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DMHP]迷雾》Mandjet_L

1、第 1 章

　　德拉科睁开眼 ，看到的便是一片白色。

　　他撑起身，伸手抚平霍格沃兹校袍上并不明显的褶皱，肌肉无法忽视的酸痛让他不禁怀疑上一秒是不是刚上演了一场与巨怪的肉搏战。

　　这与记忆中的不一样，德拉克皱眉环顾四周，他清楚地记得陷入黑暗前他在魔法部宴会上身着的墨绿礼服，上面还带着被金妮·韦斯莱泼上的红酒。要不是太清楚姓韦斯莱的人总是不缺乏鲁莽，他简直要以为这又是一出韦斯莱式恶作剧了。

　　正如他第一眼所见，这是一个纯白的世界，无论天，还是地，甚至连阻碍视线的也是白皑皑的雾气。

　　“这该死的是什么地方。”德拉科走了半天所见除了柱子和长凳便是毫无变化的白色，忍不住狠狠踹了一脚眼前惨白的长凳。

　　“噢，哪个混蛋踹我椅子！”哈利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看到眼前的德拉科不禁愣了一下，随后又躺了下去，“又是马尔福！无处不在的马尔福！”

　　德拉科忍不住一边磨牙一边把他揪了起来，“波·特！你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鬼·地·方！这段时间你就一直躲在这里吗！你知道泥巴种都快把我房间的门给敲烂了吗！”

　　“嘿！别叫赫敏泥巴种！”彻底被打扰了睡眠的哈利忍大大地翻了个白眼，“我以为在战争以后你们该成为朋友了。放开你的手！别摇我了！你马尔福的礼仪哪里去了，白鼬！”

　　德拉科猛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不去阿瓦达面前这个失踪了快半年的混蛋。“我假设我们活下来的男孩那堪比鼻涕虫的脑袋记得我还没有原谅你。所以这到底是哪？”

　　“生死之间，你信吗？”哈利笑眯眯地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僵了一下的德拉科坐下说话，“骗你的啦，幻境而已。”

　　歪了歪嘴角，一脸马尔福式皮笑肉不笑的德拉科毫不客气地坐下，“疤头你最好别骗我，不然……”

　　“噢你又要搬出你家亲爱的爸爸了吗？”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随即陷入尴尬的沉默。哈利悄悄地看了看左边嘴唇紧抿得一丝弧度都没有的德拉科，下意识摸摸鼻子。

　　卢修斯是自德拉科叛入凤凰社后，两人心照不宣的避讳。

　　面对凤凰社其他成员的极不信任与使用吐真剂的要求，随着战争愈发惨烈而在会议中愈发沉默的哈利意外出声担保了德拉科，他看都没看一如既往地微抬着头保持马尔福角度的青年。

　　“我知道原因，”哈利顿了顿，“亲眼。”

　　本来高呼着“什么你居然会相信一个马尔福！一个忠心耿耿的食死徒！”地罗恩瞬间停了下来，与沉着脸咬指甲的赫敏对视，随后不情不愿地默认了赫敏的同意。

　　而在散会后苦笑着被赫敏按在椅子上威胁“你答应过我的。不许有下次，你懂我在说什么！”的时候，哼哼唧唧喷着鼻息的罗恩终于缓和了脸色。

　　不愧是我的好赫敏，哼哼。

　　尽管人家根本不是为了他，目的也不是他想的那样。

　　目送随着实际权利最高的赫敏带着关门前还装模作样对他威胁似地挥拳头的罗恩离开，回头便对上了金发青年深沉的目光。刚刚开会时的靠谱模样不知去了哪儿，哈利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伸出手，什么也不说。

　　片刻，德拉科也露出了不知多久来未曾出现过的笑容，缓慢但毫无迟疑地握住面前那只手。

　　“救世主总是特殊的。”

　　“但并非毫无代价。”

　　听出德拉科言下之意的哈利只是苦哈哈地摇摇头，“我本以为我们前所未有的和平时间能更长一些。”

　　“哼，愚蠢的波特。”

　　“好啦，休战吧，我先带你去安置一下。如果运气不好，恐怕要委屈大少爷你和我挤一挤了。”

　　看着前方晃动的毛躁黑发，德拉科心想，或许以后不能骂这家伙愚蠢的格兰芬多了。

　　天空飘起薄雪。

　　哈利踌躇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开口，“…我很抱歉，马尔福，关于这一切我都很抱歉。”

　　过了很久，身边传来一声，“哼，格兰芬多。”

　　哈利顿住，到底忍不住笑了出声，“这还真是久违的称呼啊。”

