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超人]他不爱我》糖小扣儿

8、第八章 此时此刻，

　　此时此刻，绝对称得上是克拉克有生以来最尴尬最难堪的时刻。
　　他脸上的表情一定糟糕到了极点，以至于露易丝一扫方才被哥谭宝贝儿电晕的迷醉，像只护短的母老虎一样猛上前一步，用身体挡住了布鲁斯·韦恩望向克拉克的目光。
　　她高昂着头对那个万人迷贵公子怒目而视：“我认为，美国队长能选择克拉克作为他的人生伴侣，只能说明他的确拥有身为一位全美人民精神领袖的品质。正如韦恩先生您所言，爱一个人不能只爱他的外表。更何况克拉克的外表也不差。最重要的是，他是我见过的，最善良最真诚最宽容的家伙。单凭这点，他就值得最好的。任何人都没有权利，也没资格对一份真挚的感情指手画脚。”

　　“.................” 静静听完露易丝的发言，布鲁斯·韦恩明亮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说的真是太好了，莱恩小姐。您这番话绝对值得一份掌声。”
　　他煞有介事地抬手拍了几下，然后便不再理会站在面前的露易丝，仿佛对她一下子失去了兴趣。扭头对身旁偷偷擦汗的老佩里咧开一个假笑：“我为我方才的失礼而道歉，主编先生。为表歉意，我会特别空出三十分钟接受肯特先生的专访。鉴于我还要去其他部门视察，请肯特先生十五分钟后到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找我。”

　　丢下这句令人始料未及的话，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新老板已经在保镖秘书们的簇拥下匆匆离去了。
　　老佩里愣了一下，只顾的冲克拉克狠狠打了个“给我抓住机会”的手势，而后就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露易丝来到克拉克面前，皱着眉重重给了他肩膀一巴掌：“打起精神来，小镇男孩。那种大脑空空的花花公子所说的话，根本没必要放在心上。好好准备，待会儿多挖出些八卦内幕来，用你的笔杆子整整他。让他知道，咱们记者可不是好惹的！”她重新给克拉克打好领带，又歪着头审视了一下效果，这才满意地走开。
　　看到同事们三五成群的围在不远处，小声议论着为什么新老板会指名肯特给做专访，难道这里面另有内幕
　　露易丝美丽的眼睛顿时瞪圆了：“都愣着做什么，想等老编回来骂人吗”

　　众人一哄而散。
　　吉米远远给了克拉克一个“我也挺你”的眼神，也回去工作了。办公大厅里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忙碌与嘈杂。

　　克拉克带着感激的微笑看着露易丝跺着细高跟去找吉米那孩子报刚才的“打扰”之仇，心底涌上了一股暖流。

　　正是这些可爱的家伙们，才让他真心真意的热爱着这颗并不完美的蓝色星球，愿意为她付出自己的一切。
　　只是那个人从不了解，也从不相信。

　　身为星球日报的一员，克拉克从不知道顶层什么时候多了一间董事长办公室。
　　虽然整个房间的面积足有一百多平米，但室内装潢却没有小记者想象中的那么华丽奢靡。整个房间的装饰风格偏冷硬，以黑白为主色调。摆设也极其简单，只有一张办公桌和两把皮椅。简约低调却又不失奢华。倒是符合黑暗骑士的一贯审美。

　　克拉克从董事长私人专用电梯里走出来，看到的就是独自站在办公室窗前的布鲁斯的背影。
　　这位性格乖张的大老板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明明听到了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也没有回头。似乎笃定进来的人只有克拉克·肯特。

　　也许是这间办公室过于空荡，也许是那一整面玻璃落地窗的映衬，使得这位哥谭宝贝儿的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寂寞与孤独。完全没有了方才在人群中的意气风发，光彩照人。

