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希望 二十九根据 ...
-
二十九
根据血液的凝结程度，闵泰延确定：距离案发时间至少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以上，他闭上眼睛，血液的味道和隐约的葡萄酒味道混合起来，有一种锋利的苦涩味道。
朴雄哲站在那里，总是一脸不耐烦的脸上现在全是手足无措，“那个，闵泰延，确实是正文那小子的血吗？不是哪个混蛋的吧？”他试图微笑起来，“变态那小子可没那么容易被干掉，”他想起在黄女士一案时正文为了救自己挨的那一刀，“那小子命大着呢！”
郑泰寿却不说话，他不怀疑闵泰延，虽然没有打过几次交道，但是闵泰延出人意料的破案能力郑泰寿已经确认过了。他希望朴雄哲是对的，可是过于理智的杀手明白那不过是雄哲的一厢情愿，那个变态小子很可能已经被杀死、被扔掉或者被烧掉、甚至成了柳承秀那个疯子的收藏，李正文，你真是个，笨蛋。
刘美英动用了警方的力量去寻找二人，出乎意料，柳承秀的父亲，柳文敏议员对自己儿子的失踪也十分担心，不仅没有阻止，反而督促警方的行动，使整个寻找过程推进极快，当然，只是作为单纯的失踪案件。
闵泰延等人的焦灼心态慢慢变成了绝望。大家都是对刑事案件极为熟悉的，通过血样的分析，已经确定了那些血迹确实是李正文的，而那样的出血量，如果不采取及时的措施，毫无疑问是致命的。几个人动用了所有手段，来寻找两人的行踪，但是，什么结果也没有，闵泰延甚至直接去了柳承秀父母家里进行了搜查。郑泰寿和朴雄哲的情报网也没有什么成果。
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人都变得越来越沉默，闵泰延尤其如此。黄顺范看着他不眠不休地查找各种蛛丝马迹，审问相关的人员，不想放弃却又分外无力的样子，就忍不住叹气。
第三天晚上的时候，闵泰延来到了BLOOD酒吧，喝掉了至少2000cc的血，在死者濒死时的痛苦之中，望着一脸担忧的罗在旭。
“在旭哥，李正文还有些东西在你这儿吧。”
罗在旭点头，“还没有收拾。”他犹豫了一下，想要劝解，却又觉得语言是如此苍白无力。他拿了一个纸箱给闵泰延，转身离开了。
闵泰延来到李正文的房间，这是一间不到4平米的小房间，东西很少，透着李正文冷冷清清的样子。闵泰延整理着东西，手机，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各种药物，他转着药瓶，看着，治疗抑郁症的药、治疗失眠的药、止痛药，闵泰延静静地看着，把它们整齐地摆放在盒子的一角。
李正文的痕迹竟然是这么可怜的一点。
闵泰延抱着纸箱出了酒吧，出门的时候，肩膀被人撞了一下，闵泰延低着头，继续往前走，对面想起一个挑衅的声音，“哎，这不是那个小白脸的朋友吗？”
闵泰延抬起头，三天不眠不休的搜寻和近乎绝望的痛苦让他有些失神。
对方把闵泰延的态度理解成了目中无人，“哈！那小子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说吧，你肯定知道！”
闵泰延终于想起来对方是前些天被李正文教训的那个小混混儿。“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他回答。
对方身后跟了几个人，显然对闵泰延的回答不满意，“妈的！敢这样跟我们大哥说话！”一个全身刺青的小子一脚踢翻了闵泰延手中的箱子。箱子里的东西滚落出来，撒了一地。
闵泰延站在那里，什么表情也没有，已经是盛夏，可他心中的寒意却无处不在。在几个人的推推搡搡中，他反击了。
罗在旭出来的时候，地上已经躺了几个人，闵泰延正在整理李正文的东西，他一点点摆放整齐，看到罗在旭，递给他，“帮我拿一下，我去洗一下。”
在洗手间里，闵泰延仔细地清洗着手上的伤痕和污渍，洗干净了，他拿了纸巾擦手。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站在那里，有人在他身边走过，带着奇怪的表情看着他，闵泰延不动，他听到人们的脚步声，听到有一个水管没有关紧，发出的“滴答、滴答、滴答”的声音。
