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白露 ...
-
“啊！”倪梦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而眼扫过熟悉的卧室，用了些许时间去平复心内涌出的恐惧。
将自己放松地跌入床上，倪梦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刚刚梦见那天被顾西洲质问的情景。
她已经不怎么记得起当年的情景了，然而顾西洲质问自己的表情，却依旧刻在心底深处。
那会苏蔓一已经离开三个月了。
顾西洲不知道从哪里知道苏蔓一出国的消息，硬是用了特权请了假出来。
那天倪梦刚上完晚自习回家，进门后就看到风尘仆仆的顾西洲。初始还有些好奇，不过看到他望向自己时的冰冷眼神，倪梦不自觉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角。
“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转告给苏蔓一。”年轻时的顾西洲虽说比同龄孩子更为深沉，但是终究只有十八岁，所以很多时候并不是那么能藏得住情绪。
那一刻倪梦觉得古人说的话真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刚想开口解释，就马上被顾西洲打断，“我不要你的解释，你只要告诉我是不是？！”
倪梦小声地答了句：“是，但是……”
“好了，我说过不想听你的解释。难道告诉我忘记了？不，这不可能，蔓一出国那么大的阵势，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那就该想得起我的交代！”顾西洲冷漠地打断了倪梦的解释，可是顾西洲仍旧觉得心里不痛快。
就好像自己一直看着长大的孩子，突然做出这么一件事情，再加上苏蔓一的离开，顾西洲觉得有些话就是不吐不快：“你真他么的贱，既然喜欢陈安白就自己去追啊，为什么要让蔓一离开，你为什么不去阻拦？！”
就差一点，差一点倪梦就脱口而出这么一句：“我喜欢的一直是你。”
可是看到顾西洲眼底的厌恶，倪梦却想还好现在他只是讨厌自己而不是对爱情的失望，如若知道苏蔓一和那个陌生男人的事，该多么心痛啊。
爱情里大多就是如此，默默付出的人总以为这是对方所需要的，而那个不够爱的人，总以为对方就要以自己为重，所占的不过是对方喜欢着自己。
看到倪梦似默认的表情，顾西洲愈发的暴躁起来，缓慢地说了一句：“现在真后悔，当年为什么要把你们母女留下来！”
说完也不管倪梦什么表情，就拿起脚下随手扔的包，向门口走去。
在那之后的五个月，顾西洲都没有再回来。
… …
用被子包住自己，倪梦坐在深灰色的地毯上看着窗外，想起十七岁的自己仍旧会觉得好笑。
那时候，自己只注意到顾西洲对自己的厌恶，却忽视了那个“母女”，她想或许那时顾西洲就已经能隐约感受到母亲与顾和之间的暧昧了吧。
之所以五个月后还能见到他，完全是因为顾西洲在演习时粗心受了重伤，倪梦后来听他的一个战友说才知道，军演的前一天晚上，顾西洲接到一通美国打来的电话，后来情绪就不怎么对了。
美国打来的？倪梦悲凉地笑笑，或许就是苏蔓一的那通电话吧，也只有她才对顾西洲有那样的影响力。
忽然想要打个电话给陈佳妮，至少听她唠叨也好，这样至少自己不用去想那些往事。
“喂，谁啊？”陈佳妮嘟嘟囔囔地说道。
倪梦笑了笑，说道：“现在是东京时间6点了吧，你还不起床。”
哀嚎一声，陈佳妮努力地提起精神，对倪梦骂道：“你现在终于肯打电话了，死没良心的！”
又接着说道：“你怎么了？这会打电话给我，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北京时间是早上五点吧。”
“我想你了，所以和你聊一下天啊，最近你那边怎么样？”
陈佳妮皱了皱眉，却还是老实回答倪梦的话：“能怎么样，忙死了。昨天陪着李徵生拍戏一直到凌晨两点，快累死我了！”
“哈哈，早就说了经纪人不是那么好当的嘛！”倪梦强装出来笑笑，然后又说道：“你说会不会最后跟李徵生在一起啊，没时间结识其他的男人，整天只围着他一个人转，小心哦，说不定爱上他你都不知道。”
这会陈佳妮却认真起来，“不会的，我这么多年只喜欢过一个男孩子，即便他不爱我，可是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工作着他曾经所工作的地方，带着他曾带过的艺人，这总让我觉得自己离他更近一步。”