　　德拉科飞了他一个“你装什么傻”的眼刀，“你是不是邓布利多的甜食吃多了。”

　　“我没有和你绕圈，也没有学你那斯莱特林式双关语，这真的是幻境，”看着对方一脸你当我傻的表情，哈利无奈道，“你只是无意中陷入了一个幻境。”

　　“所以你也无意中陷入了幻境？”德拉科双手架在胸前，一如以往不爽的时候，“恰巧同一个？”

　　哈利耸耸肩，举起了手作投降状，“我们好歹也是并肩作战，互相守过背后的人，你怎么也相信我一点吧。”

　　“你的秘密还不够多吗？”

　　又是一阵沉默，哈利叹了口气，伸手指向右侧，“好吧你赢了，看到那个钟了吗，等到12点整你就能通过下面那一道门回去了，听起来还真是有点灰姑娘的感觉……”

　　德拉科并没有听见哈利后面越发小声的嘟囔，眯眼顺着哈利指的方位看过去。

　　仍旧是一片迷雾。

　　尽管经历了战争与黑魔王及其靡下众多食死徒的摧残，马尔福庄园仍在纳西莎的管理下迅速恢复得井井有条，被破坏了原本美感的玫瑰与树木的恢复也无非是时间问题。

　　阳光熹微，穿过灌木断肢映在略有坑洼的草坪上透着股新奇的美感。本该是下午茶的好时候，事实上，雷打不动的下午茶也的确在进行中，只是今日加入了一位新客人。

　　纳西莎轻轻放下茶杯，看了看明显揣着事情要单独和德拉克说的赫敏，笑着说快到斯内普画像拜访的时间了便离开了花园。

　　“德拉科，如果你有任何关于哈利的消息，请务必，千万，一定要告诉我。”

　　赫敏确认四下无人后，习惯性甩下几个屏蔽魔咒，回头便见到德拉克高高挑起的眉毛。

　　“能帮助一位女士解决问题是我的荣幸，但，”德拉克拖长语调，并不赞同，“为什么是我？”

　　“收起你那套浪费时间的贵族强调，我很忙，你懂的，当你是一个救世主的伙伴，而救世主是个不负责的熊孩子时。”她烦躁地理理那头略有蓬乱的褐发，“我已经两天又十四个小时没合眼了，就为了安排战后那些破摊子还要编造救世主哪去了同时应付像苍蝇般围着我纠缠活下来的男孩还是不是活着这个问题的记者们。”

　　赫敏猛地一拍桌子，身体前倾，像头蓄势待发的狮子，“我知道的可比你想象中多得多。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你以为你们能隐瞒多久。我们谁也别浪费谁的时间了，哈利在哪？”

　　不得不承认，德拉科有些被这样的赫敏吓到，但身为一个斯莱特林中的斯莱特林，他只是冷漠地微抬下巴，“我想，格兰杰小姐是不是误会了些什么，比如，我和波特的关系？”

　　“你真能向着梅林发誓你不知道哈利的下落？”

　　“我和他只是朋友。”

　　“包括那个吻？”

　　“至少目前为止是。”

　　“好吧，马尔福的朋友，”赫敏狠狠地瞪了一会儿对面的白金纯血，笑了，“不要忘了，你是唯一一个知道你朋友结局的人。”

　　“恕我不送。”

　　目送赫敏随着快步行走剧烈摆动的裙摆从花园里消失，德拉科突然理解了哈利找他避难时的心情。

　　你惹大祸了，波特。

　　一边啜饮红茶，一边在心里不无幸灾乐祸的想着。

　　“大概还有半小时，”哈利随意地瞥了眼他口中钟所处的位置，又悠哉的晃着腿瞥了眼德拉科，“就这么干坐着耗过去吗？”

　　“听起来像是我们的圣人波特准备大发慈悲为我解答几个小小的疑问？”

　　显然是因为得知脱困之法而安心许多，德拉科活动了下紧绷的肩背，坐姿端正得载入贵族礼法教科书也不为过，双手抱臂借着身高优势俯视身侧的矮了半个头有余的黑发青年。

　　趁着这个你无法逃避，且无人打扰的时候。

　　德拉科没有说出来，但哈利明明白白的从德拉科挂着假笑的脸上读出威胁——你若是不能做出让我满意的答案，我会遗憾地赌上马尔福之名，将·你·倒·挂·在·打·人·柳·上。

　　突然有些怀念过去见面便互相呛声，最坏不过一言不合打起来的德拉科·马尔福。哈利默默的想了想，终究没敢在这个关头说出来，讪笑道，“我说过等一切结束便会告诉你为什么的。”

