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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封书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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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弗离家去霍格沃茨的那天,我并没有去送。一大早,我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上,双眸空洞地望着玻璃窗外略显灰暗的天空。距离二战过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突然有一股没有来的害怕。我倒是期望战争,我不惋惜珍妮弗的求学,纵然她要学的东西不可思议了些。
如果是二战期间的话,估计德军的一个炮弹直接炸到我身边了。德国元首希特勒下令轰炸英国伦敦的事儿,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那是小时候母亲讲给我的。自从七岁那年母亲离家,我就开始自己照顾自己。我没有对世界的留恋,我也不想死。
我把脸埋在双膝里,也不知道昏沉了多久。
珍妮弗有些担心,她来向我道别,我却把门反锁上。
我对她说,不用担心我,你好好去学习,放假记得回来看我。
在珍妮弗面前,我一向都是个坚强的人。我比她大五岁,我自认为比她沉稳许多。
大门开了又关上的那一刻,我忍不住湿了眼眶。
我没有流泪,也没有从窗户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我是在庆幸她的离去。
却也不甘。
我又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是下午了。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发现喉咙比以前更沙哑。在洗手间的镜子里,我看到自己灰色的眼睛黯淡无光,皮肤更加苍白。我口渴地难受,忍不住从水龙头处大口大口地饮水。我知道那水不卫生,不干净,但我就是想往嘴巴里灌。
我家不大的园子里栽满白玫瑰。
我记得自己五岁那年,母亲就在小园子里种下一排这种花。我看着好看,心想以后一定种上一个园子的白玫瑰花。
母亲说过,白玫瑰的话语是纯洁、高贵、天真和纯纯的爱。母亲说这句话的时候,满脸回忆的幸福向往,对此,小小的我只有不屑。但现在看来,我连不屑的资格都没有。
母亲死后,我去花店买下好多这些花,种下。
母亲很爱花,她告诉我,白玫瑰不仅好看,作用也很大,能治一些病。对这些话,我一直都深信不疑。
珍妮弗离开后,我过着起床、浇花、吃饭、睡觉这样的生活,一切都慢慢步入正常的轨迹。
一日,我坐在草坪上,修建花枝,然后一只雪白色的猫头鹰飞了过来。它好像有灵性,在我面前拍拍翅膀缓缓落下。我看到它嘴里叼着一封信。
我取过信。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珍妮弗写给我的。
我拿出一些食物喂给猫头鹰,就让它飞走了。我一向不喜欢写信,就让它捎了张小纸条带过去。上面只写着寥寥几句话:I'm fine, don't miss.(我很好,勿挂念。)
我懒得写,懒得做一些无用的事情。
回到卧房,我有些紧张地打开了信封。
珍妮弗略显幼稚的字体让我勾起唇角。
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亲爱的莉兹姐姐:
我的霍格沃茨生活十分美好。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竟然在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号和十号车站之间,这个可令我惊讶极了。这些都是一个头发很张扬的男孩儿告诉我的。他说他叫詹姆·波特,和我一样也是新生。
霍格沃茨特快在晚上的时候抵达了学校。是一个个子十分高而且样子毛茸茸的家伙带着我们坐上小船,驶过黑湖。我承认,我第一次看到这座城堡的时候,就像飞入天堂。它太美了。美得我无法用语言形容。一个看起来很严厉的女教授告诉我们,分院帽会给我们分派学院。对了,一共有四个学院,是格兰芬多、拉文克劳、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莉莉·伊万斯。也是霍格沃茨新生,是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深红色头发的女孩儿,她是我新交的好朋友。我听有人说斯莱特林的人可狡诈了。对此,我倒是不很挑剔。
那顶分院帽破旧极了,但它会说话,会唱歌。只不过歌声很难听。我被分去了格兰芬多——其实我是很紧张的。还有,我看到了当初来接我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教授——只不过很快,他就成为了霍格沃茨的校长。姐姐,你不知道,霍格沃茨的教授里,有一个叫汤姆·M·里德尔的,他教授黑魔法防御术。姐姐,里德尔教授是最帅的人儿了,就算他毕业于斯莱特林,但是很公正,他教的课,虽不是很有趣但令所有人都印象深刻。还有魔药课教授斯拉格霍恩——他十分和蔼,慈祥得很。他是我除了里德尔教授和邓布利多教授之外最喜欢教师。
自从邓布利多先生当上校长后,一位格兰芬多毕业的女学生,也就是一脸严肃表情的米勒娃·麦格教授是我们新的变形课教师。她一丝不苟,我发现她骨子里还是温柔的,属于外冷内热的人。但是我总觉得,里德尔教授恰恰相反。
姐姐,如果你来到霍格沃茨,我发誓,你也一定会迷上里德尔教授的。
另外,圣诞节假期时我会回家。
爱你的,珍妮弗·R·琼斯。
于一九七一年十月三十日。
汤姆·M·里德尔。
我对于这个名字不怎么感兴趣,毕竟“Tom”这个名字真的是烂大街了,就连邻居布朗太太都认识十多个汤姆。我对于信的末尾几句,忍不住咬牙切齿。我不知怎么的,竟然觉得最后几句是在向我炫耀——因为我不是个女巫。
我面无表情地把信揉成一团,然后丢进了燃着木柴的壁炉里。
直到那张纸化为灰烬,我一直盯着它,丝毫不觉得愧疚。
想起那只猫头鹰,我突然有一种想在家里养一只宠物的冲动。
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去库米斯亚提的宠物商店看看。我带上自认为足够的英镑,在商店流连许久。我看上一只看上去十分机智的德国牧羊犬,然后付了钱,离开。
就在我疑惑给这只狗起什么名字的时候,我脑海里闪过珍妮弗的那封信。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到我苍白的皮肤上,但我却感不到丝毫暖意。
珍妮弗喜欢汤姆·里德尔。
所以我讨厌汤姆·里德尔。
珍妮弗喜欢的人,都是我讨厌的。
珍妮弗厌恶的人,我会去尝试着喜欢。
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不会抢珍妮弗喜欢的人。因为这个人我根本不认识,所以谈不上“抢”,所以仅仅是没什么好感。
我觉得自己一辈子也不会遇见他的。
我不觉得自己变坏了,我只知道,我一直都不善良。
是呵,如果我善良的话,我就不会在珍妮弗刚来家里的那天以带她出去玩为借口把她丢到小巷里,最后还是母亲找了回来;如果我善良,我就不会嫉妒她可以去霍格沃茨而我不行;如果我善良,我就不会烧掉她寄来的信,更不会,恨她。
我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德牧的脑袋,它也很乖,不乱叫,不乱动。
我很满意地轻声呢喃:
“以后,你就叫汤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