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事件簿》安琅

44、以前和以后【如果世界不好，就请你好好和我在一起。】

　　赵普吃完东西刚打算去洗碗，公孙找着车钥匙准备一起去楼下小商场。
　　赵普穿着黑衬衣围着海马围裙的背影让公孙忍不住YY起了围裙侧兜里窝着个小正太的样子，谁让围裙还偏偏是海马的…
　　赵普满手泡沫，就听见客厅里似乎是自己手机响了起来。
　　公孙下意识的拿起来看了一眼，自动屏蔽掉屏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偷拍的自己站在阳台上发呆的照片，看到青的名字之后走向赵普。
　　“青。”
　　赵普四处想找能擦手的东西也没找到，干脆继续回去洗碗边对公孙说，
　　“估计是Andy，你直接开扩音吧。”
　　公孙犹豫了一下，然后按了接听，倒是没开扩音，而是站在了赵普身侧，手机放在他耳边。
　　赵普满意于这样主动的靠近，傻笑着听到听筒里果然是Andy的声音，
　　“老大你还在大嫂家么？”
　　这声大嫂让赵普一阵通体舒畅，随即扭头看了看公孙的反应，那人支着手机眼底有些无奈，不过也没说什么。
　　赵普正了神色强行假装自己心情一点都不激动，
　　“嗯，怎么了么？”
　　电话那边乒乒乓乓一阵翻找什么的声音，然后Andy喊了一句，
　　“不许闹！你那个嗓子不能受辐射。”
　　公孙觉得自己大概能看到青被Andy强压回沙发或是床上时那样无奈又宠溺的神色。
　　抢回了电话的Andy语调听起来稍微靠谱了一点，
　　“落州在北城以前的场子里找到了基地当初活下来的人，已经做了血液测定，是跟我们一样被下了药，第几代还不确定，不过一定是当年运气好跑出来的。但是似乎被炸过忘记了很多事情，是生理性的损伤不是装的。”
　　赵普停下手里的动作，眼色变深，
　　“ 没有人活下来，你知道的。”
　　“是跟着我们的人都死了才对…”
　　Andy有些语塞，公孙觉得看到他难过，青大概会抱住他，没意识的伸出手像是要抱住赵普，才发现自己不如他高，这样的动作倒更像是在索吻。
　　赵普没注意公孙的迟疑，也不打算擦干手接过手机，就这么就着公孙的姿势说起来，
　　“北城以前的场子…”赵普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的抬头看了公孙一眼，眼底有犹豫。
　　Andy在那边大抵是在等他说完，公孙看这呆子盯着自己就不说话了，抿了抿唇，翻开右手边的柜子拿了条毛巾出来擦干他的手，把还亮着的手机放在他手里重新撑到耳边。
　　全程赵普都处在一种呆愣的状态里，等他缓过神来，就只能看见公孙一身居家服揉着后颈走回卧室的背影。
　　不知道自己该解释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公孙的反应柔软又平静，赵普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从来不曾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小孩一样的生物。
　　宁了宁神，赵普沉声说到，
　　“我现在去找你。”
　　等半天听到这么一句，Andy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还是答应了。

　　放下听筒，收拾了一半的厨房不是一片狼藉也乱乱的，现在明显不是个洗碗的好时候，赵普下意识舔着嘴唇，像是被定在了时间的原点，一动不动。
　　公孙回到卧室后，窗外零星的烟火风色，视存在的玻璃窗于无物，径直走进铺着黑色大理石的屋子。
　　懒得去关窗帘，公孙就那么直直的躺在床上，懒得闭眼。
　　火灾，尸骨。
　　不知道是什么的见鬼的生物，基地，还有…赵普。
　　不管在自己面前究竟是什么样子，那人终究是十几岁时就能带人从基地逃出来的，背着不知道多少条人命的存在。
　　自己这样小小的被警署雇佣的…法医…在那人眼里，其实完全不如一柄狙击枪来的珍贵吧？
　　说到底…
　　是不一样的人啊…

