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文修炼中[慢穿]》银冷月

23、江湖传奇（二十三）

　　“欸~不再多叮嘱一些嘛~”

　　见顾暄出来，小姑娘背着手笑嘻嘻地说着。

　　顾暄眸光落去，笑看了她一眼。

　　明明是温润的神色，也未开口言说，却叫小姑娘不由得便噤了声。

　　她缩了缩脖子。

　　待回过神，小姑娘右手摸了摸脖子，也不知为何，明明觉得他怪好看的，但有时候又觉得他怪吓人的。

　　而顾暄看过一眼，便是收回了目光。

　　此时青云镇已是戒严。

　　不止路上有巡逻的官差，便是镇门也是紧紧闭合着。

　　虽说三人皆是能越过，但有康王符信在，倒也不必如此。

　　只是如此一来，自也招人眼球。

　　尤其镇门打开时，似有若无的视线皆是投注到了顾暄三人身上。

　　不过，无论是顾暄，还是其余二人，显然都不会是在意此事之人。

　　而三人要去到的神脉山在青云山更北面。

　　若以顾暄原先的内力论，只需一刻不停疾行半个时辰便是能到。

　　只是如今内力受损，自是不能如此施为。

　　何况，与他同行的二人便是功行深厚，也是做不到似他原先那般，故而整个路程花了将近两个时辰，三人才是赶到了神脉山脚下。

　　此时正是日中时分，灿烂的耀阳自空中洒下辉光，将整个山脉照耀地清晰无比，叫人一眼望去，便不由自主地畏惧于它的广博深邃。

　　小姑娘扭头去看黑衣男子，嘟囔着嘴道：“噫！你确定是这里？不会进去之后就找不到路了吧？你是不是故意想将我们骗来？然后……”

　　她在自己脖颈上比划了一个“咔嚓”的手势。

　　黑衣男子目无波动的看了她一眼。

　　便径自走在了前边。

　　小姑娘见状，不满的噘着嘴，“噫……你这人也太闷了吧。”

　　顾暄摇了摇头，便迈步跟在了黑衣男子的身后。

　　见二人皆不言语，小姑娘自己嘀咕了几句，又抬头望了眼山脉，面上难得露出了一分踌躇之色。只是前边二人皆是不曾停下等她，眼见着便要被拉下，小姑娘连是忙不迭的跑上前，同时娇声抱怨道：“噫，你们真是的，也不等等我，太过分了。”

　　黑衣男子没有分神理会她。

　　在神脉山中，最危险的便是迷失了方向。

　　故而他每一步都走得很谨慎。

　　不时地便会停下，仔细辨认或树根或树干部位留下的痕迹。

　　顾暄跟着看了两眼，便见他每次寻找的印痕都各不相同，显然，这是一套隐秘而复杂的暗号。

　　在又缓缓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

　　肉眼可见的，天上的光影在繁茂枝干的遮盖下越渐稀微。

　　唯有草木虫鸣声不绝于耳，偶尔的，还会遇见捕猎的猛兽。不过三人皆非普通人，自也无惧于此。只是走到这一步，便是顾暄也只能透过依稀的树影，辨别出大致的方位。

　　“我说……”

　　走了这许久，小姑娘翻了个眼儿，刚吐出两字，便是神色一动。她也非是蠢笨之人，在察觉到动静后，立时便捂住了自己的嘴。

　　“破林子……”

　　隐隐的声响自前方传来。

　　顾暄与莫瘟立时便掩去了声息。

　　只听那声音在杂音中越渐清晰。

　　“有什么好守的……就这地儿，还有谁能寻来？”说话之人的嗓音很是粗哑，不时得还会呸几声，显然很是嫌弃。

　　这时，另一道声音响起，言道：“老大也是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那粗哑声音道，“便是我们自己走出了这范围都不定能寻了回来。嘶……这死虫子……好了好了，巡完了，咱们赶紧回去。”

　　“这就回去？”

　　“不然呢？你不走我可就走了。”

　　顾暄与黑衣男子稍稍对视了一眼。

　　不多时，三人便跟着那两人寻到了一处隐秘的洞口。

　　洞口处除了方才说话的二人外，尚有四人把手。

　　见到了回来的二人，他们打了个招呼，又敷衍地对了暗号，便让其走了进去。

　　直到六人尽皆入内，顾暄三人又停留了一会儿，才从林中缓步走出。

　　顾暄眸光落去，略沉吟道：“便是此处？”

