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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病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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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病发
自从霖霖生病之后,唐诗通常一整天待在医院里照看着孩子,邬巍然暂时放下了手上的工作,一直陪着唐诗和霖霖。我也只要一有空就跑去医院,去看看霖霖,也去替他们俩有的时候照看下。毕竟他们这样一整天地下来,日子久了,身体也会吃不消的。
后来,我还把霖霖生病的事告诉了杨阳和李欣,想着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不然,多一个人来医院看看霖霖,给他多一份关怀也好。
她们也时常来看看霖霖,杨阳的语言风趣,孩子的纯真可爱,总也能把唐诗因为找不到匹配的骨髓的低落心情稍微缓缓。
是的,合适匹配的骨髓却是是个大问题。因为霖霖的血型是RH阴性血。医院的骨髓库没有现成适合霖霖的,联网骨髓库中也找不到。
然后,唐诗和邬巍然首先检验了,但是不行,原因是他们两个都不是RH阴性血。
我听到医生宣布的时候,这个消息就像是一个难以相信得笑话,毕竟有一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两个都不是RH阴性血型的人是绝生不出一个拥有RH阴性血型的孩子的。
我看着唐诗又一次失落的表情,不忍现在问太多,怕带给她更多的压力。但是,心中的疑团却是反复不下。这就证明,霖霖并不是唐诗和邬巍然的共同的孩子,可能是他们领养来的,又可能是他们其中一个人的亲生孩子。
我的脑袋中瞬间被“霖霖是谁和谁的孩子”这个问题充斥着。
那天后来,等到病房里的霖霖被哄睡着了之后,唐诗让我一起出去,把实情都托了出来。
她说,“你知道了吧,霖霖并不是我和巍然的孩子。”
我点了点头,“嗯,可是,唐诗…霖霖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折了片花坛里的叶子绕在指甲,透过门上的玻璃怔怔的看着里面一点都不知情的霖霖。
“霖霖,只是我的孩子……不是巍然的孩子。”她这样说。
我像是听到了一个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因为,至少,如果是霖霖只是他们共同领养的孩子,那还会好一点。但是,霖霖却是唐诗的亲生孩子,那他的亲生父亲?
一想到这里,我全身都战栗了,难道是他???
我在心里一个人推测着,唐诗在一边似是发现了我怎么想的一样,看着地面说道,“你应该没有想错,这孩子是他的。我在离开中国之前就和他有过关系了,就是那时候有了霖霖。”
我张大了眼睛,原来真的是他的。
“我本来不知道,等到肚子里的霖霖都3个月的时候才有感觉,那个时候我已经在法国了。在医院里检查出来证实了是怀了霖霖之后,我脑中第一个想法就是打掉他。后来,我都做好准备了,连钱都好不容易凑好了。可是,人在被推向手术室的路上,那3个月来从来没怀孕感觉,在那一刻,瞬间呕吐得厉害。”
她眼中充满泪水,死命地盯着手指中的叶片,“他像是在控诉我,想要留下来。他在使劲证明他也是个鲜活的生命,他想要活下来。”
回忆到这里,唐诗已经双手掩面,眼泪从指缝中渗出来,“我……我实在没有办法……我知道他不应该被留下来,但是我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的存在的时候,我没有办法了。”
我看着她哭得不能自已,轻轻地将她的手拿开,将她的头揽到自己肩膀上,轻声安慰她,“你没有错,这不是你的错。”
我重复着,“你没有一点错,一点错都没有。”
见她慢慢地不再颤抖的肩头,我问,“那,你这些年是怎么在法国生活过来的,还有,邬巍然又是怎么和你在一起的?”
