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萦情烙梦》山川河流石头怪

10、第十章 溪源古石（三）

　　第十章溪源古石（三）

　　午休过后，乙梦四人精神满满，在商讨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们今天下午该如何玩耍？”史云兰一边伸着起床后的第一个懒腰，一边用手拍打哈欠未尽、张得圆圆得小口问道。
　　“听说这古镇有一个古寺庙，我们可以去看看”周甲韵提议。
　　虽然周甲韵平时回家根本不会经历此地，但是也是对此古镇的寺庙有所耳闻的。
　　“啊，古寺庙啊？”周甲韵的提议让乙梦等人大为赞赏，只有瑶雨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这古镇虽大，但是最为集中的地方已经被我们逛得差不多了，就只能够选择稍远一些的寺庙了”史云兰倒是不为惊讶。
　　这古镇与她的家的城市比邻相近，自是了解几分。
　　“好吧...”瑶雨略微低头，言语与动作的双重表达。只不过，她语气中的那一丝无奈与屈从，被云兰她们彻底忽略。
　　穿越古镇街道，就到了一处一丈宽许的小溪处，鹅卵石次序而立，出水三尺，直至对岸。溪水哗哗，绕青石而下，跳跃在乱石之间，奏响山间静谧之旋律。乙梦四人至小溪中间驻足停留，手捧溪水，冷霜沁人，却是满心欢喜。
　　越过小溪，便是山间小径。道路两旁蒿草青黄交错，微风起，卷起叶片，似极仙女舞步彩带飘扬般飘逸动人。
　　走过山间小道，便直入一片树林，蓊然葱郁的树木拔地而起□□丈，遮天蔽日，不见雨来，不见云去。
　　在往前数百步，一间寺庙藏匿于此，古朴大气，灵气萦绕。
　　“哇，这古寺庙果然是‘古寺庙’啊”瑶雨止不住感慨。
　　看着古朴肃穆的寺庙名字——印元寺，再加上那数株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之下仍是一片郁郁葱葱得灌木丛，且生机浓郁，蓬勃朝气，瑶雨似乎最初那丝屈从与无奈转身一变成了兴奋激昂。
　　“欢迎各位施主前来”一位老僧身披红色袈裟，双手合十，苍老的面容上呈现出无尽的祥和。
　　似乎老知晓乙梦一行人会来此地，早早就在此等候了。
　　乙梦四人对着那老僧很是肃穆地行了一个礼，这时史云兰也学着老僧双手合十，平和道：“多有打扰！”
　　“无妨，无妨！”老僧垂首指向寺庙大堂的方向，这是欢迎访者的入寺之礼。
　　乙梦开始思索在古镇经历的一切，似乎在这个经历了百年苦难的国家，古镇得民风建筑与过往没有多大的改变。难道日本入侵，都没有来过这里？难道国共两党都没有人派兵于此？很显然，都不是，该有的变化肯定不少，只是这个古镇得人民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内心的那份宁静依旧存在。
　　朝寺庙深处走进，大堂内得佛像不是很多，只有三个，一个是如来佛，位于中央，一个是观音菩萨，斜侧而立，另外一个，乙梦完全没有印象，搜索记忆，在西游记里面的那些什么神、仙、佛，都没有这号人物，摆放至了靠门之处，似乎是可有可无的。
　　乙梦觉得甚是奇怪，一个问号冒出来。
　　和寺庙里的老和尚简单聊上一段时间之后，听不来佛家禅哲的瑶雨、云兰、甲韵相继四处游逛，径自去参观寺庙，此时，只剩得乙梦一人坚持与老僧谈说佛法。
　　“我看施主你身上略显灵光，神采惊艳，想必是有所际遇吧？！”老和尚一语道破。见其余人走开之后，话锋斗转一百八十度，他这话既是有着肯定，又似是在寻求肯定。
　　“额...大师此言说得有些玄妙，恕孤陋寡闻”忽闻老僧之言，乙梦是大吃一惊，假装不知语中含义。明明讲佛法禅机似流水平缓淡然，她完全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么一个话题。对于自己的遭遇，乙梦一如往常，决心只字不提。
　　“人，生于天地，受天地灵气滋养，固然聪慧绝然，但也不可忽视其余生灵，误以为都是灵智未开之蛮兽。这个世界还有着无穷的未知，处处玄机，说得通的与说不通的，皆为这个世界所有，当今世人推崇科学固然是好，但科学也许只是苍穹人类可以理解的一方面罢了”老僧虔诚礼佛，深邃的眼睛流露出一种——智慧。
　　解不尽的自然玄妙，道不完的禅机佛理，说不清的纠缠红尘，遂道是‘花开两生面，人生佛魔间’。
　　矛盾本是对立，却可因一物而纠合成一体。
　　神州之地，自古以迷信专宠，现有科学与之对立，看来这古镇并没有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离，也算是与时俱进了。
　　“那...另外一方面是什么？”乙梦怔怔呆立，回神阖手追问。
　　“一切既定于天，多说无益，随缘来也随缘去”老僧微笑而语，不破天机。
