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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个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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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我站在月下,脚上穿着一双不算好看的靴子,一头就像得了病的银白色长发打着卷披在肩上,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红色斗篷。因为我比较怕冷。看不出有多好看,只是令人惊讶一阵。我不知道自己灰色的眼睛是否映衬着银色的月光,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那个男人披着一件黑色连兜帽斗篷,黑色的袍子,黑色的头发,黑色的身影。但我竟然觉得他不是坏人。
“等等。小姐。”那个男人突然开口唤住我,声线好听。我想逃离,但是却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就好像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力气去迈那向前的一步子。
“有事么。”我咬咬牙,并不转过身。
男人听后笑出了声,我却并不觉得那有多刺耳。只是觉得很好听。他语气很是温柔,“没什么,只是觉得好奇罢了。”
“神经病。”我小声嘀咕着,再也不管身后那个男人,逃一般的一路跑回了家。
我在跑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一声很低沉的话语,随着风飘进我的耳朵,只有两个字:
“麻瓜——”
我飞快地用钥匙打开家门并重重地关上,然后背靠着门,庆幸地喘息着。壁炉里的木柴烧得劈啪作响,我的脸红红的,可能是跑步的缘故。我不耐烦地解开扣子然后把衣服随手扔在地上,跑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让冰凉的水浇在我的脸上。颊侧的头发黏在脸上,就好像淋了雨。
麻瓜。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我,那绝对不是个好听的。一定是带有讽刺意味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想法——那个黑袍子的男人,是巫师吧。这个想法把我怔住。抱着侥幸的心理,我打算明天一早问问珍妮弗那词儿究竟是什么意思。
浑浑噩噩地从卫生间走出来,我倒觉得那冰凉刺骨的水冲洗掉了我最后一丝睡意。我抱膝坐在壁炉边,正巧Tom的狗窝也在这里。刚刚我关门的声音有些大,把它吵醒了。它只是睡眼朦胧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垂下脑袋继续睡。我对于这只狗有些灵性的举动,哭笑不得,只好任由它去。
灰色无光的眼眸里,是火红色的焰火及点点小火星调皮跳跃的身影,这股暖意并没有让我好受。嘴唇还在发颤,可能是刚刚冷水冲洗的缘故吧,双手双脚都是凉冰冰的。
眼中是一成不变的木柴燃烧画面,时间长些,看得厌了,我觉得也挺催眠。
总之那夜,我就在壁炉边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醒来,我一直都在庆幸那些调皮的火焰们没有把我的头发或者衣服烤焦。
翌日是珍妮弗把我叫起来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就迷迷糊糊地在壁炉旁边就睡着了。为此,我有些懊恼。
早晨的饭不是很丰盛,因为我一直没有什么胃口。我专注地在面包片上涂上蓝莓果酱,事实上那味道真的不错。我咬了一口,突然想起昨晚的问题。
“珍妮弗,‘麻瓜’是什么意思?”
她一愣,手中的叉子“啪”的清脆一声,掉到了地上。我皱着眉。她不紧不慢地捡起银质叉子,用餐巾把它重新擦拭干净。过了一会儿,她说,“麻瓜是魔法界对于那些不会魔法的普通人的称呼。”
不会魔法的普通人。
我心里默念着,心想自己昨夜见到的那个男人果真是个巫师。没准还是个不安好心的巫师。
“莉兹姐。”珍妮弗有些缓慢地开口,“其实这个词汇只是一个称呼,也没什么讽刺意味。只是我疑惑——你是从哪里听来这个词的?”
“没什么。只是上次那个长胡子老先生来的时候聊了几句,他偶然提到了而已。那时候我在思考你的问题所以就没有问他,现在想起来了,就有些疑惑。”说完,我都有些佩服自己说谎话不打草稿的本事。或许这也是一个天赋。
“哦。”她的回答有些傻气。
我给自己冲了杯咖啡,茶勺不断地在已经凉了的咖啡里搅拌着。我没加糖,虽然我挺喜欢吃糖。那颜色不怎么好看,我也就一直搅拌着,没有喝一口。珍妮弗坐在沙发上看报,她说那个叫《预言家日报》。也是魔法界的——因为上面的人儿都会动。
Tom乖乖地趴在我的脚边,嘴里舔着我刚给它倒的牛奶。我不知道为什么,这只德牧犬十分喜欢喝牛奶,以至于我不得不一天给它喝三顿牛奶。这令我不怎么高兴,毕竟花销有些大了。
我搅着咖啡,听到敲门声。我示意珍妮弗去开门。她放下报,跑跑跳跳着就去了。我一直低着头,良久也没有听到珍妮弗和敲门的那个人的声音,疑惑不已,抬起头的一瞬间,我手中的动作就僵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穿着黑色袍子的男人。
这个人看上去很熟,我一下子就想起来,他就是昨晚我遇见的那个男人。叫我‘麻瓜’的那个巫师。我敛下眸子,他一定也看到了我。我不知道他来我家干什么,也不知道珍妮弗和他是否认识。我看到珍妮弗那又傻又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嗤笑,嘴角也不由得勾起一抹嘲讽。
没准是珍妮弗找来的情人。
话说十二三岁的孩子,竟然也找小男朋友,而那个人,看上去十七八岁,比我都大一两岁。我甚至开始怀疑珍妮弗的交友观点。
“珍妮弗,为什么不把客人请进来?”我端起咖啡杯,站起身轻声对门口的那两个人说道。我不知道那个男巫还记不记得我,希望他昨天脑子出了问题或是喝醉了,对我没印象才好。我淡淡地瞥了眼两人,转身朝楼梯走去,“你们慢慢聊。”
珍妮弗终于回过神,她的表情甚至比得知自己是个女巫还要激动,连声音都是兴奋的,“里德尔教授,您怎么会光临我家?”
