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寸离

34、第 34 章

　　后来，我们找了一个小饭馆，简单地吃了一餐饭便各自回去了。
　　第二天，我还没到医院就远远地看见唐诗已经站在了医院门口，但也不止她一个人，她旁边还笔直地站着邬巍然，手中还牵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我有些许疑惑，但看到他们等着，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霖霖眼尖，见到我了，马上向我热情地招着小手，我也向着他笑着招了招手。
　　走近还没等我问为什么都来了，唐诗就跟我说了。
　　“巍然不太放心，硬是要跟着来。”她露出无奈的表情，又摸了摸霖霖的小脑袋说，“至于霖霖，我想让他知道褚墨现在的情况，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而且这样或许对褚墨的病情会有帮助。”
　　我点了点头，“好的，只要你想的周全了就行。那我们进去吧。”
　　我走在他们三个人的后面，看着中间的霖霖一手一人地牵着两个大人，一蹦一跳，很是开心的样子。
　　被他牵着的邬巍然和唐诗，倒是哭笑不得。
　　直到走到褚墨病床前，唐诗才蹲下来，很认真地跟霖霖说，“爸爸现在在睡着，霖霖不要太吵，好吗？”
　　霖霖眨着亮闪闪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接着，唐诗才抓紧了他的小手，敲门进去，然后邬巍然也跟着进去之后，我才最后一个进了房间，顺便将门关上了。
　　果然，褚墨母亲还是在病房里，而且除了她，今天褚墨父亲也在病房里面。
　　褚墨母亲看着我们进来，倒是先楞了一下，但是很快反应过来，看着我们将眉头锁了起来。而褚墨父亲是个沉得住气的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
　　他尖锐的眼神扫视了我们一圈，最后像是将目光放到了霖霖身上。这孩子被这样犀利的目光看得似乎是害怕一样，一步一步得移到唐诗身后，紧紧地抓着她身后的衣角，只露出半个脑袋 ，也是直愣愣地看着褚墨父亲。
　　我心中不禁好笑了一下，这孩子也真的是胆大，褚墨父亲的眼神这么长时间我看着都有种毛骨悚然的冲动，他竟能如此直视着他。难道这也会遗传吗。
　　唐诗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劲，没有说过一句话，可是空气中像是会随时冒出火花一般。
　　她随即上前一步，身后的霖霖像鼻涕虫一样地也跨着小步子上前，但还是躲在唐诗身后。
　　我看着唐诗先是微微向着褚墨父母鞠了一个躬，然后说：“褚叔叔，褚阿姨，我希望能照顾褚墨，直到他醒过来。”
　　褚墨父亲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褚墨阿姨却是像被刺激到一样，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尖锐的语气爆出口，“你还嫌害得褚墨这样还不够吗！”
　　唐诗没有被她这个样子说的退后一点，语气是从未见过的坚定，“褚阿姨，我从来没有存过害褚墨来为我爸妈报仇的想法。他现在这个样子确实是我的错，不是我仍性地跑出去，什么都不顾，他也不会为了救我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正是这样，我才想能够照顾他，直到他醒来。”
　　“哼！”褚墨母亲从鼻孔发出这么一声，“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吗。上次我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只能够希望你能远离他，我们墨儿不需要你照顾他，我们父母都在，会更好地照顾他，不需要你费心。”
　　唐诗听道这样的拒绝，抿着嘴角，“我知道，他不是非我照顾不可，但是我问过医生了。他的情况相比叔叔阿姨都清楚，他不是醒不来，而是潜意识地不想醒来。我想，他是因为我才会变成这样子，我也会有办法将他唤醒。”
　　褚墨母亲又是冷哼了一声，但却没有再说话。
　　唐诗又是深深鞠了一躬，“希望你们能够答应让我照顾他。”
　　这回，不动声色的褚墨父亲从窗边的沙发上站起来，走近了唐诗，我心莫名地被提起来。
　　而他只是微微弯下腰，对着躲在唐诗时候的霖霖，笑眯眯地抚了抚他的脑袋，然后又重新站直身体，问唐诗，“这个孩子，是墨儿的吗？”
　　唐诗听着这个问题，明显僵直了身体，久久地没有说话。在她身边的邬巍然已经默默握紧了拳头，对面的褚墨母亲更是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甚至是无意识地微微张大着嘴巴，直直地盯着霖霖。
　　霖霖被这样的目光看得完全躲到了唐诗的身后，一点都不露出来。
　　邬巍然看到唐诗这样被逼问着，走过去挡在了她的前面，将来自褚墨父亲似乎能够洞察异常的眼神替她承受了。
　　褚墨父亲看到霖霖小小的身影都躲起来了，又瞟了一眼挡在唐诗面前的邬巍然，似有似无地轻笑了一声，“诗韵，我希望你能老实回答我。”
　　唐诗好一会儿才从这样的惊呆中缓过来，轻轻拨开邬巍然挡在前面的身影，蹲下身子，转过身对着躲在她身后的霖霖说，“不怕，霖霖。”说着，便指着褚墨的父母亲对他说，“那是爷爷和奶奶，是爸爸的爸爸妈妈。”
　　邬巍然担心地看着唐诗和霖霖，霖霖则是看了一眼褚墨的父母，却又是怯怯地躲到唐诗的身后。
