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木谣》许九歌

8、 甄选

　　狼族少年青丝跟我解释说想上这比武台需要经过三关：入场甄选，比试选拔，因缘际会。
　　所谓入场甄选便是由青云门现有道法上乘者观看各人五官、形象、气质等外在因素，怪不得那些得道成仙之人姿态仪表都相当不错，原来是这样的原因。
　　比试选拔便是考验真实功夫了，不限方法，成功胜出三场者可进入下一关。
　　因缘际会则更玄乎一些，在青云门中有一面虚妄境，可以大致看出照镜人上一世和下一世的模样，若上一世或者下一世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也不能留下，这是所谓的机缘未到。
　　三关过后，成功留下的人不过千分之二三，这些人会被各界挑选进一步指导其术法，自此人界之人有了机会或飞升成仙，或脱胎为妖，或化形为魔。无论哪种方式，都要比不想再入轮回故在人界百年苦修来的容易。正因为这样，就算有着这样严格的筛选，依然会有这么多的参选者吧。
　　“阿凝，我是随着师尊来的，你呢，也是来挑选有资质之人的么？”
　　“不是，我只是来替族长恭贺大典的。”
　　前两关有些枯燥，看惯了木月谷的各色美人，对于旁人的姿容自然少了几分好奇，对于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更加无甚兴趣，到后来，我看着青云峰的漫山云霞竟然神游了。
　　终于到了最后一关，虚妄境中可看来世今生还是有些意思，打起精神正待细看，却被郎青丝拍了一下。
　　“嗯？”
　　“桃凝，你看这个丫头长得很美啊！”
　　已有青云门之人报出这女孩子的名字：
　　“接受甄别者，锦蝶，来自云裳门。”
　　小巧玲珑的身段，头发被半片荷叶状头饰扎起，行走时似有泉水清甜香味随风而散，那女子 转过头来，肤色略显苍白，恰好为其增添几分娇弱之美，当真是我见犹怜。
　　场中凭空生出一面镜子，本以为虚妄镜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却没想到极似女子用来梳妆的铜镜，区别在于这面小小的镜子镜面似水清透，无人在镜前时很像立在空中的一掬清水，镜面周围是一圈雕刻着古老字样的木质物，只是我竟然看不出属于何木。镜子周围坐着不到十人，看样子是各界中地位较高之人，其中可有阿娘让我寻找的掌门？
　　“可以开始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开口说到。
　　叫锦蝶的女子走到镜前，只见镜子疏忽间散出微白光晕，大小也迅速增至一人高，她似乎被骇到了，后退了一步又很快站定了，这光晕将其人包裹其中。
　　但不知为何，我却能看到几许画面，那镜中很快出现了几幅场景：一朵蝴蝶翩翩起舞在花丛之中，它小心翼翼的停在一个男子的发梢上，看起来像是受伤了的男人脸色苍白，笑着对蝴蝶说了句再见•••画面一转，蝴蝶在充满血腥气的战场上不断的飞旋，最后终于支撑不住似的倒在泥土中•••一片空白之后，又出现了一个姑娘，洁白的衣裙像极了那蝴蝶的翅膀，路对面来了一个少年，手里是一束雏菊，仰起头来对着姑娘露出阳光干净的笑容•••
　　“倒是难得••••••”镜旁的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感叹一声，语气悲悯。
　　镜面红光闪过，老人招招手示意锦蝶离开，不再说话。
　　就听见一旁的人焦急的问其室内情景，她只说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好像刚站到镜前就已然结束，神情茫然间甚是担忧。
　　我还在惊讶她的回答便听到郎青丝悄悄说到：“他们道家仙族就爱搞这些个玄乎的玩意儿，又怕人族得窥天机乱了天道，自然在你看完镜子最后消去你的记忆了。”
　　难道最后的红光是为了消除适才所见场景么？可旁人看到不也徒劳么？
　　郎青丝似乎猜到我的疑惑，淡笑一声，开口解释：“就算被其他之人看到也无甚关系，因为命数就是命数，就算你知晓，却无法到达经历这命数之人耳中。”
　　这是何意？他却笑而不语。
　　也许只能回去问阿娘了，她定然知晓。
　　虚妄镜甄选并未拖延很久，只是不到半日的功夫便都已完成，也就很快到了各界公布入门弟子的时候。
　　一名年轻的青云门弟子手持卷册伫立殿口，被读到名字的人可以留下，其他人可以得到回去的盘缠回转家乡。能留下的最终不过寥寥几人，我特意留意了下这叫锦蝶的女子，发现她果然被魔族留用。妖界这次无功而返，不过看郎青丝的样子似乎也不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