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事件簿》安琅

16、肮脏不可能被埋葬。

　　房间中央的人怎么都不肯醒来，展昭一手抓着白玉堂的袖子一手准备去探他的鼻息，白玉堂压过他的手，指向老人座椅上的一块黑色。
　　展昭仔细看时才发现竟然是一块隐藏的液晶屏，上面偶尔闪动的几个低光的数字看起来是老人的脉搏之类的。
　　人既然没死就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只是一想到这其中可能的前因后果，展昭不由觉得全国一阵恶寒。
　　白玉堂轻抚他的后背，把展昭推到自己身前，护着他走出这个掩埋了多年罪恶的华丽坟墓。
　　知道前方就是出口，又有人在自己身后护着，展昭觉得心安许多。
　　不知觉时间已过去良久，外面天色已是漆黑。夏日星空爽朗，风轻轻的吹也不觉得冷，总算吹散心底的阴索。
　　“啧…都一点了啊…”
　　“恩。”白玉堂一面回答一面簇起眉，本来还想着能让猫儿好好休息的呢…
　　展昭也是面色犹豫，按理说这个时间警署自然是有值班的人…但想想里面的状况，展昭思索后还是将电话打给了肯和Andy他们，毕竟想把那人从屋子里挪出来估计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所幸大家都是夜猫子这个时间都还没睡，肯说先去和青一起准备一下要用的东西，四十分钟左右后到。
　　白玉堂听展昭讲完电话，拉着他想回到车上等，展昭却拽住了他的袖子，
　　“也不冷，要不我们就在这等吧。”
　　白玉堂抬头看看星空，觉得也不是个坏的选择，就牵过展昭的手，缓缓向小道走去。
　　没等到答案反而被拉着走，展昭也没反抗。
　　不知道为什么，白玉堂身上总像染了一层浅白光晕一般，冷冽又温柔。在一片漆黑的夜色里更明显，展昭忍不住细细打量这个似乎从刚出生就霸占了自己大半部分生命的人。
　　皮肤是微微的象牙白色，黑色的短发偶尔有一点垂下眉毛。五官相较与他要深刻许多，眼睛经常半阖着，细长薄情的样子。展昭却知道白玉堂偶尔笑起来，目光灿若星辰。不知觉间，大概是军事特训良多的缘故，一直和自己不相上下的身高比自己高了小半个头。嘴角轻抿着，面无表情的样子。
　　握着自己的手修长有力，能看的到骨节又不突兀。
　　看到这，展昭突然愣了下，
　　牵手是个什么情况……不过抬头看见白玉堂一脸的正常，展昭自动将心里的疑惑转为哎呀大家是好哥们嘛没关系的而且握着还蛮舒服的感觉…
　　为白无常大人默哀三秒钟…
　　两人绕着不熟悉的郊外，随意走着，说起来段笙就是这点好，S.C.D的众人的手机都有地位系统，这样就算迷了路只要是记录过的地方都不怕找不到。
　　其实经过这样的事情，在凌晨夜半行走应该是有些阴森害怕的才对，可两个人牵手并肩走在一起，就觉得什么事情都可以被抵消了。
　　白玉堂第一次觉得今天过来还挺正确。
　　两人快要回到方家的时候接到了Andy的电话，
　　“展警官，我们马上到了，”
　　“Andy，直接叫展昭就好了，恩。”
　　“恩，展昭！”
　　换了舒服的称呼展昭觉得浑身上下都轻松了许多，和白玉堂站在门口不过五分钟，就看到一辆长的有些奇怪的越野。
　　柴子御先揉着眼角蹦下来，紧跟着拿着一柄类似砍刀的肯。Andy拉着青一起下来，青背着一个大大的包。
　　柴子御貌似是唯一一个之前睡着了的，看起来有些乏，展昭忍不住说，
　　“肯你快让他清醒清醒，别一会吓着了，”
　　却不想柴子御先回答说，
　　“Andy说了，这不没让简鹿来么。”
　　只是说着似乎清醒了，还默默的离肯又近了一点。
　　Andy带来的聚光手电比保安的自然是专业不少，打进地下室晃如明日，众人一言不发向转角走去。
　　虽然有了心里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每个很都深深的蹙起了眉头。
　　如果说方臣的尖锐小丑扮相让人打心眼里不舒服，那面前这个明显已经被囚禁了不知道多少年，强迫出一幅雍容儒雅，却从眼神中透出生不如死的老人，则是让人忍不住怀疑这个世界。
　　忍下心里的不舒服，柴子御却是第一个附下身研究这个奇怪的装置了。
　　之前在重案组的时候，肯是靠武力值的特警，柴子御则是以机关地理等杂识闻名。好在认真起来就不用分心想别的，只是柴子御还是一副凝重的表情。
　　众人看他在原地不断摸摸索索，几分钟过去，站起身来摸摸下巴，
　　“…还真让Andy说对了…”
　　连被点名的Andy都一脸不解的样子，他说对什么了？
　　“这东西是当初浇灌地面的时候就一起安好了的，除了强拆没有任何办法。是个最笨又最聪明的做法，因为大部分自作聪明的人都会以为强拆会遇到什么机关之类…”
　　说着重新蹲下身，手伏在老人右腿侧的位置，对肯一示意，肯点点头。
　　等到柴子御拉着众人站远，肯抽出手中连鞘都是纯黑色的刀，一曲身使力向柴子御刚刚指的地方劈去。
　　众人这才明白柴子御为什么要拦他们，肯的力气着实非常人能比，那木材的硬度也大的惊人，一刀下去空中满是蹦溅的碎块，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又是几刀下去木椅已是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却因为避开老人，所以他现在还是一副摊倒在椅子里的样子。