　　乙梦对于老僧言语中的话，无从理解，这个世界还是相信科学更是可靠，便左耳进右耳出，抛掷脑后，不再理会，遂起身四处逛逛，来到了那个说不出名字的佛像面前。
　　佛像似乎一直在散发着难以让人察觉的寒气，让乙梦忍不住想要离开。
　　拿出从洞穴中得来的奇异石头，乙梦顿感一丝丝恰倒好处的温暖，从手掌心传至心脾，然后又流窜至周身，舒适之极。
　　“乙梦，这是什么？”绕过佛像，去大堂背后走了一圈的史云兰三人先后渐渐走出来，一见到乙梦手中的石头，甚感惊异。
　　这个石头，看起来除了形状比较怪异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特别之处，当然这只是对除了乙梦之外的人来说。
　　走出来的葛瑶雨，来到乙梦身边，看着那个怪异的石头，也感到惊讶与不解，这个东西，乙梦原本不可能有，这点几乎所有人都知道。
　　“你在哪里捡的？”瑶雨好奇地问。
　　“溪边！”乙梦回应道。
　　“没有啊，我没有看见你捡石头啊”瑶雨以为是在来古寺庙路上的小溪里拾得的石头。
　　史云兰和周甲韵倒是没有发言，她们可没有怎么去关注这些。不过，想必如果乙梦真是在来古寺庙的小溪里拾得，怎么也会有一些话语传来吧。
　　“不是。我今天回去找东西的时候，发现这个石头有些奇特，所以就把她拾起来”乙梦解释道，很显然没有说出事实的全部。也许，半真半假，会让人更加深信不疑。
　　“哦，是这样啊”听到乙梦这个解释，瑶雨三人几乎同时对其失去了兴趣。瑶雨还回从乙梦中拿过去的石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然后又默默地还了回来。
　　“你觉得怎么样？”乙梦以为别人会有和她一样的感觉。
　　“没什么怎么样，就和一般石头差不多嘛！冷冰冰的”瑶雨如是应答了，确实瑶雨什么也没有感觉到，除了石头一往如常的冰冷之外。
　　乙梦原本还期待不一样的评价，但是最后瑶雨的这个答复，真的是让她大跌眼镜了。
　　一脸疑惑没有人看得明白，乙梦的内心惊讶之极：为什么自己拿着这石头，却感觉是暖和的？
　　慈颜微笑的老僧在一旁默默地注意着这一切，忽然起身向着乙梦走去。
　　“姑娘，可否让我来看看”从一边走来的老僧满脸真诚。
　　乙梦把石头递过去，没有一丝一毫的忧郁，其实她更希望老僧能够消除她心中的困惑。
　　老僧接过石头之后，反复观看，一阵子之后，默默还回，“这个奇特的石头，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它独特的形状，倒是让人喜欢。”
　　“怎么？大师喜欢这个石头？”乙梦似乎听出了言语的另外一层一丝，但是又不肯定。
　　“出家人本当无欲无求，但是我应该和它有数日缘分”老僧双手合十，暗中言语说自己喜欢却又说只有数日缘分，让乙梦无从理解。
　　“大师此言怎讲？”乙梦求解。
　　“即使施主肯把此奇石留与本寺，但似乎也只有数日时间，之后去往哪里，也未可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它终有一日可与施主重逢，之后又是怎样的境遇，就要看因缘造化了”老僧又是这般玄妙的讲述。
　　听得老僧说了一长串，乙梦完全不知如何理解，出家人说话总是这样喜欢话里藏话，不肯直白，但是前面的一两句话，乙梦倒是会意了“这块石头有些特别，但是君子有成人之美，女子也不差；既然此石头与大师有缘，那就留下与大师吧，我们在此也打扰多时，就此准备离开，以后若是路经此地，再来拜访”
　　瑶雨三人在乙梦与老僧交谈的时候，便是对‘离开’有所暗示，所以，乙梦就在谈话末尾提出告别的话语。
　　“既然如此，那就不再挽留了，不过...还望姑娘留下姓名”老僧一脸平静。
　　乙梦咋意，为什么要留下姓名？虽然有所思索，但是也得不出什么结果，此地多留无意，乙梦便随口编造了一个假名。
　　“袁梦”乙梦脱口而出。看着老僧手中的石头，乙梦有些不舍，就是因为自己喜欢所以才从那洞穴中拿走，可是这个东西在乙梦的手中，也就不过一天时间。
　　送至寺庙门口，老僧双手合十目送，浅笑不语。
　　离开古寺庙之后，乙梦四人在古镇多停留了一天。
　　没有多大的古镇，乙梦在街道上无目的的漫游，一旁叽叽咂咂的瑶雨三人对讨论着，时而说到乙梦在B城的短暂消失，时而又说到乙梦及瑶雨在荒山的迷路，时而又谈到乙梦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石头，一路上，乙梦一一应对，只有瑶雨在听得荒山迷路回想起那天的惊险历程，身体微微一震，脸色也是变得有些青黄，似乎那一天的遭遇的阴影，在瑶雨心中还未消散。
　　没有遇见他，他不是在这个古镇上么？乙梦有所不甘心，多留半日，对于乙梦来说，已经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史云兰三人同意，如今，还能够再说什么。找了大半天，都没有见到过他的踪影，也许他已经走了，乙梦无限失落。
