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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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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的梦蒂”莉莉安没有见过实物,就书上的描述和简图来看,大概是有着渐变的紫色花朵,花瓣上点缀着粉红的点点,花蕊是黄色的,感觉上很普通,但效用却特别神奇,它的味道相当诱人,“迷失在梦蒂丛中”,是公子哥们流连花丛的代名词。
莉莉安虽然没见过实物,但这不妨碍她对它酿成的酒的效果大为感慨。那是一种奇异的香味,甜而不腻,相当具有诱惑力,清澈透明的液体,一杯下去,颇有点悠悠然的样子,莉莉安非常开心,很想再喝一杯,但是轮到下一个人了,莉莉安竟然开始期待自己再输一次,这样就能再一次品尝了。
拉斐尔看着莉莉安傻笑的样子,担心地推推她:“你没事吧?”
安西娅夫人敲敲桌子表示不准交头接耳。
接下来轮到安奈特,安奈特也输了很多次,喝的脸有点红,她转了下转盘。题是最开始就抽好的,每人一套,输了就翻开自己的下一个问题。
开始的问题无关痛痒,你也可以不说实话,但越到后面,“枕边的梦蒂”效果越来越强,而问题也越来越有挑战性。
转盘上共有24个数字,很幸运,安奈特得到的数字是21,高于前一个人。
安奈特的下一位是法洛,法洛转到了16,他翻开问题:世界末日那天,你想要做什么?
法洛望着天花板想了想,忽然露出一个妖媚极了的笑容,大家都看呆了,就听见他以吟游诗人般悦耳动听的声音轻轻道:“我想,在那之前,先毁灭世界。”
全场寂静,安西娅夫人默默算了下法洛喝下的杯数,想估计他的回答会有多大的真实性。
莉莉安心想法德兰部长的暴力倾向可真严重。
安奈特依旧一脸崇拜,眼睛里满是爱心,只差没喊出啊啊太帅啦!
安西娅夫人转出了15,她被问到,想有哪种寿终正寝以外的死法。
这可真不吉利,安西娅夫人纠结地想啊想,卡斯帕不屑道:“作为一位魔法师,理想的死法会是在决斗中死去吧,或者是战场上。”
法洛笑道:“英雄的归宿是死亡,千古传名,青史长留。”这是《法卡兰古记》中的一句话。
安西娅夫人翻翻白眼,她才不会觉得法洛会有这种觉悟。
“我觉得还是被冰冻魔法击中吧,不会有疼痛,没反应过来就死了。”
“……”众人漠然。
安西娅夫人又纠结道:“希望是个好一点的姿势,不要被作为战利品冰雕展出。”
“……”
只转出数字6的帕格里奇认命地喝下酒水,翻开问题:“你最糗的一件事是什么?”
安西娅夫人哈哈笑了,这得多大仇多大怨啊。
“唔,我经人介绍来做安西娅夫人的秘书,第一天来面试时等在楼下,管家看到我说:'你这么早来做什么,去夫人房间等着',于是我……”
“停停停,不要再说了!”安西娅夫人脸都绿了,她实在有理由怀疑帕格里奇根本没喝醉。
法洛悠悠然:“怎么,游戏规则可是你定的,不能反悔哦。”
安西娅夫人拿眼睛瞪他,法洛毫无知觉。
帕格里奇咯咯笑着:“也没什么,接下来请自行想象。”
他果然没醉,安西娅夫人松了口气,接着就看到满屋的人都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自己,于是她咳了一声:“拉斐尔,该你了。”
拉斐尔没有输几次,这次不痛不痒地被问道了最喜欢的食物。
而莉莉安就很不幸了,她又一次抽中了个位数,但她看着很愉快,喝下那一小杯酒,翻开的问题是:你想和谁私奔。
安西娅夫人眼尖地察觉到某人有些紧张。
卡斯帕坐在莉莉安旁边,虽然他年龄上远大于人类孩童,心理上也成熟很多,但至少从生理角度上看,他是个孩子,所以不具有生理变化所带来的那些心理变化。
他对这问题一点兴趣也没有,翻了一下午文件他可什么都没吃,这会正趁着机会吃点点心,枕边的梦蒂对填饱肚子没一点好处。
但是莉莉安一点都没顾虑到他的想法,看到翻出来的问题,莉莉安很高兴地一把抱住小王子,还晃了晃:“私奔吗,当然是和卡斯帕啊。”
我们可怜的小王子咳啊咳,一边努力地推开莉莉安。
其他人则相当无语地想着,这家伙醉了。
安西娅夫人不死心,循循善诱:“莉莉啊,私奔的定义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
法洛想打断她们说一个问题已经过了,但身旁的安奈特很兴奋地抢答道;“去远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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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的办公室很大,面对进来的对开门的是整面墙的落地窗,房间两头是书架,办公桌背对窗户,在进门的右手边,实木的桌子有很大的桌面,上面堆满了各种书籍文件,而沙发茶几在门的左手边,以拉斐尔的习惯,没往沙发上堆书就不错了。沙发和办公桌之前是几张长条桌,上面摆了好几排的实验器材。拉斐尔毕竟是魔法部部长,接管行政工作,魔法研究这种按理说不是他的工作。