随即语气暗沉地说道：“我昨天在日本见到他了，为了这次的电影，他亲自来查看，不过他好像不认识我了。”
倪梦开玩笑地说道：“我们真是同病相怜的好姐妹，在爱情上都太过固执。”
“你看你已经是顾太太了，那么说不定我坚持下去，也有可能成为韩太太呢？！哈哈！”
想了想陈佳妮还是问道：“顾西洲怎么样了？他平时做事都那么小心，应该没事的。不过如今顾伯伯去世了，也没什么人可以帮他，所有的都得靠自己的手腕。”
“这个我知道，不过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顾伯伯怎么进疗养院了？”倪梦在那边有所保留地问道。
陈佳妮却是一下拆穿了倪梦：“你是想问顾伯伯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葬礼那会来的人那么少吧？”
倪梦也不再忸怩，答了句：“是。”
“其实我也不怎么清楚，只是在你和陈姨离开顾家不久后，唔…大概是五个月的样子，顾伯伯好像被人给检举了，貌似好像挺严重的。不过政府念在顾伯伯一身都是为国的份上，也就把这件事情低调处理了，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你怎么会突然想到问这个？”陈佳妮疑惑地问道。
倪梦压下心底的惊愕，勉强地对陈佳妮解释道：“没有什么，只是今天突然想到。”
陈佳妮还以为倪梦是担心顾西洲由此想到了顾和，于是一边骂自己不仔细，一边对倪梦安慰道：“别呀，你别把顾西洲和顾伯伯混为一谈啊。顾伯伯一生在军队里，是一条光明磊落的汉子，当年遇到那样的事，毕竟没有官场的人会勾心斗角。可是顾西洲就不一样了，他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会被这么白白算计的。”
虽然陈佳妮的话不够好听，却还是安抚了倪梦的心，她于是说道：“好了，我现在心头松了一口气，好想睡觉啊，我先去睡了哈！”
陈佳妮果然炸毛吼道：“你丫的，把我那么早给吵醒，现在好了你可以安心地去睡，我呢，我待会还要陪着去拍日出场面。”
“我不用工作，就是这么任性！不过拍日出不是应该四五点就去准备了吗？”倪梦在那边故意问道。
“切，我是谁啊。我昨天睡觉前直接撂下话，至少在七点前别来吵我！”
挂断电话后，倪梦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心里被安抚好后，突然就觉得异常地疲倦，于是就那样子睡着了。
倪梦是被别人放在床上时惊醒的，一睁眼就看见顾西洲满是胡渣的面孔，犹如在梦中。
接着就看见顾西洲一下子倒在自己身边，缩进了被子里，抱着自己闭着眼睛就睡着了。
倪梦在被子下面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疼得她差点想尖叫，狂喜席上倪梦的心田。贪婪地看着顾西洲的脸孔，刀削般的五官，眉宇间满是疲倦的神色，倪梦隔空描摹着顾西洲的面容，像一个初初坠入爱恋的少女，恨不得一分一秒都和自己的恋人在一起。
感觉顾西洲的呼吸平稳后，倪梦担心顾西洲这样会不舒服，于是小力地挣脱开他的怀抱，动作小心地起床。
帮顾西洲脱了鞋子，顺便泡了一下脚，再轻轻地擦了一下脸，就下楼了。
倪梦在客厅反反复复走了近一个小时，一边走还一边嘟囔：“我做什么菜好呢？红烧鱼，不行，这样他的胃可能会受不了。”
走过去时又说道：“熬粥？可是会不会太清淡了，待会他不喜欢怎么办？”
倪梦而后慢慢冷静下来，官员的调查不可能这么快就结束了，即使她再不明白法律，可也知道一般都是三个月左右。
那么，现在顾西洲还是在被监视期间？
想到这，倪梦又颓然地倒在沙发上，看着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又马上穿衣准备去超市买些晚饭的材料。
自从顾西洲被传呼后，开始照顾的家政阿姨就辞职了，倪梦也没再请其他的人。
每个人面对危险的时候，都会先下意识地保护自己，更何况还是与自己不相关的人。于是，在家政阿姨辞职的时候，倪梦还意外地多给了她一个月的工资。
看到对方脸上的愧疚以及不好意思，倪梦也只是礼貌地安慰了一下，虽然面对顾西洲不够圆滑，可是不代表不知道怎样去笼络人心。
在出门之前，倪梦仍旧是有些担心，于是打了个电话给魏盼易，却只得到‘有什么您问顾市长就好’而打发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白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