　　德拉科用一声冷笑让他闭上了嘴，“那好，我们从哪开始呢，我父亲，还是you-know-who神秘的小玩具？”

　　哈利那瞬间仿佛看见了四年级面对的匈牙利树蜂龙喷着带火星的鼻息，咧开嘴，对他缓缓露出微笑。

　　“又是你那惊人的直觉，疤头。”

　　解决掉最后的食死徒，顺便对着卡在壁炉里的补上一个统统石化，金发不似平日里拘谨地被发胶禁锢在耳后，因汗水与战斗中激烈动作而略有松散耷在额前，缓去了几分平日的冷峻。他看向蹲着将面具从食死徒脸上挨个扒开，明显没有留意到他说了什么的哈利，提高音量道，“你在做什么？”

　　“嗯？哦，没什么，”哈利心不在焉地应了句，“确认身份而已。”

　　德拉科闻言愣了愣，扫视了一遍厅内所有满头满脸带着战争女神的恩赐，青紫与血迹，昏迷在地上的食死徒。下一秒便皱起眉头，“波特，你是认真的吗？”

　　“嗯？”

　　他双手抱臂架在胸前，与疑惑望向这边的哈利对视，“就算是我，也只能认出几位纯血。”

　　领悟德拉科言下之意的哈利只是耸耸肩，继续进行他的检查大业，时不时从食死徒身上衣内扒下些有的没的。

　　德拉科毫无反应，时不时在他身后接过没处放的东西丢进储物袋。初见时满脸快溢出来的不赞同随着目睹次数增加与哈利不断重申“这是研究伏地魔黑魔法的绝佳机会，怎么能放过呢？”，罗恩的实际行动，和赫敏的默许，转为扭头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深刻记得彻底妥协是在一次清扫战场后，赫敏注视着前方互相拌嘴的哈利与罗恩突然开口，“其实一开始我也和你一样，完全不能接受这种，喔，”她顿了顿，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搜查行为，甚至为此和他们大吵一架。”

　　德拉科转头看她，挑眉，无声地询问后续。赫敏没有看他，轻飘飘的留下一句，“后来我发现行动的成功性由资本决定，安全的计划建立在经费基础上，空气喂不饱一群用肌肉思考的人。”便追上走远的两人，加入了每日嘴炮练习。

　　于是，他无言地加入了此后每一场“搜查”。

　　其余凤凰社成员在汇报战况后便离开了，哈利沉默地靠坐在刚刚用作掩体的桌子旁，除了战斗时分便一直沉溺在自己的思绪中。

　　这是个好机会，德拉科权衡片刻，好奇心的旺盛程度总是与年龄大小成反比，咳嗽一声引来哈利的注意。

　　“疤头，假如我猜测正确，你知道我……父亲的事情。”

　　他话说出口，嘴却干干的。与一个争斗，或者说，互掐了整个学生生涯的人提及这件事，这大概是他到目前为止短暂的人生中最格兰芬多的时刻。

　　高贵的马尔福永不逃避，但不包括自剐伤疤。

　　可他想知道，没错，他该死的在意的不得了。

　　月光被魔咒击破的窗户反射得七零八碎，苍白地映在黑发青年脸庞。室内烛火早在食死徒袭击开始前便已熄灭，潜藏在凌乱刘海下的闪电疤痕在额上蜿蜒如蛇，绿如翡翠的眼眸微微眯起，神色莫测。两人便这么僵持起来，室内只余徒劳掩饰紧张的呼吸声。

　　“邓布利多校长曾告诉我，大脑并非信息的安全屋。”这是第一次，哈利用会议上的严肃模样与他对话，“对，我知道卢修斯的死亡，我还知道那是你与纳西莎彻底背弃伏地魔的原因。”

　　见德拉科听到卢修斯时高傲神情未能隐藏的神色与听到伏地魔时下意识的僵硬，哈利摘下眼镜按揉眉间，不再与他对视，语气中藏着些不自觉的小心翼翼，“很抱歉，但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那对你，对你们而言，太过危险。”

　　“那韦斯莱和格兰杰呢？”

　　哈利讶异地看向他，似乎没料到沉默过后会是这个问题的出现。

　　看着那双难得直率地望向自己，没有被丑陋镜片遮挡而更碧绿如癞蛤蟆——或者某类石头——的眼眸，德拉科恼怒地张嘴想说些什么，复又闭上，紧抿的唇没有一丝弧度，不给哈利回答的时间便摔门离去。

　　哈利若有所思地看着德拉科离开的方向，目光复杂，但带着丝隐秘的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他对自己嗤笑一声，摇着头给在战斗中破裂的缝隙如今连成一片的门恢复如初，关门离去。