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雅臻臻》曲三千

23、顿悟

　　李臻远说他们之间不算朋友，顶多只能算同班同学。叶晓雅说，谁稀罕和你做同学！
　　开学一周不到，这已经是叶晓雅地十六次跑到王英的办公室，数不清是第几遍要求换位子，王英被她烦的看见她，就有种拔腿想跑的冲动。
　　事情要从大前天说起，那天年级主任突然打来个电话，说她班上有个学生要转班让她去看看。然后，她就到主任办公室把叶晓雅领过来了解情况。王英问她为什么要转班，结果叶晓雅说班上的同学基础太好，老师讲课太快，自己在班上跟不上，心理压力大，所以想要转到别的班。
　　当时，王英听了，瞬间满头都是黑线。这谎说得也太扯了吧，一听觉得好像还挺有道理的，结果仔细分析下来，满满都是bug。班上的学生虽然都是随机分配的，但为了保证每个班的学生都有奋斗的动力，每个班都会分有各种学习层次的学生，班上的总体水平都是差不多的，在文理分科之前是根本不会出现哪个班特别的优秀，有所谓的尖子班的情况。而老师讲课太快，就根本是胡扯。老师是有教学任务的好吗，进度都是听从每科的学科主任的安排，每周讲哪些知识点，进度到哪，都是规定好了的，一般老师是不会跳进度教学的，除非他是不想要奖金了。
　　每个班的学生总体水平相当，老师教学任务一致，要是她在本班跟不上教学进度，跑到别的班一样跟不上。所以，叶晓雅的理由根本就不成立。王英没有当面点穿，只是耐心的询问她要求转班的真正原因，但叶晓雅显然不理解她的良苦用心，这么也不愿意跟她说实话，所以她只好自己下来调查。
　　原以为会是什么多严重的问题才让女生死活要转班，结果只是因为和班上的人闹矛盾而已，为了这个给叶晓雅转班，她怎么可能会同意？要是真让她转了，以后班上但凡有个小矛盾，不都得闹着要转班，那她这个班主任还要不要当了呀。
　　所以，为了促进班级团结，同学友爱，王英第二天直接让叶晓雅和李臻远成了同桌。叶晓雅本来是想远离李臻远的，结果反而和他成了同桌，这让她怎么接受得了，转班的事可以不再谈，但位子她一定得让班主任换回来，这才有了叶晓雅勤跑办公室的一幕。
　　“王老师，您就同意我调位吧。既然您都知道我和他有矛盾，您还让我和他一起坐，我俩一定会打起来的。他个性实在太差，总是冷着张脸，我受不了。”叶晓雅又开始了不知是多少次的游说，睁着一双大眼，委屈地看着王英，模样倒挺让人心软的，但王英就是不为所动。
　　“差吗？我不觉得呀，班上的人不是说他人挺好的嘛，虽然他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对人还是很礼貌客气的。叶晓雅，看人不能带有色眼睛，要客观地看人待物。”王英伸手把鼻梁上的眼镜往上推了推，语重心长地跟叶晓雅讲道理。
　　“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让我换位子呢？我和他坐在一起都没心思上课，这会影响我学习的。您说他那么好，班上一定有愿意挨他坐得人，我愿意和他们换。而且李臻远的成绩很好，不如您安排班上一个学习稍微吃力的同学坐他旁边，平时可以让李臻远多辅导辅导，不是挺好的，何必非要让我们两个相看两厌的人坐一起呢。”
　　“是呀，你也知道他成绩优异。之前不是你一直说跟不上班级的进度吗？我把你安排到李臻远身边，正好可以让他带带你。你们之间的矛盾，我下来有了解，有什么大不了的嘛。女孩子心放宽些，大度点！大家都是同学，在一个班上何必搞得这么生分，是吧？”
　　“我和他没什么误会，都已经解决了，我对他也没有偏见。只是我认为我和他的性格不太合拍，我们俩根本不会有交流，挨一块儿坐谁都不理谁，他怎么会帮我辅导功课呢？而且现在我也不用别人辅导了，之前大概是我还没有适应高中的学习氛围，其实这两天我已经能跟得上老师的进度了，所以您不用这么费心帮我找人辅导。您还是换个人，把机会留给更需要帮助的同学吧。”
　　“你都说你们互相不理会对方，那不是更好吗。这样就不会在上课的时候聊天开小差了，不是更容易集中精力听课。你的入学成绩我看过，在班上不算差，底子好，再努力一点可以是进前十的，老师相信你！”
　　“可是，可是......”可是我真心不想再和李臻远有什么纠葛了。
　　“这样吧，要是你在本次月考，能进年级前二十或者班级前五，我就让你换位。”看着叶晓雅不甘不愿，一副为难，王英难得的退了一步。
　　“您现在就让我换吧，我保证到时候一定进年级前二十，真的！”见到班主任有些松动，叶晓雅看到了希望。
　　“我还是比较相信看得到的东西，你还是到时候拿成绩来说话吧。”
　　“........”

