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见西墙》宋小离

9、第八章 进城

　　周日早上宋小西和何江坐上村里到县城的中巴上路，之后有转车，幸亏起的早，早上十点多终于到了城里，看着灰扑扑的汽运站和水泥的城市道路，宋小西心中升起违和感。上一世的他见识短薄，高中以前就没到市里过，这种发展和落后短兵相见的九十年代初，在他的记忆中也只在电脑图片上看到过，毕竟他大学就考去祖国的心脏，从一个小县城到繁华大都市，他缺失了中间发展的落差。
　　“诶诶，小汽车，真的小汽车！”“快看快看，那女的裙子多短，我都能看见膝盖了！”……何江一路上咋咋呼呼的，一会儿拉着小西看这儿，一会儿拉着小西看那儿。
　　宋小西对中灰扑扑的，宛如老旧黑白片的城市没什么兴趣，他只是沿着城市街道走着，看似毫无目的，其实他是向着如今这个城市最大的百货商场溜达。
　　南华市虽然离京城不远，可是这里确实以煤矿为主业，别说如今总设计师才刚刚南巡，就是二十年后，这个城市的GDP也是全国倒数的。不过这个城市因为煤矿，倒是真的出了一大批先富起来的代表，俗称的暴发户。
　　因为是周日，百货商场里人很多，虽然宋小西和何江已经穿上了最好的衣服，可是总有一些人会对他们撇撇嘴，城里人的优越感表露无遗。宋小西并不在意，他沿着各个柜台溜达，最后在买毛衣的柜台前停住了，现在的毛衣还不是几年后的那种羊绒毛衣，柜台上摆放的成品都是手工编织的，宋小西知道，有很多城里人靠编织毛衣赚上一些钱贴补家用，手工费从五块十块不一而足。
　　“看什么看？不卖到一边儿去！”柜台里的售货员恶声恶气的说，两个一看就是乡下小子，明显是没钱买的。
　　何江气的眉毛就要立起来，宋小西却看了她一眼，说：“我妈让我来买点儿毛线！”
　　售货员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要哪种？”
　　宋小西看了又看，最后指着其中一种颜色比较鲜亮的问：“这个多钱？”
　　“这可是上海货，你买得起吗？”售货员哼了一声，不耐烦的报了一个价。
　　宋小西又指着另外几种问，售货员说了几次价格以后，就有些不耐烦：“你到底买不买？没钱别在我这儿捣乱！”
　　宋小西不理会她，犹豫了一阵，指着最便宜，但是颜色很鲜亮的毛线说：“哪几种，红的，黄的，蓝的，还有那种深蓝的，绿的，不要那个深绿，要那个草绿的，还有白的，黑的……都来一斤！”
　　售货员看着他点的足够十几种颜色，而且不是现在时兴的铁锈红和大红这种颜色，反而都是一些嫩色，有些惊讶：“你妈说买这种颜色？”
　　宋小西问：“一共多少钱？”
　　售货员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也不开票，也不装毛线。
　　宋小西从兜里掏出一张四个伟人头的钞票，售货员狐疑的看着他的钱，不过还是开票，装货，收钱，然后拿着钱左看右看，好像不相信似的，看了好久才给宋小西找零。
　　从这里出来，宋小西和何江两人大包小包的提着很多毛线，何江一路上追问：“小西，你买这么多毛线干啥啊？这打毛衣要打到什么时候啊？”
　　宋小西瞥了他一眼说：“干妈手那么巧，比柜台上打的毛衣都好看，咱们回去也打了毛件来卖！”
　　何江想了想：“是啊，我妈打的花样他们都比不上呢！那咱们这就回啊？”
　　宋小西想了想，说：“咱们还要去趟新华书店！”
　　两人到了新华书店，宋小西让何江在外面看着东西，自己进去，不一会儿就提着一袋子书出来，何江拉开袋子一看，里面除了一些初三的参考书，剩下都是一些上海的毛衣花样书，一本一本的，足有五六本。
　　“你这不费劲儿吗？我妈打的就够好看了，你还买这些干啥啊？我看那些柜台里的毛衣，我妈看一眼就能打出来！”何江撇嘴。
　　宋小西说：“那也总要看一眼，再说，我们打出来和别人的一样，不就不值钱了！”
　　两人中午是在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削面馆吃面，宋小西坐在油黑的桌子旁打量着这个小小的饭馆，来吃面的人很多，可是这里的卫生条件……好吧，宋小西知道自己不能用十年后的连锁店来衡量这个时候的面馆。
　　这家面馆的味道还不错。宋小西抬头多看了那老板几眼，看着倒是有些眼熟，于是就忍不住一直看，他们吃饭的时候已经临近两点，人渐渐少下去，老板自然感觉到有人一直看他，何江西里呼噜的吃了两碗面，根本就没注意宋小西的异常。
　　收拾完最后一桌的碗，瘦高的老板终于忍不住走过来：“小后生你认识我？”
　　宋小西一听这浓重的晋北口音，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呵，还真遇上高人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十年后面道餐饮连锁公司的大老板吗？这人可不一般，整个垄断了北方的快餐饮食业，成为当时全国闻名的饮食业龙头老大，都可以和西方传过来的肯爷爷麦叔叔抗衡。
　　“我……”宋小西是很想和这位传奇人物认识一下的，可是……自己认识他，他可不认识自己啊！
　　赵涣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大男孩，又看看他身边的大包小裹，再看看旁边西里呼噜吃第二碗面的何江，最后看看宋小西眼前的一个面碗，似乎领悟到什么，笑着说：“是不是没吃饱？”
　　“那个……呃……”宋小西没反应过来，其实一碗面他已经吃饱了，他的饭量一直都不大。
　　赵涣回头招呼里头：“涛子，再来两碗，多上臊子！”
　　宋小西急忙说：“不用，我……”
　　“我还没吃呢，一起吃！”赵涣莫名的就对这个明显是农村来的，却格外干净的孩子有好感，况且他本来就是个好人，平时有要饭的打门口过，他都会给一碗面，别说这个合眼缘的孩子了。
　　一个高大的汉子从后面端上来两碗面，放在桌子上，疑惑的看了宋小西一眼。
　　赵涣抬头对他说：“没客人了，你也吃吧！”
　　汉子点点头：“哦，你先吃吧！”
　　何江喝了最后一口面汤，有些疑惑的看着坐在对面的赵涣，不过还是笑：“老板，你家面真好吃！”
　　赵涣笑笑，一边用筷子挑面，一边打量两人：“你们这是来城里买东西的？哪个村的？”
　　宋小西吃了一口面，说：“南头庄的！来城里买点儿毛线！”
　　赵涣看看那好几包的毛线，说：“这不是自己买来织了毛衣穿吧？是打算卖？”
　　“打算打点儿毛件卖的！”宋小西说。
　　“现在毛衣可不好卖，谁家娘们儿不会打毛衣啊？”赵涣边吃边说。
　　宋小西笑笑，没接话，却转了个话题：“老板这儿生意不错！”
　　“什么老板？我叫赵涣！不是我吹，整个站前街就我家生意最好！”赵涣难得露出一些得意。
　　宋小西看了看面，说：“主要是臊子做得好！不过……”
　　“啊？小兄弟觉得哪儿不对？”赵涣听他说“不过”，就停下吃面，看着他。
　　“我叫宋小西，赵哥叫我小西就行！我就是觉得小吃少了点，光是鸡蛋有点儿单调，可以一起煮点儿豆腐干，油豆腐，甚至丸子，肉条，鸡腿什么的，我看都买的动！”
　　赵涣眼睛一亮：“是啊，我就觉得现在卖的东西太单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