里德尔教授。
原来他不是珍妮弗的情人。
我有一瞬间的失望。
我停下上楼的脚步。脑中回忆起了这个人,这就是珍妮弗信上说的那个俊美教授——虽然长得确实不错。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自己家,难道是那个长胡子老先生有什么吩咐?听说他当上了霍格沃茨的校长呢。
“怎么,不邀请我进去么?”里德尔不答反问,脸上那抹微笑恰到好处,一定能把珍妮弗这种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吸引沦陷进去。
果真,珍妮弗恍然,有些抱歉地说,“对不起对不起。里德尔教授,请进。”听着珍妮弗献媚的语气,我心里突然升上一股怒火。无名的怒火。我奇怪地想,最近自己的脾气真是愈来愈古怪了。
“妹妹真是好脾气。”我径自说着,然后收回上楼的脚步,重新走回餐桌旁,收走Tom喝完牛奶的大碗。“对自己的亲姐姐都没有那么好说话呢。”我故作轻松,就是想在她最喜爱的人面前,留下坏印象。
“这个……”珍妮弗陷入尴尬,不知该说什么。我的满意全部写在了脸上。
“或许是珍妮弗很亲近你这个姐姐呢,而对于我这个教授,自然还是恭敬一些的好。”我还没有得意完,那个叫里德尔的巫师就开了口。语气温柔,令我怒火更甚。那句话明眼人都知道是在替珍妮弗开脱的。
珍妮弗脸上露出喜色。那刺眼得很,我不禁微微眯起眸子。
“是啊。”我漫不经心地道,“看来这位先生倒也了解我这个妹妹。”
“作为一名教授,不了解自己学生怎么行呢?”他丝毫不尴尬,反而游刃有余,这种气质令我讨厌。
“是么。”我语气极轻,恐怕只有自己一个人听到了。
“里德尔教授,您不要站着了,请坐。”珍妮弗一脸笑容地打破了瞬间的沉寂,“我来给您介绍。这位是我的姐姐,伊丽莎白·琼斯。”她顿了顿,“她的脾气性格一直都是这样子的,比较尖锐,您也不要介意。”
里德尔摇了摇头,脸上还是温润的笑意。
没有直达眼底。
我能看出来,这只是做戏,因为我自己在平常工作的时候也没少摆出这种假笑。
“妹妹似乎忘记了一个成员。”我抿了口咖啡,那味道苦的不行,让我差点吐出来。我的表情不禁有些苦恼。
“呃……”她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犹豫了一阵,抬手指了指趴在我脚边休息的德牧犬,“这是我姐姐养的狗,它叫Tom.”
我用余光打量着这个男人,他并没有露出我预料中的愠怒。这令我讨厌。
“听珍妮弗说,里德尔教授的名字就是‘汤姆’呢。”我尽量漫不经心,就像无意间聊到了这件事,我敢保证他一定听出我是故意的,“真是缘分呢,妹妹最喜欢的教授的名字竟然和我的宝贝的名字一样。看来上帝也不是一无所知。”
这一次,我满意地看到里德尔那张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恼怒,虽然转瞬即逝,但被我捕捉到了。
我的笑容更深。
“姐姐。”珍妮弗夹在中间,最为困苦,“姐姐,这是我的教授。”
“我是你姐。”我堵得她无话可说。
唯一一个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和一个所谓教授,到底哪一个在理论上更值得尊敬维护呢?
“这位伊丽莎白小姐还真是特别。”里德尔眯眯眼,打量着我,那样子宛如高贵的王者。他的语气温和,“我想,小琼斯小姐,我该说说我今天来访的正题了。”
他的话令我松了一口气。
看来里德尔并没有要把我们见过一次的事情说出来。
我倒希望他能封住口,毕竟对于我来说,那次的落荒而逃实在很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