　　从他所站立的方位看去，洞口那处只有一片山石，和山石上纠缠垂下的藤蔓。不得不说，确实足够隐秘。

　　黑衣男子上前，拨开遮挡的藤蔓。露出深邃无光的山洞口。

　　他道：“穿过溶洞，便是那处驻地。”

　　他将驻地的布局简略言说了一遍，顿了顿，提醒道：“其中应当另有机巧布置，只是我不曾见过。”

　　顾暄颔首，自是无有意见。

　　只是小姑娘却忍不住翻了个眼儿，嘀咕道：“那这说了岂不是白说。”

　　黑衣男子冷冷看了她一眼，便拂手抽开枝蔓，走入了进去。

　　“噫！什么人嘛~”

　　小姑娘不满地撇过了头，学着对方的样子抱臂环胸。

　　顾暄摇头失笑。

　　待循着黑衣男子步入洞中，可见开口处狭小，只能容一人穿行，但走过一段距离，便是开阔了起来。而光线自也是近乎无有，唯有滴答的水声能用来确定方位。

　　顾暄想了想，伸手探入袖中，取出了火折子。

　　些微的火星霎时便点燃了起来。

　　虽说萤光闪烁，只能照亮身前三寸之地，但对三人来说已是足够。毕竟习武之人本就可以夜中视物。

　　而布设驻地之人约莫是觉得无人会寻来此地，又或是别的什么缘故，除了溶洞四通八达容易叫人迷失之外，却是不曾安置陷阱等物以做防备。

　　直到前边有微弱的光线照来。

　　三人皆是心头恍悟。

　　到了。

　　顾暄眸光微动。

　　他熄了火折子，安然走在黑衣男子的身后。待从溶洞中走了出来，放眼望去，是一片与外间茂密森林相比，稍显空旷的平整峡谷。峡谷里侧，是一座极为显眼，类似“寨落”的木质塔寨，两端还有两座高立的哨塔。

　　若非亲眼所见，想来少有人能猜到，在神脉山中还有如此一片易守难攻之地。

　　顾暄心念转过，便见一里外，正对溶洞的哨塔上有人举目张望了过来。

　　此间无有遮挡，只要目力足够，本就能将溶洞口是否有人出入一览无遗。而他们立在此处，显然是有些显眼了。

　　顾暄也无有意外，先时黑衣男子便是说过此间情况。

　　他足尖点地，下一瞬，人便是消失在了原地。

　　唯有一缕微风轻轻拂过二人的衣袖。

　　黑衣男子眉心一皱，霎时，他亦是身若旋风般向着哨塔袭去。

　　一时，原地只留有小姑娘。

　　她嘟着嘴道：“噫，一个个的，都不等我。”

　　说完，她嘻嘻笑着，化为了一道残影，向着正门所在冲去。

　　“敌……”

　　此时守卫已是反应了过来。

　　他双目圆瞪，便要去拉身侧的机关。

　　然而，顾暄已是先一步跃上了高高的哨塔，他眸光一瞥，即便现在内力不足，但也非是这等守卫可以比拟，不过一击，顾暄便轻松将人制服。

　　只是相较内力完满之时，到底慢了些许。

　　否则不待对方反应，他便能将两座哨塔上的敌人瞬息除去。

　　这般想着，他便去看与他相隔约有十数米的另一座哨塔。

　　只见黑衣男子此刻同样登上了哨塔。

　　手中刀光一闪，伴随着收刀的“铿锵”声，塔中二人已是捂着脖颈倒下。

　　而他侧首，同样往顾暄这处看来。

　　顾暄眸光微闪。

　　他对着黑衣男子点了点头，便就目光往下落去。

　　此刻，小姑娘正立在木质的大门前边与他招手。

　　见他望来，她圆眼笑眯眯地弯起，旋即，十指上长出狭长的黑色尖甲。

　　便在这时，原先有些嘈杂的塔寨内，有人瞳孔一缩，高声喊道：“敌袭——”