　　“不是，我搁这听了半天没听明白，到底你们老师让你换没换位子啊？”苏岑一勺一勺的挖着杯中的冰激凌，一边听着叶晓雅说一边吃着冰激凌。
　　“.........”
　　叶晓雅看着满满一大杯冰激凌已经被苏岑挖得见了底，而自己的几乎没怎么动，又看着她把自己的那份也拿过去吃，顿时一脸黑线。自己在这说了半天，她光顾着吃了，能听明白她讲什么才怪。
　　周末，苏岑约叶晓雅一起逛S市，叶晓雅本来不想来的，但想到自己好久都没看到苏岑了而自己又遇到这些破事，想找个人说说话开解开解自己，就答应了。结果两个人顶着火红的大太阳逛了半天，叶晓雅什么东西都没买，苏岑那妮子倒是跟打了鸡血似的，见到什么都买，结果大包小包的全是她买得东西。自己拎不动，还让叶晓雅帮着拎。好不容易她逛累了，两人找地方歇歇，她才有空跟她说起自己的事，结果她还听得这么不专心。
　　叶晓雅咬着奶茶的吸管摇了摇头，有些郁闷。
　　“那这周你和李臻远是怎么过来的呀？”苏岑吃饱喝足了，这会儿总算想起来关心她了。
　　“还能怎么过，就和初中那会儿一样，谁都不理谁呗。哦，准确来说，是我不再关注他。他从来就没理会过我。现在我看到他终于平静了，想换位只是不想再和他有交集而已。我该过我自己的生活。”
　　苏岑听到叶晓雅说平静，震惊的睁大了眼，不可置信的掏了下耳朵，确定不是自己听错了“叶晓雅，你的意思是你不再喜欢他了，我没听错吧？”当初她和李臻远也这么闹过，她说过喜欢，说过讨厌但叶晓雅从来没说平静，现在这么说，是心如止水了吗？
　　叶晓雅吸着手里的冰奶茶，没说话。
　　竟是默认了！
　　苏岑彻底惊呆了！
　　她是看着叶晓雅一路过来的，她是怎么遇上李臻远，又怎么痴心一片，即使那段时间装作漠不关心不闻不问，私底下还是舍不得真正和李臻远划清界限，做到心如止水，所以当刘平老婆让她和李臻远搭档时，她是没有拒绝的。自那次舞台走光之后，两人的关系似乎亲近很多，在毕业聚会上叶晓雅还大胆的亲了李臻远。她进东高不就是因为李臻远的那句醉话么？当时全班都以为他俩会在一起，结果这才开学几天，两人就闹成了这样。之前一直听叶晓雅在那儿说，她都不以为意，因为在她的认知里，不管叶晓雅闹成什么样，最后只要男生给点甜头，之前信誓旦旦要结束单恋的女生又会傻呵呵地一头栽进去。但现在看叶晓雅的样子，似乎真得死心看开了。
　　看着好友有些伤怀，她不禁也有些唏嘘。她之前一直都不看好这段感情，恋爱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可来来回回都只有叶晓雅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她的高兴、难过从来不能影响男生一分。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可整整三年，这层纱也没捅破。自己也常劝叶晓雅放弃，但她真得放弃了，她又觉得似乎又有些遗憾。想到这些，她多少也有些情绪低落。她想安慰安慰叶晓雅，但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如果叶晓雅真得能看得开过自己的生活，这无疑是对她最好的选择，她应该替她高兴才是。
　　“也好。三年了，你是该放下了。”最后，她也只能这样说。
　　两个女生就那么无言的坐着，默默的喝着自己的饮料，吃着自己的冰激凌，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苏岑以为她只是三年的暗恋，但事实上在此之前她已经默默地喜欢李臻远二十年，她几乎用了小半生的时间来爱他。
　　曾经，叶晓雅以为自己对李臻远的喜欢已经溶于骨血，成为她生命中的一部分，即使她口口声声说讨厌，下定决心戒掉叫李臻远的瘾，也会因为他偶尔的温柔而再度沦陷。她没有办法真得做到不爱他，做到真正的心如止水，如果有那一天，那一定是她生命的尽头。
　　但，自她重生以来，俩人所经历的种种，虽然偶有温情喜悦的时候，但大多数时间她都是哀伤而难过的。越接近他，越发现李臻远不是她认识的李臻远。所以，她愤慨，她恼怒，她失望，她与他划清界限。但经过一次次她单方面的放弃、冷战，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李臻远有时会变得不像她认识的李臻远。
　　她从来都不曾真正的认识过李臻远，她爱的也从来不是真正的李臻远，她爱上的不过是名字叫李臻远的理想罢了。
　　也许，曾经，少不更事，她为他英俊清冷的外貌心动过，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初的那份朦胧的情动早已消逝。只是她一直爱而不得，而李臻远却优秀依旧，甚至越来越优秀。他英俊、他多金、他长才、他智慧、他专情......他符合她对理想男友的所有期待，因为无法接近，她无限放大他的优点，她甚至将他当作神明一般神圣而不可侵犯。当她重生以后，她不再像以前一样不敢靠近消极的默默守候，而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要接近他，她也做到了。但越是接触她越是发现，他不过是普通人。他也有他的缺点和坏脾气，他有洁癖讨厌和别人接触，他不在意的人他从来不会去关心，他会恶劣坏心眼的逗弄戏耍别人，他也会无视甚至残忍地拒绝别人给予的好意。
　　他还是那个李臻远，或者说，这才是真实的李臻远。因为他是人，是人总会有自己的缺点，没有谁是完人。
　　从神坛走下来的李臻远并没有让她感觉到亲切，她只觉得幻灭，然后迷茫，最后清醒。
　　原来，她爱的从来都不是李臻远，她苦苦追寻了二十年的，不过是个虚幻的理想。而这一点，上一世直到她死自己都没明白，反而像个执迷而又虔诚的信徒，膜拜着她信仰的李臻远，整整二十年，最后还为了他而吞药自杀，现在想想只觉得可怜又可笑。
　　或许，实在是她傻得太彻底，连老天都看不下去，所以才会让她重生，让她顿悟。
　　而这一刻的顿悟，今生她依旧花了三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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