你是来查岗的妻子吗？！
　　“去墓地看妈妈。”
　　——……见佐坂同学，为什么你还这么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话说，这是多么沉重的一句话啊！
　　“倒是你，身体好点了么？今天不是请了病假么，连同狱寺君和山本君一起。”
　　“好、好多了。”
　　——这就是我们几个缺席的理由？三人一起生病……听起来就好假！
　　“你身体怎么样？秋天很容易感冒啊，一定要特别注意，啊哈哈～”
　　——Reborn，救命啊！
　　“说的也是。”

　　眼看话题越扯越远，越来越匪夷所思，见佐坂千名梨无奈直击红心：“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个，见佐坂同学……”搜肠刮肚了半晌，沢田纲吉终于决定把最关键的一句话说出来，“对不起，我对你说了那样的话……”
　　“‘对不起’啊……”见佐坂千名梨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感觉我从你嘴里听到这个词的频率意外地高呢。”
　　“是、是吗？”沢田纲吉干笑着，可是，仔细回想一下，好像真的是啊！
　　“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诶？”
　　见佐坂千名梨笑笑：“你也不是有意的吧，只是不知道我的情况而已。”
　　这么说我更觉得无颜面对你了啊！沢田纲吉郑重地表示，他内心小剧场里的迷你纲正疯狂地以头抢地中……
　　“安心好了，我没有放在心上。”
　　“谢谢你。”沢田纲吉总算松了一口气。
　　“但是，你还真是幸运呢。”
　　“幸运？”
　　见佐坂千名梨眼睫微垂：“你最亲的人还在身边，还能对他们撒娇、倾诉、埋怨……所以，”她看向他，“趁重要的人还在的时候，尽己之所有，竭己之所能，好好珍惜。”
　　“见佐坂同学……”
　　“没有了家，在广大的宇宙间，人会冷得发抖。”

　　少女侧过身，抬头仰望着天空，秋日的晚风带着她的发梢微微扬起，夕阳的余晖在她周身染上了一层瑰丽的茜色。少女的神色出乎意料得平静，从他的角度甚至能看到一侧微翘的唇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但是，他也第一次发现，原来真的有人，可以连影子都是孤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