　　我看到，褚墨的父亲一脸的意料之中的样子，而褚墨母亲眼中除了惊愕之外还竟然带着一点湿润。
　　她在听到唐诗说的话之后，还有点不可置信地问褚墨父亲，“这是真的吗，这个孩子真的是墨儿的吗？”
　　褚墨父亲倒是没有丝毫的怀疑，颔了颔首，说：“你难道没看出来这个孩子和墨儿小时候有多像吗？”
　　褚墨母亲听到这话后，又是使劲地、认真地看霖霖，也不顾孩子怕生到都躲起来了，她才说，“是啊，是像的。仔细看，五官跟墨儿刻出来一般。”
　　唐诗听到他们这样谈论着孩子的来源，有点受不了说，“我没有必要欺骗你们，”
　　褚墨母亲深深看了唐诗一眼，才眼露光芒地对着霖霖招手，“孩子，快来，我是奶奶呀。”
　　不过，他们是真的把霖霖吓到了，本来胆儿挺大的孩子听到他们这样唤着自己，也小心翼翼地不敢走过去，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唐诗的一侧大腿。
　　褚墨母亲伸着手尴尬了好久，眼中的广亮一点一点地逝去，最后只有朝着孩子干笑了一声。唐诗也没有强求霖霖，宠溺地抚了抚他短短的头发。
　　她又回归了正题说，“褚叔叔，褚阿姨，我想由我来照顾褚墨，他或许能够更快的醒来，你们现在也知道了，还有霖霖。”
　　我看见褚墨母亲脸上刚刚显露的坚决明显有了松动，迟疑地看向褚墨父亲，褚墨父亲没有回应她，而是慢慢地又坐了下来。
　　然后就听他说，“当然，墨儿可以由你来照顾，只是，这孩子必须从此以后必须姓褚，褚家的孩子不应该流落在外面。”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里像是闷闷地被打了一拳似的，感觉透不过气来。低头的一瞬间，同时我看到了邬巍然紧紧握拳的手，那么用力，指甲似乎都要抠进手掌里一般，细看之下还在微微颤抖。
　　顺着手看上去，他的脸色苍白之中带着一抹不正常的红。此刻，他的视线正紧紧地锁着唐诗的脸，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唐诗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是我知道，她不能拒绝，起码是现在，不然今天来的目的就泡汤了。
　　她爱褚墨，现在也准备放下了一切来和他重新来过，可是，着并不意味着她要放弃霖霖，霖霖是她的命根子，她很难用霖霖来换她与褚墨最后的机会。
　　可是，如果就这样拒绝的话……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躺在船上的那个人，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地躺在床上，不知道唐诗现在进入了怎么样的一个困境。我明白，如果他醒着，是绝对不会让他的父母亲这样对待唐诗还有霖霖的。
　　但是，他现在却是醒不过来，甚至是一点意识都不可能存在。
　　“妈妈……”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下面传来，霖霖正紧紧地抓着唐诗的衣袖。他大大的眼睛好像明了大人之间说的事情，只是担忧地看着他的妈妈，然后说了一句让我们都感到惊诧和无法相信的话。
　　他用稚嫩的声音说，“妈妈，我们要把爸爸叫醒来，爸爸睡得太久了。”
　　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我的眼睛瞬间都湿润了，吼间痒痒的，鼻尖酸酸的。谁能知道，正当这些大人们都在讨论关于他的来去这个问题时，他关心的是褚墨。就连褚墨的父母都拿这个褚墨的醒来与否来与唐诗谈条件的时候，霖霖的话语就像是在他们头上浇了一大壶冷水一样，让他们抬不起头来。
　　唐诗将他小小的身子抱起来，她现在完全能够抱起霖霖已经很吃力了，但是她还是尽量使他与自己平视，然后非常认真地看着他，轻柔地吻了一下他的额角，然后紧紧地抱着他的小身子。
　　然后便是听到唐诗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对不起，对不起……”她一直说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因为医院里面很安静，这个病房更加安静，将她口中的呢喃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邬巍然没有说任何话，看着这对母子，转身便走了出去。
　　我看着被他重重关上的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因为霖霖的善解人意和唐诗的妥协，褚墨父母亲答应了唐诗，从今天开始就由她来照顾褚墨直至他醒过来。至于他醒过来之后打算怎么办，这就是后来的事情了。
　　他们达成了他们的目的后，也便离开了，留下让我们独处的机会。
　　可是，唐诗却像是没有缓过神来一样，还是紧紧地抱着霖霖。终于，霖霖感觉不舒服地扭了扭小身子，想要下来。不过，唐诗似乎没有察觉一样，我忍不住走到她面前去，想将霖霖从她怀中接过来。
　　我走到她身旁的时候，却不料看见她背对着所有人，只面对着沉睡着的褚墨的脸上满是泪水。
　　我被深深触动了，定在原地无法走过去，可是还是从她手中接过霖霖，她总算察觉了，泪眼朦胧地看着我。
　　我改为一手抱着霖霖，空出来的那只手拥抱住她，像她抚着霖霖那样子，轻轻地抚着她的一头秀发，一边安慰她，“没事，没事了。”
　　她久久没有动作，过了好一会儿，压抑地哭出了声音。
　　一下一下，深深的压抑着，却揪人心肺。
　　我顺势看着躺在床上的褚墨，暗暗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