　　意识到这点，克拉克积攒了一路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全都化为了一声轻叹。

　　我果然永远也无法真正生他的气。
　　小记者在心中默默为自己点燃一根蜡烛。

　　”B，是联盟对那个咒术的研究有了新进展吗？还是需要采集我的新血样？“
　　见大老板似乎是没有主动开口的样子，克拉克好脾气的出声寻问，却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答。

　　这家伙又在闹什么脾气.......
　　小记者再次在心中为自己默默点蜡。

　　”B，你特意叫我上来，总不会真的只是需要我为你做一篇专访吧？“

　　”如果我说是呢？“哥谭贵公子依旧没有回头。

　　”别耍小孩子脾气了，B。这几天发生的事已经够多了，我们各自都有很多事需要处理……“

　　”至少我需要处理的事情中不包括与美国队长打情骂俏。“黑暗骑士发出一声冷哼。

　　”布鲁斯！“消失的怒火陡然间重新涌上心头，克拉克涨红了脸颊，上前一步大声说：”你应该知道那只是一个误会！史蒂夫和我只是刚巧在路上遇到，就一起去喝了杯咖啡。至于那张照片，那只是，只是拍摄角度的问题。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

　　”什么事都没有他就可以摸你的脸！？“布鲁斯突然猛地转过身，那双足以令所有女性迷醉的双眼中，此刻闪烁的却是如同野狼般凶狠的光芒。他像是一只锁定了猎物的野兽，一步步逼近克拉克，用手点指着对方的胸膛，用黑暗骑士独有的低哑嗓音说：”不要忘记你的身份，超人。你只是暂时失去了力量，可还是正义联盟的主席。不要做出一些与自己身份不符的举动。还是说……因为他是美国队长，所以让现在身为一个普通人的你受宠若惊？“

　　”………………“
　　克拉克的双拳握紧了又放松，努力克制着朝对方脸上来一拳的冲动。他用力深呼吸了几下，确保自己再开口，音调不会发颤。
　　”B，史蒂夫告诉我，你这几天为了找出恢复我能力的方法四处寻求帮助。对此我非常感激，也非常感动。其实你完全没必要这么做。我只是失去了超能力，并不是残废了。身为一个普通人，我依旧可以生活得很好。你刚才也看到了，我有可以为我顶撞上司的朋友，也有一份稳定而且适合自己的工作，还有随时欢迎我回家的父母。我只是不再是那个穿着紧身衣四处飞的外星救难犬了。但就像露易丝说的那样，没有超人，人类依旧可以生活得很好，一切都不会发生改变。如果你只是出于对我救了你一命而感到亏欠，那更是大可不必。当时那种情况下，换做是谁都会那么做的。因为我们是一起战斗的队友啊。至于报纸上的那些消息，我想不出那会给联盟运作带来什么影响。所以退一万步讲，即便那些报导都是真实的，也是我个人的私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绝对不会给你和联盟带来任何麻烦。“

　　”私事？“布鲁斯感到自己仅有的一丝理智也快要被面前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记者给磨光了。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丝冷笑。”你以为在那篇报导登出来以后，你还可以继续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过你的太平日子吗？你太天真了，克拉克。你知道现在你那间小公寓门口堵着多少家媒体的记者吗？如果不是你们日报从不对外公布旗下记者的家庭信息，恐怕这会儿，你远在堪萨斯农场的父母早就上电视了！克拉克，你现在已经无家可归了。如果不是阿福担心你今晚会露宿街头，我才没有时间飞来大都会，只为了视察这么个鬼地方！“

　　韦恩少爷一脸嫌弃地转过身，略显神经质地挥着手：”阿福让我带你回韦恩庄园暂避几日，只有那里的安保措施才能让可怜的你今晚睡个好觉。如果你想，现在就可以搭乘韦恩家的私人轿车……“

　　”替我谢谢阿福的好意。“克拉克打断了布鲁斯的自说自话，”以现在这种情形，如果我入住韦恩庄园，恐怕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我想，我还是能够找到一个可以暂时过夜的地方。“