　　只是众人都免不住奇怪，这么大的动静，饶是他再虚弱也该醒了才对，还是说，这本来就是个植物人？
　　放开疑惑不谈，青上前用说不出是什么的银白色物件左右转开了老人四肢上的镣铐。
　　摘下后众人心里都是好大一阵不舒服，这也真不知道是戴了多少年没放下来过。皮肤都变成了这镣铐的颜色，完全看不出来人该有的模样。
　　青拿出占背包最大的折叠担架，和肯两个人把他抬到了越野后座上，而后按下一个按键，只后座四周升起金属隔板，旁边一块屏幕却亮起来，看得到里面的样子。
　　老人的腿已经不能直起来，仍是那副直角的样子，却因为无力而微微的耷拉着。
　　展昭忍不住恶心，虽然知道这人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但变成这样还是让人有点接受不能。
　　白玉堂则是对这车兴趣更大一点的样子，总之不论如何，一行人向S.C.D的方向驶去。
　　路上给公孙打了电话，才回到家洗完澡的公孙无奈又赶回了警署。
　　从面部相貌来看，这确实是方文海，只是和传说中的差别未免也太大了些。方文海看起来像一具尸体更多些，四肢僵硬不能动，微缓的呼吸。S.C.D里也只有法医室的解剖台放的下他，青和肯无奈也只能把人撂在了除了公孙心血来潮给小动物做手术以外没沾过活物的台子上。
　　公孙拿了架子支起方文海的膝盖，打算先给他打一点葡萄糖维持生命——还好给青准备了不少。
　　拉起材质很像塑料的衣服，眼前青白附满针孔却没太多褶皱的皮肤让公孙都觉得恶心。
　　打过针之后方文海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公孙用警署的血压计测了脉搏，虽然缓慢但确实还活着。
　　这副样子也不能送进医院，公孙开始做上上下下的检查，展昭则是想着要怎么才能让他醒过来，或是利用方文海去刺激一下方臣。
　　门外青等众人也没了睡觉的性质，都围在关着方臣的审讯室外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方臣仍是一副活死人的样子，比他爹也好不到哪去。
　　仿佛不会饿也不会困，就一直定定的坐着。虽然知道他看不见窗外，但众人还是觉得浑身一阵不舒服。
　　Andy靠着青休息，青眉头紧紧皱着，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方臣总给他一种很危险的熟悉感，而且是…
　　白玉堂似乎也是对解剖台上的这个人有说不出的厌恶，拉着展昭想走出去，却不想公孙先叫了众人进来，无奈只能再忍一会。
　　“如果这个东西真的是方文海，那他被这样囚禁至少已经过了十年…关节和骨骼已经完全僵化了，其实说实话他现在和一个死人真的没什么差别，活着的只是他身体里的一部分细胞而已。这个设计让他无论如何连自杀都做不到，谁在那种情况下都会疯的，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正常了。”
　　虽然和预料的差不多…但…十年啊…众人都忍不住看向审讯室里的方臣…
　　这要是怎样一个人，才能对自己的生身父亲做出这种事。
　　“想让他活过来基本是不可能了…不过反正方家有钱可以放到疗养院里等到自然死亡比较好。但是在这之前我会给他做“检查”的”
　　公孙说着，众人脑海里都浮现出一幅公孙拿起手术刀眼镜寒光一闪开始解剖活人的样子…
　　白玉堂终于是忍不住了，一把拉过展昭，
　　“那这个就交给你了我带猫儿回去睡觉剩下的人也回…唉？”
　　说到一半，本来已经走到门口的白玉堂又停了下来，
　　众人不明就里，展昭从白玉堂身畔探出身来，
　　“你们不是去九夜了么？没什么线索么？”
　　柴子御才一拍头道，
　　“是，被这东西吓得都忘了…现场是还没发现什么，不过我们把方臣手下的尸体带回来了…不过…”
　　说着看向解剖台上的方文海，似乎在想这货躺这了真正的尸体怎么办呢。
　　公孙抬头，走到后方去拉开一扇门，瞬间燥热的空气凉了下来……
　　妈个鸡谁能告诉我法医室为什么会有停尸间的啊！！
　　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忙的样子，除了我们负伤在床的赵普同学。
　　公孙天快黑时才回来，不多时又说要回家换衣服，赵普躺在床上却只能不停地眨着眼睛…夜这么深了为什么老子还不困呢！！
　　过了许久赵普突然心底一凉，卧槽这种独守空闺的怨妇一般的既视感是怎么一回事！！
　　赵普一撑床打算去找公孙算了，被疼痛弄得脑子终于清醒了点…公孙要是知道自己拆了腿上的固定跑去找他…
　　哦呵呵天黑了还挺冷的我还是先好好睡觉吧QAQ
　　躺了一会也不见睡意，正哀叹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随手拿起来一看，
　　卧槽怎么已经四点了！
　　卧槽四点公孙给我打电话过来干嘛！
　　只是还没等他想完手就自动的点了接听。
　　那边公孙的声音经过电子处理显得有些不真实，不过还是仿佛有温暖的气息在，轻轻喘息着，正在平复什么的样子。
　　还没等赵普反应过来，公孙就喊了一声，
　　“赵普，你确定你没挖方臣祖坟？”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的做恶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