他觉得好累。他的身体似乎被地底的藤蔓缠绕着，动弹不得，他的头脑一片空白，甚至都想不起李正文的样子，只有手上的伤口传来隐隐的疼痛，让他知道那里正在愈合。
闵泰延忽然一阵惊慌，自己记忆中的李正文呢？我会忘记吗？那个混蛋？漠视了自己的感情，决然赴死的那个混蛋？他努力地想，手紧握着，伤口再次迸裂，疼痛却让他感到了一阵清醒。
罗在旭推门进来，“泰延，你，还好吗？”
闵泰延抬头，“李正文，你有他的照片吗？我担心，自己会忘记他。”
罗在旭看着闵泰延，发现闵泰延伤的比自己想象中更重。罗在旭放下箱子，“泰延呐！不要这样，李正文这样轻易地离开，他不值得。”
闵泰延惨然笑起来，“在旭哥，你不懂。正文没有轻易地放弃自己，他在赎罪。你不懂，正文为什么要柳承秀杀死自己。因为，他知道一年多前的案件已经没有明确的证据可以把柳承秀送进监狱。” 闵泰延的声音变得艰涩，“所以，他要柳承秀再犯一次罪。他相信我可以因此找到证据，把柳承秀绳之以法。”
闵泰延变得平静：“李正文想要以自己为代价，同时，也为了向在花砚洞杀人案里死去的女人们赎罪。”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张哲吾部长通知闵泰延去他的办公室。
闵泰延到的时候，张部长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是朱真信部长。
简单介绍之后，朱真信部长，这个一脸高傲的高个子女人，对闵泰延笑着打招呼“闵泰延检查官是我的学弟呢，不过低了十二期。”
闵泰延只得再次点头示意。
“柳承秀先生的案件目前是由闵检察官负责吧？”不等闵泰延回答，朱真信继续说：“想必闵检察官已经非常清楚柳承秀先生已经被宣判无罪了，而所谓的被害者并没有出现，不是吗？而且，据说李正文先生也没有直系亲属，所以没有人主张他的权利？”她盯着闵泰延，试图获得对方的附和。
闵泰延心头的怒火燃烧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张哲吾看了闵泰延一眼，示意他放松。“朱部长，这起案件确实疑点很多，我们会认真调查的，关于柳承秀先生和李正文先生的行踪，我们也在积极地寻找之中。”
朱真信却十分不识趣地火上浇油，“张部长，您应当清楚，柳文敏议员的地位，而我所代表的，也不是我自己的立场，请您帮助闵检察官合理地处理这件事情。对于一个具有反社会倾向的危险分子，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的，他本来就是这个社会的‘坏血’。”
朱真信的喋喋不休彻底激怒了闵泰延，他站起身来，“朱部长，不管您代表了谁的立场，但我所代表的，就是我的立场。我绝不会，放任一个杀人者，同时，我要告诉您及您背后的人，李正文的权利有人主张，不管他是否还活着，那个人，就是我。”他的声音逐渐大起来，表情也变得冷硬。
张哲吾有些吃惊地看着闵泰延，他还没有见到闵泰延如此失态。
朱真信恼怒地站起来，“希望你能够像今天一样强硬地承担后果！”她转身离开，把门用力带上。
张哲吾无奈地笑着，拍拍闵泰延的肩膀，“抱歉，她一定要见你，不过，知道她的外号吧， ‘甲鱼 ’，是个找到食物就不张口的家伙呢，不用管她。”
闵泰延因为张哲吾的态度也不好再说什么，告辞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张哲吾忽然问：“李正文有没有可能还活着？”他盯着闵泰延，有些深陷的眼睛里是明显的探究。
张哲吾端起水来，喝了一口，“毕竟没有尸体，不是吗？闵检察官好像过于关心，反而忘记了最基本的问题了。假设李正文还有活着的机会，那么，最有可能的地方是哪里呢？”
闵泰延觉得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他拿出电话，“顺范哥，你和东万立刻调查四天前有没有刀伤病人入院，尤其注意柳承秀家附近的医院！”
闵泰延跑了起来，希望如此美好，又如此残酷。谁能知道未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