　　”那个‘暂时过夜的地方’是指丑得要死的史塔克大厦，还是指莱克斯·卢瑟的私人别墅？”哥谭少爷冷冷道。

　　”这关莱克斯什么事……？“克拉克一愣，随后猛然意识到什么，难以置信地叫道：”布鲁斯，你监听我的电话？！“

　　”别说的那么难听，是你自己选择不关联络器的！“黑暗骑士理直气壮地反驳，全然不提那几个装在大都会小公寓里，内芯打着“韦恩科技”的摄像头。

　　克拉克脸色铁青地从耳朵里取出联盟专用的联络器，用力朝对方身上扔过去。
　　那个价值百万的小零件就这样狠狠砸在了一个坚如磐石的胸膛上，而后又被可怜的弹到地上，一路滚进了办公桌底下。
　　即便如此，也没能换来半个眼神的哀悼。

　　”听着布鲁斯，我去哪里，住在谁家，都是我自己的事。你根本管不着，也没有权利管！“克拉克愤怒地甩下这句话，转身朝电梯门走去。”我去叫露易丝上来，让她给你做专访吧。“

　　”克拉克！“

　　身后猛然提高的吼声，让小记者的脚步定在了原地。但是，他并没有回头。

　　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黑暗骑士重新压低了嗓声，语气急促地说：”听着克拉克，如果你现在踏出这个房间，你将会马上被星球日报解雇。然后，不会再有任何一家企业会雇佣你。到时候你只能选择回到堪萨斯的农场，与你年迈的父母相依为命。你认为那个濒临破产的小农场能够养活你和你的父母吗？“
　　他轻轻来到克拉克的身后，身体若有若无地贴近他的后背，用只属于布鲁西宝贝儿专有的甜蜜语调，满是诱惑的在小记者耳边说：”跟我回去，克拉克。阿福已经为你特别打扫出了一间向阳的客房。他坚信多照阳光会对你恢复超能力有所帮助。他还为了今天的晚餐准备了新鲜上等的小羊排，你可以浇上你最喜欢的，阿福特制的柠檬酸甜酱一起吃。或许晚些时候，我们还可以一起在客厅的沙发上观看《灰幽灵》。你知道它已经开始重播了吗？“

　　布鲁斯还想继续说下去，话音却自动消失在了克拉克突然扭回头望向自己的目光中。
　　那目光充满了宠溺与无奈，像是在看一个躺在地上向父母撒娇索要心爱玩具的孩童。

　　被这样的目光凝视着，饶是意志如钢铁般坚硬的黑暗骑士，心跳都不禁下意识的漏掉了一拍。
　　然而，对方却没有给出他期待中的回复。

　　”B，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一旦陷入真正的恐慌与无措，你就会表现得像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克拉克摇着头微笑说。

　　黑暗骑士的心瞬间沉入了冰冷的湖底。

　　”另外，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过，早在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孤独城堡的AI就已经开始为我将来的生活开始投资了。你知道一台外星高智能AI在人类股票投资方面的能力。所以，在我17岁的时候，就已经是个拥有上亿资产的富豪了。如果我想，随时都可以什么都不做的活到地球终结。“克拉克骄傲又迷人的微笑着。”现在，你还有什么其他筹码让我留下吗？“

　　这个人就那样以一副万人之上的王者姿态对自己微笑着。
　　尽管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真正意义上的王者，但是，他依旧该死的美丽而强大。

　　惊觉这一切之后，不论是黑暗骑士还是布鲁斯·韦恩，都知道自己已经一败涂地。

　　布鲁斯宝贝儿除了钱，一无所有。
　　而蝙蝠侠，他向来都是一无所有。
　　除了，氪石。

　　但是，氪石能留下超人，却不能留下身为普通人的克拉克。

　　所以，黑暗骑士只能僵立在原地，看着那个人一步步离开。手臂保持着抬起的姿势，像是想要抓住些什么，最终却依旧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