　　他喊完，便赶紧将吃了一半的饼子塞进了衣兜，手忙脚乱地去拿身旁的长刀。

　　而其他人反应也不慢。

　　在一阵骂骂咧咧后，他们抓紧长刀，四下张望后，一抬头，便看见了一黑一白，分立在两座哨塔中的顾暄与黑衣男子。

　　“艹！这是来了个黑白双煞么！”

　　“张弓——张弓！射他们！”

　　他们语声虽乱，但动作间并不慌乱，反倒配合默契。不过两息，便分出一队人张弓拉箭，而其余人则列队护持在他们身前。

　　顾暄皎如清辉的面容上不禁露出沉吟之色。

　　先时看到这寨落时，他便觉得不似魔教余孽的藏身之地，反倒像是匪落，然而现在观其行止，又带着几分军队中的令行禁止之感。

　　顾暄清湛的眸光微微沉凝。

　　随即，却是唇角一弯，又笑了起来。

　　有趣。

　　他瞥了眼黑衣男子，也不等下面的人准备完毕，便是轻巧落了下去。

　　就在众人目光被他吸引之时，“轰”的一声。

　　四米多宽的大门徒然碎裂开来。

　　顾暄袍袖一挥，碎裂的木片便在众人分神之际向着他们疾射而去。

　　“啊！”

　　离得近的几人不及闪躲，也未是反应过来，顿时便被扎成了刺猬的模样。

　　便在此时，黑衣男子也是自哨塔上落了下来，方才落地，他便脚下一点，向着列队的众人冲杀了过去。

　　寒芒闪过。

　　根本无有能应对之人。

　　显然，他的刀很快，不止快，还很沉。

　　这与十一的刀法有些相似。

　　而十一的刀法习自顾暄，自也是与顾暄的刀法像了七成。

　　顾暄清湛的眸光微微闪动。

　　若让寻常江湖人来看，约莫觉得大开大合的刀法皆是如此。然而顾暄却是知道，如此多大开大合的刀法，为何唯有一人能将它练得几乎举世无敌？这其中自然有门道。

　　诸般思虑闪过，顾暄抬手，捉住一人挥砍过来的手臂。

　　手腕一转，伴随着一声惨叫，他将夺来的长刀握入掌中。

　　垂眸看了眼后，他微微一笑，眸光落在那人身上，言道：“多谢。”

　　“你——！”

　　那人双目圆瞪。

　　旋即，一抹绚烂刀光划过，他的视角不由倒转。

　　而在数十米外的二层楼上，一人靠在窗边，语声轻慢地评价道：“你的人，不行。”

　　屋外嘈杂的喊杀声不断。

　　屋内却是显得寂静了不少。

　　“你的人呢？什么时候能到？”坐在椅上的人目色沉凝，他沉着脸看向靠在窗边的人。

　　“最早明天，不过那时候，你的人大概都不在了？”

　　他从窗边退开，慢慢走上前，问道：“你不去帮忙？”

　　坐在椅上的人摩挲着手中的刀柄，沉沉看了他一眼，冷静道：“我去帮忙有用？”

　　对方好像笑了笑，他又往外边瞥了一眼，在看到某个身影时，眼眸微眯。

　　“自然没用，”他眯着眼，冷冷道，“一群乌合之众。”

　　坐在椅上的人骤然攥紧刀柄，随即，又松开了几分。他沉声道：“不要忘了，是你们需要这群乌合之众。”他盯着对面的人，眼露不满。

　　“所以啊，”他嗤笑一声，“都说是乌合之众了，没了这一批，再培养就是。反正只是一群废物罢了。”

　　说到最后，他语气越渐阴沉。

　　“阴无刀！”

　　坐在椅上之人骤然立起。

　　他双目望着被他唤作阴无刀的男子。

　　咬牙道：“好！既如此，你可以滚了！”

　　“滚？”

　　阴无刀红艳的唇瓣勾起，“不过一条狗，胆子倒是很大。”

　　他语气轻慢，似不屑又似讥讽。

　　“你——”他攥了攥手中的刀，神情有一瞬的挣扎。

　　便在此时。

　　乘其不备，阴无刀食指一弹，一抹几不可见的乌光自他指尖弹出，眨眼间，便向着对方胸口疾射而去！

　　眼见那抹乌光便要没入其人心口。

　　阴无刀眉眼微眯，红艳的唇瓣微微上扬了几分。

　　然而，突兀的，一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旋即，伴随着“叮”地一声。那抹原先要没入对方心口的乌光便斜飞着扎在地面之上。

