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笙箫》喵喵喵的午后

11、石出

　　苏青飏再次见到季怀舟时，已是明月高悬，季怀舟暂助的竹屋边植满翠竹，映着一泻千里的月光，如浪如雾。蓝衣男子立于屋前，银色的月光均匀地铺在他脸上，一股淡淡的忧伤弥漫开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季怀舟问。
　　“其实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身边就会出现各种妖怪，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些妖怪也越发凶残暴虐。有一次中了一个花妖的计,恰好被薛瓅救下来，她说我是被封印的上神，我也不想再受那些妖怪的骚扰，就住在了鬼方家，只等阳寿耗尽，界黄泉之水洗去身上的封印。
　　“只是为了躲避妖怪吗？”
　　苏青飏猛地看向季怀舟，发现他的眼神竟有些迷离。
　　“你一直喜欢她，我知道，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你抢走她，所以装作不知道，”季怀舟的语气含着淡淡的失落。
　　“可你还是推开了她，”苏青飏突然觉得一阵愤怒，想起那日独自喝酒的薛瓅和今日她的解释，不由得有些怒其不争。
　　“我有什么办法？她和她哥哥是命定的夫妻，我们之间本就不可能。”
　　“今天我问薛瓅为何在已有婚约的情况下与你在一起，”苏青飏目光如炬，“她说了什么，你能猜到吗？”
　　季怀舟没有说话。
　　“‘有人能立下规矩，那自然有人能破除规矩，命定的夫妻算什么，只要他开口，我自能拼尽一切，为他铺好所有的路。’这是她回答我的，只可惜，你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季怀舟突然有些站不稳，他踉跄几步，靠在最近的一棵竹子上，微微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怀舟，我原以为你是她最好的归宿，所以只能放手，没想到是我错了，你竟是如此懦弱的人，”苏青飏的声音带着略微的失望和极度的冰冷，“你们的爱情，从一开始便注定了结局，她已为你铺好了所有的路，而你，连迈出第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月光下，季怀舟的头低垂着，似一株被冬雪压断的竹子。

　　季家带来的人不多，除了季怀舟带来的夏柒脩，便是现任当家季维仁、夫人关月以及早已归隐的前任家主季斯德季老先生。先生和家主亲自接见了他们，讨论了一些婚礼的细节后便安排他们住下，薛瓅和苏青飏只是在旁侍立一会儿便退下了。
　　关月见到薛瓅也是极为惊讶，不过她也是大风大浪历练过来的，勉强能保持淡定的神色，不至于失礼。
　　季家在古道一派中算是最晚兴起的一支，民国初期也才初具规模，接下来连年征战，又是□□动荡，流传下来也算不易。但新家族也有新家族的好处，季家世代从商，家底殷实，又不拘于血统，广罗能人异士，一时间发展迅速，一派欣欣向荣之态，而这次与鬼方家的通婚，无疑是极为明智地将自己置于鬼方家的保护伞下，其算计，不可谓不精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