她稍微收拾了一下情绪,擦了擦脸上干涸的泪痕,继续回忆着,“我从医院里跑出来之后,在街上晃荡了好久,一个人也想了很多。”
她又看了眼安安稳稳躺在病床上的孩子,微微笑着说,“幸好,上天也待我也不差。就在我迷茫无助的时候,让我遇见巍然。他是个好人,待我很好,但是却从来不要求我做什么。”
“在医院的时候第一次孕吐开始,回到家后我也经常会有各种怀孕反应。到了7个月的时候,我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上课工作都很不方便,但都是由他照顾,我才能够生活的轻松一点。连霖霖出生的时候,我身边没有人,都只有他赶来。”
“他本来也是和我一样只是一个留学生,但是他的能力很好。大学时候就和同学一起创业了,而且成绩也不错。有天,他问我要不要一起回中国,我想了很多,但是我都逃避了5年了,我也不想在逃了,后来就决定和他一起回来。”
我听了这些,想着唐诗在法国的生活该是多么辛苦,但是她坚强地生活下来,想了想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问出口,但是还是问了出来,“那,你和邬巍然有没有结婚?”
她顿了一下,我看着她的表情,不知怎么说,“我和巍然到现在也只是朋友,结婚的事,是我骗你们的。我知道他对我的感情,但是我现在还放不开,就像每次看着霖霖,我会发呆,想起他。巍然也很清楚,我很对不起他,但是他还是给我足够的自由。他说,等我有一天真的放下了,就向我求婚。”
“他看得清楚,一直包容着我。霖霖渐渐懂事了,他为了霖霖能有个健康快乐的童年,所以充当了父亲的角色,一直陪在我们身边。”
听到了这些,我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唐诗并没有结婚,也没有像我想的那样组成了家庭,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更重要的是,她心里还放不下他,如果这样子的事实被他知道了的话,他更是不会放弃了。
唐诗和他会继续纠缠下去吗,唐诗将来又该怎么办呢?
之后几天,唐诗为了骨髓整天忧心忧虑,邬巍然更是不断地通过各种生意上的手段跑各省医院,寻找着适合霖霖的骨髓。
可是,希望很小,RH阴性血就被称为熊猫血,霖霖的血型却是AB型的,更是稀有中的稀有。而且一般RH阴性血的人都不会轻易接受捐献骨髓,这也不能怪他们,只是如果在手术过程中遇到什么意外的话,后果不堪想象。
这几天吃饭的时候,唐诗都没有什么胃口,就连陪在她身边的我也看着吃不下饭。
但是不能这样,这样子,就算还没找到适合霖霖的骨髓之前,唐诗已经病倒了。
看着她一拨一拨地扒拉着碗中的米饭,我耐着性子劝她,将碗中的好菜挑到她的面前,“你多少吃一点吧,这样下去没多久你也会出事的。你倒下了霖霖怎么办呢?”
她摇了摇头,“可是,我真的吃不下,我现在想着霖霖骨髓的事就……”
看着她心烦意乱的样子,我放下了筷子,“那你也不能这样子,这样子怎么可以照顾霖霖。还有,邬巍然这么辛苦的奔波,回来看到你这样子会很难受担心的。”
看着你这个样子,我也会担心的,唐诗。我在心底轻轻说。
唐诗看着我,总算开始捡着菜吃起来,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吃进去。
等我们吃完回去的时候,邬巍然已经回来了,这回他不知去了哪个市,满脸的憔悴,下巴的胡渣也出来了,可以看出他为了霖霖劳累地都不成样子了。
唐诗看见他,一脸希冀地走上去,急急地问,“有没有……”
可是等她还没有说完,邬巍然已经摇头,我看着唐诗脸上的光芒慢慢消失。
当然邬巍然也注意到了,他扶住像是要摇摇欲坠的唐诗,“你不要太担心,我,我还有很多医院没有去过,相信我一定找得到适合霖霖的骨髓的。”
唐诗抬起头怔怔的看着他,一脸迷茫,“真的吗?”