在这样的环境里接待曾经的一国王子显然不是那么有礼,只是两人那么熟稔,小王子见怪不怪。当然了,在谈到一个沉重的话题时,也没有人会在意这些礼节什么的。
“你是说,池地魔法师并没有用魔药救你,而是用魔法把自己的生命与你联系在一起?”拉斐尔难以置信地问道。
卡斯帕点头。
用魔药破除魔法诅咒自然是天才的举动,但把两人的生命联系起来也是前所未有的法术。
池地魔法师恐怕超越了我们的想象。
但卡斯帕关心的点显然和拉斐尔不同:“这样下去他会越来越虚弱,很快就会死去。”他非常悲伤,出于对池地的尊重,他没法做出挽留,此刻的后悔之情溢于言表。
自从母亲和依杰利卡小姐去世后,只有池地和自己是同类,身为魔法师的池地教会了他很多事情。
他曾告诉自己,很多人羡慕魔法师拥有天赋的资质,然而这何尝不是一种束缚,注定了某些偏见,注定了你没法为自己而活,你身上背负着运用它的使命,而没有办法去成为一个魔法师以外的人。
他曾说过,人生的价值没法比较,人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价值,也只有这样,才能够在同等程度上尊重别人。
他说,用自己拥有的独一无二的才华,去完成只有自己才能做到的事,以此实现人类的共同理想,比如知识与文化的传承、人类文明的前进,这些其实都是自我逃避。一个人存在的意义不应当是这些,没有人生来是为了付出什么以证明自己。
所以亲爱的池地,你总是那么温和,宽容而友好,从来不沉溺于生活琐碎的平庸,你总是站在更高的高度生活,你的世界宽广而晴朗。
卡斯帕红了眼眶。
拉斐尔抓抓头发,伤脑筋地承认:“我的魔法可不如魔药,可是解药我实在没把握。流传下来的配方只有一部分,单单根据比较稀有的维特龙尾巴,也不一定就能找到符合的配方,就算找到了,能否研制成功也不确定。”
“我有什么办法,”卡斯帕低声叹道,“除了你,也就池地他自己了,还有谁的魔药水平超过你们?”
“那么好吧,我会尽力。不过,除此以外,你可以试试问法洛,他也许有办法用魔法解决。”
“我不太信任他……按理说我应该已经去世了,我可不想引起国内混乱。”
“这么说可能有点突然,但是,亲爱的卡斯帕,以法洛的才智,他可能已经察觉到了。”
“之前可能没有,但安西娅夫人那该死的游戏过后他大概会去查的。”
拉斐尔不解:“你也没被问到什么呀?”
卡斯帕一脸嘲讽地看着拉斐尔:“你在装什么傻,莉莉安那么说,他不会不在意。”
拉斐尔被说中心事,心虚地低头摸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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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想事情边走路,尤其是想得入了迷,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莉莉安连喊好几声,拉斐尔才茫然地抬头。
“天啊,部长,我再不叫住你,你就要滚下楼梯啦。”
拉斐尔红了红脸,也不知是因为滚下楼梯的说法太丢人,还是因为想起刚刚卡斯帕的话。
“您在想什么呀?”
拉斐尔拢了拢长袍,摆出部长应有的架子:“莉莉安小姐,我记得斯特莱尔有个禁地,里面藏有法卡兰众神的笔记?”
“您又在打禁书的主意,干脆下次部长例会提议解禁好了,您有这个权力。”
拉斐尔的脸更红了些,他虚咳几声:“部长我还忙着,就不和你闲聊了。”
“真奇怪,我还当你在斯特莱尔念书时就应该偷偷翻过那些书了。”
“……”,拉斐尔很认真,“当时我还是个学生,水平都不够解决自己课题内的事,怎么会有多余的精力考虑禁/书?”想了下,他决定发挥一个上司应有的激励部下的职责:“莉莉安小姐,你还小,多加学习,你将来的魔药水平一定会很好。”
“……”莉莉安跳过了这个话题,“你可以试试问赫茨伯格先生要,他会给你的。”
“他那么严厉怎么会搭理我的请求,我会被骂死的。”拉斐尔一脸后怕。
我倒觉得他喜欢你。莉莉安在心里默默为赫茨伯格校长哀叹。
告别拉斐尔,莉莉安去魔法部领那30个金币,遇见正打算回去的卡斯帕。
“你要回去啦?”莉莉安满脸失落。
卡斯帕毫无留恋地点点头。
“你拜托了拉斐尔为池地魔法师制作解药?”
“你怎么知道,拉斐尔告诉你的?”
莉莉安摇头:“那天你说要拉斐尔帮你忙,我猜是这个。”
“你也没有那么笨嘛。”卡斯帕赞叹道。
对此莉莉安表示已经习惯了。
“你能给我写信吗?”她很是期待地问。
“多麻烦,才不要。”
莉莉安还是把自己的地址给了卡斯帕,留的是她在斯特莱尔的宿舍地址。
看着面前的人儿那么伤心的样子,卡斯帕笑了笑:“哪天你打算私奔了,再联系我吧。”
莉莉安一下子涨红了脸,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愤愤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