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然心动》蔺央

5、伍

　　球场里人声鼎沸。放眼望去，随处可见公牛队的球衣，而支持快船队的观众寥寥可数。看了看身边两兄弟的装束，颜欢决定还是支持公牛队吧——反正两个队对她来说都差不多。
　　果然主场就是气势盛。公牛队一路领先，除了第三节被反超了五分之外。在主场观众的支持下，最后以微弱优势赢得比赛。快船队的成绩也不差，CP3和格里芬都上了双。
　　当倒计时版的秒数到10的时候，全场观众已经站起来一起倒数。当比赛结束、哨声响起时，观众们都尖叫欢呼、跟身边的人拥抱。
　　颜欢和两兄弟也不例外。Nick紧紧地抱了抱颜欢，边说着“这场比赛真是精彩”。颜欢也紧紧地回抱弟弟，脸上带着笑，心里也被现场感染、变得激动。松开弟弟之后，颜欢的脸下意识转到哥哥那边，嘴上的笑和身体的姿势还没来得及变，抬头看着他。Ryan也低头看着颜欢，然后一把抱住她。颜欢先是一愣，再想起来伸手回报。他比弟弟高不少，抱着的时候他的下巴微微抬起来能放在颜欢头上，而颜欢也不能像抱弟弟那样双手圈住他肩膀，只能抱着他的腰。为了避免尴尬，颜欢嘴里还说着“两支球队打得太好了”，也不知道Ryan有没有听见。
　　当Ryan松开颜欢的时候，颜欢敢打赌自己的脸肯定很红。她已经不好意思看向Ryan了。其实这个拥抱也不能说是在意料之外，因为全场都很激动、大家都在拥抱。但对颜欢来说，像是突然被好运砸了头一样。
　　出了球馆，三个人并排走去取车。“你们饿了吗？”Ryan从口袋拿出车钥匙。
　　“饿了！我们去附近吃饭怎么样？吃pizza？”Nick立刻回应，看起来很饿的样子。
　　Ryan倒是看向颜欢，询问她的意思。颜欢点点头。于是三人又走去pizza店。
　　夜已深了。那已经是晚上10点，但繁华的芝加哥市中心依旧那么多人，虽然店铺已经陆陆续续关门。颜欢和两兄弟走在主干道旁的一条小路上，倒是比较安静。
　　突然，颜欢听到了枪声。她也不确定有没有听错，但那声音着实吓了她一跳，她停在原地不走了。颜欢扭头看了看四周，发现是一家大型百货公司。
　　“Yan？”Ryan也停了下来、回头看颜欢。
　　然后是第二声枪声。这次颜欢确定是真的有枪击案了。她皱着眉看向Ryan：“你们听到了吗？”
　　“枪声？”Ryan很淡定地回答，然后倒回去几步把手搭在颜欢肩膀上拥着她往前走，“没事的，我们不吃pizza了，回去取车吧。”
　　Nick显然也听到了——他的表情不再吊儿郎当，但他的反应也没颜欢那么明显：“Yan，在我们这里这种事并不稀有。”
　　颜欢当然也知道美国持枪合法化，看美剧也看到很多在街上就开枪的镜头。但是真正经历还是头一遭。“我知道。我只是不清楚这是谋杀案还是某个精神失常的人随意开枪。”其实颜欢怕的就是有人随意开枪。
　　“没事，我们回去吧，pizza下回再吃。”Ryan搭在颜欢肩膀上的那只手稍微收紧，像是在安抚颜欢。

　　回到宿舍，颜欢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上网搜当地新闻。她回来的一路上都相对沉默——相信两兄弟也感受到了——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离枪击那么近。
　　报导很快就出来了。是情杀案。男子射杀前女友后吞枪自杀。女子重伤、被送往医院抢救，男子当场死亡。
　　颜欢看完稍微松了口气——实在不能怪她自私，但谋杀案的确要比随意杀人好那么一点点——对于无辜群众来说。
　　“Yan，怎么了？”洗完澡回来的Clare看着颜欢摊坐在椅子上，看起来十分疲惫。
　　颜欢把下午到晚上发生的事情跟Clare说了一遍。Clare大呼戏剧性。
　　而颜欢是把所有精力都耗尽了，去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颜欢七点多就起床了。那是长周末后第一个上学日，颜欢也只有四节课，然后开会开到一点就可以放学了。
　　走进开会的课室，颜欢发现Nick也在。“What’s up Nick，你教什么语言？”
　　“希伯来语。你呢？”
　　“粤语。你还会希伯来语啊？你是犹太人？”
　　“Oh Yan你居然到现在才知道我是犹太人！这是歧视吗。”Nick开玩笑地说。
　　“我哪敢啊Nick。”——所以说Ryan也是犹太人咯。
　　Nick撞了撞颜欢的手，表示他不在乎。“对了，Ryan说开完会我们去吃pizza怎么样？”
　　“没问题啊。”其实颜欢对pizza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既然是跟两兄弟去，她也乐意。
　　会议的内容无关紧要，就是确认每个“老师”有没有准备好教案、进度怎么样而已。颜欢百般无赖地听着开会的老师用每种语言打了次招呼，手上没有停止转笔的动作。等老师一说结束了，就开始懒懒散散地收好电脑、笔记本和笔袋，差不多最后一个离开。而旁边的Nick早就收拾好站着等她了。
　　“不好意思啊Nick，谢谢你等我。”颜欢微囧——刚脑子走神忘了还有人等她。
　　“没事，等的时间不够Ryan久。走吧。”
　　一推开课室的门，颜欢才理解Nick说的是什么。Ryan站在门旁边等着他们。他双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跟旁边一个跟他同年级的美国金发女生讲话。
　　“Hi Shirley。”Nick朝那女生打招呼，伸出手跟她击掌。
　　那女生也很热情地回应Nick。
　　颜欢知道这女生。在她之前翻Ryan的Facebook的时候就发现这女生发过很多跟Ryan的照片。她猜测他们的关系很好，从高中刚开始就很好。
　　Ryan跟Shirley说了再见，就示意颜欢和Nick跟他去取车。
　　两兄弟一路都很活跃地讨论各种话题，但颜欢并没有发自内心地活跃起来。
　　她知道Ryan和很多女生关系很好，特别是Shirley。所以她害怕亲眼看见他们亲密互动。就像在舞会上一样。
　　她害怕自己不足以配上Ryan。
　　她害怕自己不足以令Ryan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