　　公孙想着什么有的没的，夜色太深重了，压的自己来不及去考虑其他，就这么把自己扔在这坏情绪里吧，没关系的。
　　赵普擦干净手，又站了五分钟仍旧不知道该怎么和公孙说，或是，该说什么，
　　脑子里一片混沌，可还是向卧室走去。

　　公孙其实没关门，所以躺在床上用手臂挡着暗淡星光的姿势从很远就看的一清二楚。
　　赵普走进来的声音，传到公孙耳朵里，被自动忽视了。
　　声音可以忽视，越来越近，最后靠着床坐到了自己身旁的人却是真实存在的。
　　公孙觉得自己应该挪远一点，又觉得这种事情在这种时候突然不重要了。
　　赵普进来的时候关上了门，又坐在了隔着窗外的一侧，公孙觉得自己似乎是被圈起来了。
　　赵普也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靠着公孙又突然觉得自己淡定到不行。甚至还伸出手摸了摸他头发。
　　不是没感受到那人的动作，可公孙的本能让他躺着一言不发。
　　不去想什么，如果贪恋现在的状况，又不想改变，不想知道更多，不想被不可抗力拆散，不想知道什么是现实，这样，可以吗。
　　不管是不是真的可以，我们都是这么做的吧。

　　赵普用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公孙的头发，声音像是琴键的最左边，低迟沉缓，从遥远的身边传来。

　　“北城以前在的地方，是安深一个不太干净的场子…控着南方将近三分之一的毒品和地下交易。”
　　公孙没睁眼，在心里点点头。
　　“北城和我们不一样…她小时候是在一个正常的家庭，后来家人都死在了争斗里，五六岁的时候被那边带回去…”
　　听到这里，公孙皱了皱眉头。
　　地下交易，包括但不仅限于色情交易，北城…看起来那样骄傲耀眼的女孩子…
　　看到公孙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压不住的怒气一点一点漫出来，赵普连忙接到，
　　“北城的读心术没人能破的了，这么多年帮了我们不少忙…而且，她说是从小的…北城七岁的时候…就开始…杀人了。”
　　赵普说这些的时候是有些心惊胆颤的。
　　对于他来说这样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但公孙可是被灌输了多少正派思想的法医，他也…能接受么？
　　对于公孙来说，赵普的担心则是完全多余了。
　　在那样的环境里，公孙真的很开心北城拥有这样的能保护自己的能力。
　　至于杀人的原因，死的是谁，
　　既然北城现在过的很好，那那些自然就不重要了。
　　看着公孙眼里并没有厌恶或是躲避的情绪，赵普有些心稳下来。
　　“我刚和青从基地跑出来的时候，在北俄的森林里…遇到了Andy，后来三个人一起回国，和北城那边的人起了冲突，闹起来的时候北城想来趁机灭了他们，就这么认识了。不过有些说不清…这么大的地方也不是能杀干净的，不过当年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吧…”
　　公孙听着点点头，还是不想理他。
　　赵普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想了想，干脆穿着难受的正装也躺倒了公孙身边，用右手扶着他的脸，公孙被迫和他对视，这样的身体接触，倒是也没有生气。
　　赵普摒弃了那些念头，问到，
　　“我的生活就是这样了，以前和以后，慢慢的一件一件说给你听。”
　　公孙挑眉，像是在问，然后呢？
　　“我可以做所有你喜欢的事。”
　　公孙眯眼。
　　赵普沉了沉眼色，手滑下去握住公孙的，
　　“想让我放弃估计也不太可能，我会尽力让你开心。这样…可以接受么？”
　　窗外全是深黑，公孙觉得在这样的深黑里，大概有些什么一口一口被吃掉了，变成新的，不知道要蔓延到何处的深黑。
　　公孙把额头靠在他肩上。
　　“不可以。”
　　手握的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