“是的,是真的!”邬巍然急急地回答,好像就怕唐诗会因此失去信心。
不过,又过了好多天,寻找骨髓仍旧是没有一点进展。
而另一个噩耗却又狠狠地打击过来……
终于,霖霖的病发症状发生了。
那天,霖霖一起床就喊着“妈妈,霖霖疼……”他不停地喊着,双手紧紧抱着自己小小的身体。邬巍然看情况不对,马上跑出去叫医生。
唐诗仿佛被吓坏了,看着孩子几乎痛得要打滚,她只能冲上前去用力地抱着他,嘴里不停说着,“不怕,不怕,霖霖乖,医生叔叔马上就来了,霖霖马上好了。霖霖不怕,妈妈在……”
可是孩子还是疼得厉害,唐诗看着孩子痛苦地小脸都皱到一块儿,嘴唇苍白,额上不断地冒出汗来。
她看得心惊胆战,宁愿这种痛苦发生在自己身上,也不要发生在孩子身上。唐诗的眼神慌乱,眼角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流泪。
我接到邬巍然的电话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令人心痛。
后来,邬巍然将医生找来后,医生给孩子注射了止痛剂,霖霖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但是床边坐着的唐诗像是失了魂魄一样。
医生讲我们叫出去,一脸严肃地说,“本来想着孩子的骨髓癌还处于中期,但是,明显的,病情恶化比我们估计中的要快很多。现在孩子开始会出现一系列骨髓癌的病发症状,刚才的骨痛就是其中之一。将来骨痛的情况可能会更加严重,而且还会出现贫血。”
医生用锐利却又慈悲的眼神看了看现在满脸都是泪的唐诗,又看了看还在一脸疲惫的邬巍然,“你们家长千万要坚持住。我知道孩子的血型特殊,医院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骨髓,但是也在尽力寻找。我清楚你们也在通过自己的渠道找着,所以都付出了那么多努力,不能轻易被打败。这个病发症状就是你们要克服的第一步,等下去我的办公室,我会具体跟你们说说下次孩子再次病发时候该采取怎么样的措施。”
医生走过唐诗的身边时,用力地拍了拍唐诗的肩膀,语气却是异常柔和,“孩子现在肯定最需要母亲了。”
唐诗听道这句话,才意识初醒。
我看着她的反应,也算是暂时放下了心。
接着听完医生的嘱咐,唐诗回到病房的时真的打起了精神。她有条不紊地给霖霖擦身子,刚刚痛得肯定出了一身汗,她轻轻地将被汗濡湿的衣服脱下,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一切都又那么小心翼翼。
之后,她安静地对着阳光坐在霖霖的床前,一动不动地望着他苍白的脸庞,阳光下又显得晶莹剔透。
我悄悄地走了出去,透了透气。
等我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唐诗竟然还是这个样子,这回我仔细地看着她,终于瞧出了一点点不同。她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又像是思考着什么。因为脸上的表情会有不同变化,像是希望又像是无奈。
我没有打断她的思考,在床尾的沙发上坐下。
正当我快要坐的打瞌睡的时候,我听到了唐诗在叫我。
我马上清醒过来,看着她。
阳光下的她像是对着我在说话,又不像是。
我愣愣的看着她,好一会儿,她还是没有开口。就在我开始要怀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她总算转过头来对着我说话了。
“我们到外边说话吧,舒乙。”
我无声地点点头,站起来打开门先走出去,我在门外等着她,看着她掖了掖霖霖的被角。走到门口的时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把门关上了。
走到还是医院花坛的地反,她停下来了开始说话。
“如果,这回巍然回来还是没有骨髓的消息的话,舒乙,我想我要去找他了。”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傻傻的重复,“他?”后来几乎又是一下子我知道了“他”就是褚墨了。
“嗯,他是霖霖的亲生父亲,也是RH阴性血,我是O型血,他就有AB型血的可能。”
我不知该不该把心中的顾虑说出来,但是最终理智还是驱使了我,“但是,如果,你去跟他说的话,那不就暴露了霖霖的事情了吗,就连你和邬巍然没有结婚的事也有很大可能会被扒出来。”
她会意地点点头,“是的,我知道,但是霖霖的病不能再拖下去了。我不能看着他像今天这样承受如此巨大的痛楚,也无法忍受,这本来就不关这个孩子的事,我不能把我们之间种的恶果全部让我的孩子来承受。”
这样当然是不行的。但是,唐诗,如果这样坦白了,你自己的生活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