　　“大哥，我们今天去哪”就在乙梦刚刚提议并说服瑶雨三人要在古镇多呆半日的时候，一步走出客栈大门的胡大奈对着曾谙权问道。这个时候，浅草上的晶莹的露珠依然靓丽色彩。
　　笑得极度含蓄的曾谙权，答道，“我们去古镇古寺庙”
　　自己的大哥一向是不苟言笑，今天却出乎意外的不正常，大奈心中咯吱一声，却不明所以。
　　“今天有什么好事或者是好笑的是事发生吗？”
　　“没有啊，不过，就是你，有些特别”
　　看着自己这个有些傻气的兄弟，谙权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马上就要出门，他这个样子确实不好。
　　原来也是学生模样打扮的大奈，经过一晚上埋头睡觉的塑造，他的发型，与鸟窝一般无样，乱
　　——乱得让人忍俊不禁。
　　曾谙权告诉大奈因由，大奈竟也憨厚地眦着牙笑了一笑。
　　赶忙回房间以极快速度整理之后的大奈出来。
　　“嗯，这下子，终于有个人样。我们走吧。”曾谙权中肯地评论了一下。
　　对于谙权的评价，大奈不置可否。
　　“大哥，这里的景色，真是幽美！”大奈一路走来，即将要到寺庙的时候，忍不住赞美一句。
　　“别看了，就要到了，专心走路！“路道不[平坦，曾谙权提醒他。
　　行至寺庙大门口，老僧一如往常地等待在门口。
　　“大师，贸然来访，多有打扰”谙权见到老僧，出言礼貌谦然。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请！”老僧一扬手，侧身，就移开挡住进入寺庙大门的路的身躯。
　　进入古寺庙内部谙权和老僧谈经说禅，倒是勉强能够应对，继而又一边围棋，一边品诗论词。
　　二人谈到佛碣：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红尘与佛界相隔万水千山，世人该当如何脱离红尘而至佛界”曾谙权问道老僧。
　　“红尘与佛界相隔并非万水千山，而是一念之间。世人并非愚昧，只是不知红尘与佛界并无明确间分。诸多尘世之人穷尽一生都无法抵达佛界，注定是红尘中人；而有的人却可在一个回眸，一瞬折腰就悟之禅意，此等人注定将遗世独立，与佛结缘。”老僧对答谙权。
　　“六祖慧能说‘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猜度是他在红尘中短暂游历之后，因《金刚经》悟得佛学精要，从此红尘莫念，五蕴皆空了。”曾谙权似有所悟。
　　......
　　上午的时间不经意间就溜到了中午，曾谙权从内堂即将离开的时候，发现一块石头，卧于佛祖香火神坛之下，形状很是特别。
　　“大师，这块石头可否借我一看”曾谙权一下子就相中这块石头。
　　见到老僧点头应允，谙权伸手去拿起石头，忽然之间，一股暖流从手心传至全身，一种舒适到极致的感觉难以表达。
　　“大师，这块石头可否给我，我愿意出高价买下来”曾谙权好猎心喜。
　　“这块石头有些特别，...”老僧言未必语又休。
　　忽然听到谙权此等话语，老僧突然回忆道乙梦说的话。为什么这年青人会一下子相中它，难道它真有什么特别之处，老僧自负见多识广，却是无法发现它的特别之处，不禁想至于此。
　　“这块石头本是一位姑娘赠与在下，说是有些特别，但是我仔细观此物，却难以发现，难道施主有所发现？”老僧如实而言，坦然询问。
　　“我一拿起这石头，一阵暖流缓缓沁入身体各个部位，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感，似乎有减轻疲倦效用”谙权听完老僧的话，想了想，认真答道，但是似乎还忽视了什么。
　　“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老僧似是得知缘由了。
　　“我昨日对那赠与此物的施主说过，我与此物有数日缘分，只是没有想到，不是数日，而是一日；此物与施主有缘，就别说什么高价与否了，直接拿去吧”老僧有些怅然失落。
　　也许是因为他自己感受不了此时带来的那种惬意，又或是与之缘浅，一日方许便要易手他人了。
　　“额...既然大师此般说道，那我也就不谦让了。多谢大师慷慨相赠”收好此物，谙权高兴不已，但是内心也有一些歉意，老僧昨日方得，今日便人物去空空。
　　但佛家讲缘，缘来缘去，何必患得患失，老僧嘴角的笑意，无人察觉，这何尝不是悟：悟——得失也随缘。
　　“不知大师可否知晓赠与你此物的人，姓甚名谁？如若知晓，烦请告知”曾谙权追根究底。
　　“施主是一个姑娘，留下姓名说是袁梦”老僧貌似回忆着。
　　“袁梦...”曾谙权重复这这个名字。
　　再次道别，谙权和大奈就返回了古镇，这时已经晌午大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