　　觉察到这一幕，那握刀的男人顿时后退一步，神色警惕而凶厉地瞪着阴无刀，似是不敢置信又像是咬牙切齿地想要回击。

　　“两位倒是谈了许久，可还尽兴？”

　　温润的带着些笑意的语声在屋中响起。

　　阴无刀这时才似是反应了过来。

　　他唇边笑意微僵。

　　好半晌，才缓缓转头望去。

　　只见不知何时，一抹雪色身影已是卓然立在了屋中，其人仿若上天垂怜的面容即便在这陋室中也无损半分。而他二人竟是无有发现！

　　或许是在思索什么，只见对方看着他的脸微微沉吟后，温声道：“阴无刀？”

　　顾暄清淡的眸光落在他身上。

　　阴无刀心中一寒，他退后一步，言道：“阁下是……？”

　　“你不知道我？”

　　顾暄眸光轻动，似是有些讶异。

　　阴无刀眉眼压低，尽量冷静言道：“我这人从小长在深山，不识前辈名姓，还望前辈不要与我这般小卒见怪。”

　　顾暄笑了笑，未去听他的辩解，只是问道：“你和阴风飒是何关系？”

　　他温润的语声听起来似只是随意一问，然而阴无刀却不敢随意作答。

　　他脑中飞速思索着对策，然而一道冰冷的声线已是替他作答。

　　“阴无刀，阴风飒之子。”

　　阴无刀一双凤眼骤然睁大，他盯着缓步走上来的人影，咬牙道：“莫！瘟！”

　　顾暄眸光瞥过，笑言道：“你识得他？”

　　莫瘟颔首，冷声道：“曾经见过。”

　　“哈！”

　　闻言，阴无刀突然笑了一声。

　　他红艳的唇瓣勾起，似是确定了什么，凤眼中满是恶意地狠狠道：“你背叛了他！你果然背叛了他。真是可笑，亏他宠信你更甚我这个儿子。哈！你说他知道了会怎样？”

　　莫瘟神色毫无波动，他冷冷看了阴无刀一眼，便对顾暄道：“你准备如何处置他们？”

　　顾暄随手点了二人的穴位，眸光微动，笑言道：“国有律法，似这般的恶徒自是要羁押入京。”

　　莫瘟沉吟道：“你想逼出阴风飒？”

　　顾暄无有遮掩之意，言道：“你知道他在何处？”

　　莫瘟看了他一眼，坦言道：“自四年前学成后便不曾见过，便是有任务也是由他人传信。”

　　顾暄一如既往，未言信或不信。他眸光落到阴无刀身上，又道：“你可知他习练了何种武学？”

　　他方才便是发现了，这人身上内力极为深厚，但从其气息上却又无法辨认出是何种武学。

　　莫瘟冷淡回道：“我只知他无什武学资质。”

　　闻言，被点了穴后便安静了许多的阴无刀顿时气红了眼，他想开口，但凭他的能为，便是内力深厚，也是无用。

　　顾暄眸光瞥过，言道：“若如此，倒是有些古怪。”

　　他右手轻抬，浑厚的内力在掌中凝聚，带起旋涡状的气流。

　　旋即，他手掌轻轻一挥，便将掌中凝聚的内力隔空拍向阴无刀的丹田，看去似是要废去他的一身内力。

　　阴无刀见状，牙关紧咬，面色亦是涨的通红。然而无论他如何施为，都是破不开顾暄的点穴之法。

　　眼见这一身来之不易的内力便要就此废去，他顿时满心怨憎。

　　就在此时，许是他心火实在过盛，他竟然觉得脑中升起一种昏沉的眩晕之感。旋即，也不待他如何反应，他便觉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而顾暄却是眉梢一挑。

　　长袖一带，便带着莫瘟往后退去。

　　只见，在他内力堪堪要击到阴无刀的丹田之上时，阴无刀本来止顿在那处的身形突然一动。在向后退去的同时，“他”以迅雷之势在掌中凝出了同样深厚的内力。

　　旋即，一道巨响突兀炸开。

　　无形的冲击荡开，除了那位首领“砰”的一声撞了墙外，顾暄三人皆是只退去了一步，便就将那冲撞之势散去。

　　而同时，一道仿佛厉喝之声在屋内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